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四章 与贝利撒留的初次交谈

　　考尔那被猩红色长袍覆盖的躯体缓慢地移动着，身体下面附肢在阴影中时隐时现，他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伺服臂，每一件伺服臂上都安装着他所需要的试验工具。

　　层层叠叠的厚重装甲板保护着他重要的“腹部”与“背部”，背上的齿轮引擎还有灵药罐上有着独特的，代表着权威的齿轮标记，腰间的日冕爆燃枪是这名贤者主要的远程攻击手段。

　　尽管他的欧姆弥赛亚之斧和其他贤者所持有的斧头没有什么差别，但样式上，为了体现出统御大贤者的地位，上面点缀着大量符合机械教审美的装饰。

　　西格尔是第一次见到贝利撒留·考尔，他对这位改变帝国路线的统御大贤者非常熟悉，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反而要更加地注意自己的言行。

　　他控制着自己的目光和表情，避免表现出对这名大贤者的熟悉。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未来的帝国三人组中，罗伯特·基里曼和贝利撒留·考尔与圣塞勒斯汀不同，活圣人在帝国之中虽然有着极高的威望，但她本人并不参与帝国的政治纠纷。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国教本身，都不希望她的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但无论是未来就任帝国摄政的基里曼，还是在机械教中既是边缘又是主流的贝利撒留·考尔，他们都代表着，或者本身就是帝国政治环境中的一部分。

　　就像基里曼与考尔两者之间为了保证彼此沟通的稳定而采取的种种小手段一样，西格尔也要保证他不会站到二人的对立面去。

　　至于能否站在一起，西格尔目前对此持悲观态度。

　　“啊，拉扎尔贤者，你怎么会在这里。”贝利撒留·考尔用二进制语言和负责指挥火星部队的贤者交谈。

　　“统御贤者大人，我们在执行惩戒技术异端的军事任务。”

　　“技术异端呢？”

　　“和他们邪恶的铸造卫星一起被摧毁了。”

　　“那你们不回到火星去复命，留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这名行商浪人和拉斯三星的干涉，导致我们并没有在技术异端的卫星上回收技术数据，而这两方并不打算和火星分享他们的收获。”拉扎尔贤者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妙，但他还是向贝利撒留讲述了他们冲突的根源。

　　“那名贤者就是拉斯的代表吗？”贝利撒留伸出了一根机械手指指向了站在西格尔身边的阿露贤者。

　　“是的。”

　　贝利撒留贤者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我知道了，这件事里面应该有些误会，火星已经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报酬，所以这件事情不必再追究下去？”

　　“误会？我的逻辑电路并没有理解您的意思。”

　　“那名贤者并不是代表拉斯站在这里，而是代表我，她是追随我的技术贤者。”

　　“大人？！”拉扎尔皱着眉头反驳道：“您打算包庇他们吗？”

　　“嗯？难道我不能代表火星吗？”

　　“……”拉扎尔贤者无奈地接受贝利撒留的说法，无论火星的铸造将军和高级贤者们私下里如何看待贝利撒留·考尔，他们都不能否认这名统御大贤者自身所拥有的庞大知识财富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武装力量。

　　贝利撒留与卢修斯，梅佐阿等铸造世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再加上对方比火星铸造将军还要老上几倍的资历，拉扎尔只能捏着嗅觉传感器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既然您坚持如此，那么我们无话可说，大人。但我们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给铸造将军的。”

　　“没关系，我会和你一同去见他。”

　　“……”

　　火星的惩戒部队高层在贝利撒留面前吃瘪之后，只能暂时离开这里，为了表示对贝利撒留干涉惩戒舰队事务的不满，拉扎尔贤者在返回自己的座驾之后就开始组织惩戒舰队的撤离。

　　而贝利撒留丝毫没有在意拉扎尔带人离开的行动，这名庞大的，有着“巨兽”规则的统御贤者走到西格尔身前。

　　无论是西格尔、梅尔还是阿露，他们站在贝利撒留身前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矮小。仰起脖子看着面前的贝利撒留，西格尔突然感受到了某个小个子审判官的苦恼。

　　“你就是西格尔·福斯特。”

　　“是的，贝利撒留·考尔贤者。”西格尔与考尔的目光交错。

　　“你知道我？”考尔的嗓音沙哑，他的机械眼将西格尔从上到下扫描了几遍，眼前的视窗中显示着各种概率，与对方交流的成功率，对方的危险性，以及杀死对方的可能性。

　　“来自卡里西斯星区的星语通讯与阿露贤者告知了我关于你的事情。”西格尔对贝利撒留说出了一部分真话，“我感谢你对哈德做出的贡献。”

　　看着分析仪中的谎言概率，贝利撒留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拉斯三星的存在有些独特，为其提供帮助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相反，行商浪人，我在卡里西斯星区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克洛诺斯扩区我也曾涉足。不得不说，你所做的事情让我找回了曾经大远征时期的记忆。”

　　贝利撒留的对于行商浪人的评价并不算低，如果说在拉斯的时候，他对西格尔的印象只是一个有些野心，寻宝能力出色的行商浪人的话。

　　在他离开拉斯前往扩区探索的时候，他在西格尔的殖民网络中所见到的，与如今的帝国社会完全不同的景象，大远征那段让人怀念的时光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个时候，帝国还有着诞生“科学家”的土壤。

　　但扩区和大远征时期的帝国终究是不一样的，从扩区到卡里西斯星区，除了远超帝国在各个星系之间的基础设施建设，那规模庞大的执法者部队也让贝利撒留印象深刻。

　　看得出来，这名行商浪人对于混沌的警惕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甚至超过了对异形的警惕。

　　贝利撒留想起在殖民地偶尔能看到的艾达灵族以及亚人们。

　　“我本来想在扩区多待一段时间，不过当地的研究环境相较于其他的铸造世界还是差了一些，虽然氛围不错，但基础设备的缺乏让我不得不离开。”

　　贝利撒留从扩区离开的原因有很多，“不太可控”的阿露贤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条。

　　“我很欢迎像您这样的贤者来到我的世界，行商浪人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之人。”西格尔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认为贝利撒留能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或许吧，银河之中有太多的奥秘需要我去发掘和探索。”

　　在和西格尔寒暄完之后，贝利撒留将目光转向阿露贤者。

　　接下来的对话，又恢复到西格尔听不懂的“二进制”通话状态了，不过他可以看出阿露贤者很不满地将自己拿到的排骨造物交给了贝利撒留。

　　在向西格尔几人点头致意之后，这名统御大贤者离开了这个房间。

　　“你们说了些什么？”西格尔对阿露问道。

　　“他需要我把那个东西交给他，好应付来自火星高层的发难。”阿露对贝利撒留表示了不满：“学阀！压迫者！”

　　——

　　“钢铁冥魂”号的实验室当中。

　　考尔的机械义肢摆弄着手中的黑色多面体，外面的黑石阻碍了他对内部结构的探查。虽说不是帝皇级泰坦，但这种神秘的小物件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他对于这名行商浪人的评估是正确的，对方出色的探查能力会给他的研究提供相当多的素材，从对方殖民地的学术氛围就能看出来，这名行商浪人对新技术的渴求是多么地强烈。

　　截止目前，贝利撒留考尔对于西格尔的看法仅仅是有趣，以及值得探究的。但相比于他目前身上所背负的职责，这名行商浪人的秘密的优先级并没有达到多高的程度。

　　将其交给一个分身去研究的抉择在考尔看来是正确的。

　　当然，如果这名行商浪人能再次提供一台帝皇级泰坦，那就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