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四四章 帝皇之泪
战锤,行商浪人笔记⊙ · 佚名 · 3,604 字
“派兰之剑号”月级巡洋舰在亚空间中穿行,船上回响着呼叫声、歌唱声还有机器传来的警报声;有时墙壁还会回荡着一声呻吟,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因为太过震耳欲聋,那声音也不像是金属发出的声音,因为听起来太过痛苦。
船员们在船上采取各种行动,以降低船上被亚空间干涉的程度。
此时这艘巡洋舰正在亚空间风暴中穿行,她搭载着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第252团正在返回阿米吉多顿。一名女性的上校军官走到了一个穿着整齐制服,佩戴着大檐帽的男人身旁。
“艰难的旅程,亚瑞克政委。”亚瑞克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女性军官,对方叫做阿图拉·布伦肯,是他的老相识。
亚瑞克对这名上校团长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熟悉他的人一定会对他脸上的表情感到惊讶。但亚瑞克并不介意向信任的人露出自己笑容,他们认识了数十年。
他作为政委结束了在米斯特拉尔(注)上的任务之后,就被分配到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他们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当时布伦肯还是一名中士。
七十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同参与了达洛瓦战役,布伦肯在那之后成为了一名上校团长,而亚瑞克反倒从阿米吉多顿总政委的职位被下调到团政委。
冯·斯特拉布让赛罗夫接替了他的位置。
而上校团长也是布伦肯的最后一站,她不会成为一名将军,帝国没有女性将军的先例,况且她的年龄也已经太老了。
他们都经历过回春手术的治疗,但时间依然在他们彼此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比如脸上的皱纹,比如身上的假肢。
在达洛瓦上的战役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但亚瑞克并不后悔参与那样一场激烈的战役,几百台堕落骑士冲锋的场景直到今天依然让他记忆犹新。
“非常艰难。”亚瑞克同意了对方的说法,“我怀疑在风暴结束之前,很多船只无法进入或者离开阿米吉多顿。”
“这场风暴让你感到担忧?”布伦肯的眼神变得锐利。
“任何亚空间风暴都会让我感到担忧。”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亚空间百叶窗缓缓地打开,他们离开了亚空间,派兰之剑安全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你认为这场亚空间风暴有什么问题吗?”布伦肯询问道。
“如果把我们在巴斯奎特上发现的事情与这次亚空间风暴联系起来,我对此并不感到乐观。”
“兽人……”布伦肯念叨着,她与亚瑞克政委和自己的团部登上了穿梭机。
他们从巴斯奎特返航,清理了当地的兽人威胁,但在亚瑞克看来,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束。
在穿梭机上,布伦肯试着否认亚瑞克的怀疑,她说道:“在巴斯奎特,我们摧毁了兽人的入侵,在您的指挥下,那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但那不合常理。”亚瑞克并没有布伦肯那样的乐观,他对自己的团长说道:“兽人们为什么会深入到帝国境内,要知道,阿米吉多顿附近并没有任何一个兽人星球,更不要提兽人国度了。”
“最关键的是……”亚瑞克有些纠结地说道:“我们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单词,碎骨者,那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号,但我们却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你认为这一切都有联系?”布伦肯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没有。”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亚瑞克等人的穿梭机抵达了地狱巢都空港,外面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
亚瑞克率先从穿梭机上走了下来,在停机坪的另一侧,一名同样穿着政委制服的人正在那里等着他。
“稍后我们再聊,政委。”布伦肯对亚瑞克说道。
“到时候见,上校。”在回应完搭档的道别之后,亚瑞克走向了总政委多米尼克·赛罗夫。
“塞巴斯蒂安。”赛罗夫用一种轻蔑的语气向亚瑞克打着招呼。
“总政委。”亚瑞克尽量保证自己语气的平常,他并不在意对方的轻蔑,他们是同学,穿着相同的制服,接受过相同的教育,他对自己的任何鄙视也在贬低着他自己。
“252团凯旋,应当表示祝贺和嘉奖,冯·斯特拉布总督为252团安排了一场胜利游行,作为帝皇升天节的预热活动,但在那之前,总督大人希望见你。”
理论上,作为政委,无论是亚瑞克还是赛罗夫只对政委部门负责,冯·斯特拉布无权命令一名帝国政委,他们应该是合作关系,而非上下级。
然而赛罗夫却选择听命于冯·斯特拉布,这或许就是亚瑞克被替换的原因。
不过亚瑞克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他没有心情和对方玩无聊的政治游戏。亚瑞克只是点了点头,他越过赛罗夫向地狱蜂巢的深处走去,而后者只是笔挺地在雨中站着军姿,没有任何送送对方的意思。
雨水顺着亚瑞克的政委帽檐流下,划过他的脸颊,流进脖颈,其中的酸性物质隐隐刺痛着他的皮肤。
……
当亚瑞克从冯·斯特拉布的豪华住宅中走出,这名政委的脸上流露出愤怒的表情。
