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二三章 堕天使与艾露猫

　　在黄金巨匠号的密室中，阿蒂亚斯正在房间中阅读由西格尔的文书侍从编撰的王朝记录。以阿蒂亚斯的见识来看，这本行商浪人的记录有着相当高的……“艺术价值”。一个行商浪人不仅在帝国的各个部门中维持了较高的声望，一些异形也对其另眼相看这件事太过困难；在一次次复杂的事件中不断地占得先机，并全身而退，这种手段让阿蒂亚斯非常怀疑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书上的事迹有一半是真的，这名行商浪人都能够称得上是传奇，就算拿到英杰辈出的大远征时代，对方也能凭借自己的表现在一众星际战士之中崭露头角。

　　但考虑到对方对一万年前的秘密也有所涉猎，这名堕天使又觉得这些事情或许全是真的？毕竟一个有着这么多秘密的行商浪人做出一些非常之事也是可以理解。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会真的像对方所说的那样，自己是帝皇的忠仆，所行所为皆为帝皇的信仰吧？

　　阿蒂亚斯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他来自于大远征时代，作为大骑士团有名有姓的四位学徒之一，他经历了大远征，帝国真理深深地扎根在他们的心中。他甚至有幸见过帝皇（虽然是在检阅的过程中远远地看上一眼），他承认帝皇非常伟大，但他还是不能理解如今人类对帝皇的狂热信仰。

　　甚至于那些堕入黑暗面的怀言者们在信仰这方面也不见得比如今的帝国国教做得“更好”。

　　阿蒂亚斯想不清楚这背后的逻辑，事实上许多仍忠诚于帝国的堕天使在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都有着像他类似的想法。他们经历过波澜壮阔的大远征时代，也面对痛心疾首的大叛乱。

　　大远征时期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象由在眼前，一万年过去之后，帝国堕落的样子让他们感到困惑和痛苦，再加上自己“后辈们”对自己持续不断的追捕，这些堕天使们大多选择了隐居并且开摆。

　　如今帝国与过去的差距足以让一名原体感到绝望。就算这些堕天使们有心做些什么，也只会遭受猜忌和追捕，没有了奋斗的目标，自然也就没有了奋斗的动力。他们除了仅剩的一些曾经作为“骑士”的骄傲，许多东西都被抛弃和遗忘。

　　【如果往好处想想，至少哪怕是今天仍有人愿意为这个腐败的帝国做些什么。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阿蒂亚斯这样想着，书上西格尔的行为和表现无疑表明了他的忠诚和可靠，无论是对于帝国，还是对于其他人，但这需要进一步的验证和调查。

　　既然对方要自己从事黑暗中的事业，那么这些秘密的工作更能见证他行事的本质。

　　究竟是大奸似忠还是其他什么，阿蒂亚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非文字。

　　就在阿蒂亚斯思索着未来的发展时，房间的金属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长袍的黑色身影突然跑了进来，从对方奔跑的身影来看，这是行商浪人在船上饲养的异形生物。卡利班的黑暗守望者要比艾露猫沉稳多了。

　　但阿蒂亚斯惊讶地发现这只艾露猫冲着他不断地比划着自己的爪子，与黑暗守望者不同，这些异形并没有在人心底中直接对话的能力，也没办法口吐人言（阿蒂亚斯看来）。

　　他努力地辨别着对方的肢体动作，这对于一个在船上驻留不久的星际战士来说并不容易。

　　“让我出去？”阿蒂亚斯看着艾露猫的动作，猜出了对方想要传达的一部分意思，但这显然不是全部。

　　阿蒂亚斯当然没有傻愣愣地直接从房间中走出去，如果暗黑天使的调查已经结束了，那么来到这里让自己出去的应该是行商浪人，而不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出口的异形生物。那么也就是说让自己出去的这件事是艾露猫自作主张。

　　阿蒂亚斯分析了几秒钟的时间，他意识到肯定是房间外面发生了什么，这名堕天使带上头盔拿起动力剑和风暴爆弹枪从房间中走了出去，而艾露猫则是四肢着地地奔跑在堕天使的前面为其领路。

　　他们来到了一个矮小的房间，堕天使不得不以一个滑稽的姿势钻进去，但进入房间之后，堕天使意识到这里能够看到行商浪人一部分指挥舰桥。

　　还没等堕天使思考这个小空间在未来可能发挥的作用，他就被舰桥上的一些“不速之客”所吸引。

　　那是一支穿着与他类似的星际战士。或许他们自称为死亡守望，但阿蒂亚斯知道他们并不是，他看着队伍中的其中一人，对方的样子和气质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一名堕天使。

　　阿蒂亚斯并没有怀疑自己的直觉，相比于那些苦苦追捕他们近万年的“兄弟”，他们这些在卡利班叛乱中一同遗失的“兄弟”们反而更容易接触和辨别彼此的存在。

　　他有那么一瞬间思考这会不会是自己摆脱这名行商浪人的机会，但紧接着他就搁置了这个想法。对于堕天使内部来说，尽管共同的“外部威胁”让他们在彼此相遇的时候保持最大的克制，但他们直接的行为准则和政治立场的差别丝毫没有减弱，甚至因为这一万年的流浪变得更加地严重。

　　那些“行动派”和“煽动者”因为自己的遭遇变得更加的极端和固执。

　　看起来，在调查行商浪人之前，他或许应该先调查一下这支死亡守望部队，从对方的交谈中可以得知，这支死亡守望部队要前往地面去和行商浪人讨论支援的事宜。

　　阿蒂亚斯从这个狭小区域中退了出来，他看向这只艾露猫，低声说道：“你是让我调查他们？”

　　艾露猫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个离开这里的手段，这里的暗黑天使数量太多，我不太方便行动，要能够躲开暗黑天使的监视。”

　　阿蒂亚斯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听懂了自己这个略显复杂的需求，他和王朝其他人员接触得也不是很多，因此他并不知道王朝成员是怎么和艾露猫沟通的。

　　但看起来对方应该是听懂了，艾露猫领着堕天使前往了一个房间。

　　当他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一名技术牧师正在维护着一台传送仪。

　　“需要什么帮助吗，阿斯塔特。”对方看到艾露猫之后并没有怀疑阿蒂亚斯的身份，询问着对方的需要。

　　“我要传送到星球表面，地点任意。”

　　“好的，请站到传送仪的中央，我会把你安排到挖掘营地附近一公里的位置。”

　　“可以。”

　　阿蒂亚斯走进了传送仪当中，艾露猫灵巧地爬到他的肩甲上。

　　随着一阵灵能电荷，传送仪上的阿斯塔特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