第一千一四八章 绝望之爪

　　伊萨科夫上将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报告。由三艘巡洋舰和轻巡洋舰组成的侦察舰队全部失联，那是他手中近半的星舰，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而他手中的消息就是这支舰队传回来的最后内容。

　　伊萨科夫上将的理智不断地告诉他，如此离谱的度数完全不可能是真实的，这个通讯数据一定被亚空间所干扰。

　　可理智同样告诉他，这么近距离的亚空间通讯是不可能被混沌力量所干扰的，帝国和亚空间争斗了一万年，他们并非毫无长进。

　　问题是，他虽然从行商浪人的口中对这次兽人入侵的规模有了一定程度的估计，但报告中的内容仍旧超出了他最坏打算的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伊萨科夫不可能将现在的报告传给阿米吉多顿的地面，或许除了亚瑞克和行商浪人，没人会相信上面说的一个字。

　　“将报告传给行商浪人……”他决定先将报告传输给行商浪人，然后对主舵手说道：“调转航向，前往星系的曼德维尔点，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来袭的家伙。”

　　审判之界号欧博龙战列舰离开了阿米吉多顿的轨道，朝着星系的边缘前进，舰桥上的人可以透过帷幕看到亚空间风暴的乱象，所有人的心情都被这风暴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星舰行驶了一半的路程时，虚空主管向伊萨科夫大声通报着新的侦测信号。

　　“星系出现一个新的信号，和传输回来的信号比对，是入侵阿米吉多顿的太空废船。它正在高速朝着阿米吉多顿移动。”

　　“我们正处在它的行进轨道上！帝皇在上啊！”

　　由于欧博龙级战列舰上更加强大的探测阵列，他们很快就得到了来袭目标的详细读数，但还没等他们确认读数的准确性，众人的眼睛就已经意识到回传的情报完全正确。

　　一个巨大的太空废船，其大小令人难以置信。它如同一颗月亮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足以让一艘战列舰相形见绌。

　　那是由无数船只融合而成的扭曲金属世界。货舰、殖民舰、巡洋舰、运输船甚至战列舰被融合成一个质量巨大的物体。这些船只就像是一支巨大的舰队突然被可怕的重力抓住，所有的舰船都被吸引到一个重力点上；然后在碰撞的瞬间，将时间冻结所得到的产物。

　　这个太空废船是由死亡构成，但它透露出的气息却与死亡没有任何关系。愤怒的能量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在钢铁废墟上，新的构造堆叠而成，成千上万的充满兽人风格的纪念碑上涂抹着咆哮状、露出尖牙的面孔。那些面孔饥渴地凝视着帝国舰队。

　　所有的死亡气息都被上面的野蛮所活化。

　　伊萨科夫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派出去的每一艘舰船，毫无疑问，她们没有任何能力来阻挡这个庞然大物的袭击，反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整个舰桥被警报声所覆盖，技术神甫授予了这座太空废船一个识别码（注），由各种数字组成的识别码根本无法体现出面前这个太空飞船的危险性。

　　“开……”

　　战斗素养和习惯让伊萨科夫本能地试图阻拦这艘巨大的太空废船，但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个瞬间，行商浪人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调转方向！绕开这个太空废船！”舰桥上的海军军官对于伊萨科夫的命令感到惊讶，但是他们还是忠实地履行了海军上将的命令。

　　太空废船和审判之界最终“擦肩而过”。

　　而在双方交错的一瞬间，伊萨科夫甚至觉得对方的大小和阿米吉多顿也没什么区别。如此巨大的太空废船，只有行星质量的星球能够阻挡其前进。

　　亚瑞克和行商浪人说得没错，灾难笼罩在阿米吉多顿之上。

　　伊萨科夫最终给了这艘太空废船一个全新的名字，并对其施加了自己的诅咒。

　　“通讯员！立刻和阿米吉多顿联系！告诉阿米吉多顿！‘绝望之爪’正在朝阿米吉多顿袭来，战争来临了！”

　　随后，审判之界在虚空中调转方向，跟着绝望之爪朝着阿米吉多顿前进。

　　——

　　亚瑞克和塞特诺在地狱巢都通讯塔上，此时正是帝皇升天节的节日期间，整个巢都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曼海姆也同样在这里，就在一天前，他们收到了伊萨科夫决定核实情报的消息。

　　审判之界离开了阿米吉多顿的轨道，他们之间的通讯也不再是实时的了，随着审判之界的远离，他们的通讯时长已经拉长到数个小时。

　　他们在这里等待着伊萨科夫上将回传的消息。

　　对于在场的几人来说，当伊萨科夫决定要核实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事情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的心都开始悬着，外面帝皇升天节的热烈氛围丝毫无法感染这里的三人。

　　帝皇升天节让他们有了行动的空间。

　　按理来说，冯·斯特拉布对亚瑞克的戒备和厌恶已经达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他们是无法进入通讯塔的。但此时行星总督的心思更多地放在目前的节日上，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冯·斯特拉布非常善于利用各种条件来维系自己的统治。他此时正利用帝皇升天节的传统为自己牟利，在国教的宣传下，据说在这一天作出的判断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一信念的实际结果是，在节日期间所作的宣判是不可逆转的。

　　亚瑞克认为自己对皇帝的信仰是绝对的，但他也见过太多以帝皇的名义犯下的罪行。

　　冯·斯特拉布利用这种不可挑战的正义传统来解决现实中的和想象中的纷争。他对这个星球的控制已经如此强大，几乎不可能进一步巩固。但他仍然利用这一天来强调挑战他的徒劳。

　　直到……

　　通讯塔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伊萨科夫的消息传回来了。

　　曼海姆对于自己的好友并没有阵亡而感到庆幸，但他们所有人都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敌人感到绝望。

　　绝望之爪。

　　真是一个贴切的名字。

　　亚瑞克平定了自己的心神，询问着面前的通讯员。

　　“绝望之爪的位置。”

　　“正在朝着阿米吉多顿前行，它始终是一颗完整的信号，极具威胁性。”经过了一系列的运算之后，通讯员给出了自己的结果，“它的航向将在十二个小时内与阿米吉多顿的轨道相交。”

　　“太快了……”亚瑞克看着曼海姆，他是三人中唯一能在冯·斯特拉布面前说得上话的那个，“我们必须警告防御部队。”

　　“不需要，它不会与阿米吉多顿碰在一起。”一个声音从亚瑞克的身后传来，政委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行星总督赫尔曼·冯·斯特拉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在他的身后是他家族的两名荣誉卫士。

　　“看到您在这里让我感到惊讶，”塞特诺用嘲讽的语气对行星总督说道：“您不应该主持节日庆祝活动吗？”

　　塞特诺是在场三人中唯一一个不受到行星总督节制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行星总督不能直接命令射杀的人。所以行星总督忽视了圣女口中的嘲讽，仿佛她刚刚说的是一个真正的问题。

　　“我出现在需要我的地方。我已经听说了一场危机的到来。尽管那些不太尊重指挥链的人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但那不符合规定和要求。”行星总督大步走进站点中心。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他高声宣布：“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未经我的授权，不得进行任何军事行动。我是阿米吉多顿所有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我们世界的防御掌握在我的手中。”

　　亚瑞克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曾经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