冯·斯特拉布并没有将自己的警告听进去,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巴斯奎特上的政治纠纷,他对自己家族的一名成员没有拿到巴斯奎特的统治权,还身死其上感到不满,他对亚瑞克政委率领的钢铁军团没有支持他的家族成员感到不满,他命令赛罗夫准备亚瑞克的退休工作。
但亚瑞克并不在意这些个人荣辱,他已经很老了,过了因此生气的年龄,但他依然愤怒了,因为阿米吉多顿的统治者对于眼前的威胁感到视而不见。
一场灾难将降临到阿米吉多顿。
亚瑞克非常确信。
——
第二天,布伦肯邀请亚瑞克来到了一个秘密据点,并带来了两个人。
库尔蒂斯·曼海姆,铁颅泰坦军团的机长,而另外一个人,亚瑞克却不曾见过。
经过介绍,那是一名占卜系的灵能者,曼海姆机长因为自己的不安求助于对方,这名灵能者通过帝皇塔罗来寻找答案。
然而,占卜的弍1+鏾五弃九(六?)衤三II结果却让在场的人更加的不安……
“大军,逆位;堕落者,逆位;破碎的世界,正位;一位强大的敌人即将到来,他的力量势不可当,这是一个举世罕见的敌人,他所过之路尽皆粉碎,而我们正处在对方的路径上。”
亚瑞克、曼海姆和布伦肯开始商讨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灾难。
曼海姆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尝试说服赫尔曼·冯·斯特拉布加强防御,同时会与负责保卫阿米吉多顿的海军上将伊萨科夫交流这件事;而布伦肯会将他们的推断告知给尽可能多的陆军将领,并保证252团一直处在战备状态。
而亚瑞克……
行星总督对他的厌恶已经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星球高层,他此时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一旦被总督发现他与曼海姆有过接触,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起到反效果。
亚瑞克叹了一口气,在米斯特拉尔出道之后,他就意识到一名政委应当对帝国的政治环境有着相当的了解,越熟悉越好。
他的老师也是赛罗夫的老师,拉斯普曾经告诫过他们,对于当地的证据不了解几乎是致命的。但就算这样,亚瑞克依然在米斯特拉尔犯下了这样的错误,那几乎害死了他们所有人。而如今,在自己被当作家乡的阿米吉多顿,他似乎又一次地犯下了这个错误。
亚瑞克似乎对现状无能为力。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下午,亚瑞克就得到了结果,总督大人拒绝了一切加强防御的理由,他固执地认为所有的推测都是杞人忧天。
这让这名政委非常挫败和痛苦。
他无力地在大街上行走,再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被安排退休,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总督的愚行将所有人拖进深渊。
就在亚瑞克的视野被总督那张洋洋自得的丑脸填满时,周围的慌乱的环境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他的手划过枪套,看着人们惊慌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一个巨大的广场,里面有着海尔斯瑞奇巢都国教教堂的投影。
周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聚集到投影周围,哭喊着比划着天鹰礼跪成一圈。
亚瑞克跟了过去,他看着那为了帝皇升天节准备的投影屏幕,海尔斯瑞奇巢都教堂广场前的帝皇圣象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地流下了血泪。
随着血泪沿着帝皇的下巴滴落,周围的哭声更加的凄惨。
“冯·斯特拉布依然会忽视掉这个预兆,你知道他一定会的。”一个声音划破了周围人的哭声,钻进了亚瑞克的耳朵里,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圣女塞特诺朝着他走了过来,周围人群为她分开了一条道路。
他们之间的渊源同样要从米斯特拉尔时说起。那个时候塞特诺是刺痛荆棘教团的修女长,而如今,他们两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动力甲和披风变成了灰色,摘除了一切装饰。
而那仅仅是一小部分变化,在战役的过程中,塞特诺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当刺痛荆棘教团覆灭之后,她的脸被彻底抹去了情感,像石头一样坚硬,不……就连教堂中的雕像都要比她的表情更加的柔和。
塞特诺在战争中是一个强大的盟友。可她的出现并不会受到欢迎,她是一场灾难的前兆。在刺痛荆棘被摧毁后,她成为了没有教团的圣女,没人知道她究竟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圣战踏上了征途。
“圣女,”亚瑞克询问着对方:“我不敢问是什么把你带到这里。”
塞特诺注视着流泪的帝皇雕像。
“迹象和预兆,”她轻声说道:“我在船上对皇帝塔罗牌的预兆感到不安,还有其他的迹象也是如此。”
“我们这里的塔罗牌也同样如此。”亚瑞克询问着更多的细节:“你什么时候到的?”
“黎明时分,我差点在虚空中迷失。”
“那么看起来亚空间风暴更糟糕了。”
“在我之后没有船只进入星系。”
“所以我们与帝国其他部门隔断了。”亚瑞克此时希望曼海姆的警报能够及时送出去,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见过冯·斯特拉伯总督了吗?”
“长话短说,他对我所说的并不感兴趣,但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力挽狂澜的人。”
“一位是你,塞巴斯蒂安·亚瑞克政委;而另一位,也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很久了。”塞特诺对亚瑞克说道:“我将要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