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九章 钢铁

　　就在帝国对攻占达洛瓦进行下一阶段的战役准备时，混沌方面同样在总结上一阶段的战争。

　　“克洛格并没有完成你对他下达的指令。”弗里克斯对战争铁匠说道，“他已经沉浸在杀戮欲望中太久了，我们就不应该信任他，在这种时候，他还没有那个杂种值得信任。”

　　弗里克斯对于战争铁匠的部队调遣并不满意，在他看来，将斩首这个任务交给克洛格来做风险过大了。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弗里克斯？”战争铁匠并不在乎克洛格的死亡，对于沐浴了一万年战火的他们来说，失败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相反，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手下的服从问题。

　　对于钢铁勇士来说，没有什么比服从更加重要，无论是佩图拉博，还是他手下的军官都是如此。

　　高大的战争铁匠走到弗里克斯身前，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曾经的上司。

　　“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失败而已，损失了克洛格并不会对我们的实力造成太大的影响，达洛瓦的还有足够的骑士进行战争，我们的战斗力与数量也有一战之力。”

　　“你并不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弗里克斯，你动摇了。”战争铁匠冰冷言语如同冰水一般浇在了弗里克斯身上。

　　“并没有，战争铁匠。”弗里克斯低下头，向面前的人表示自己的服从。

　　“如果你不能履行你的战场职责，我并不介意提前让洪索上位。他比你纯粹得多，能经得住的更多的捶打。”在身后观察着双方交谈的洪索眼神微微一动。

　　之前追击那伙星际战士的时候，他遭遇到一点小意外，他确实被那名连长打伤了，但更重的伤势来自后续的爆炸。

　　得益于他旺盛的生命力，他很快就恢复到了能够作战的水平。

　　“并不需要，战争铁匠，我会执行你的命令的。”弗里克斯把自己的头放得更低，他知道战争铁匠更加看重洪索那个杂种，但他绝对不会把钢铁勇士的第一连交给洪索来指挥。

　　洪索体内有着帝国之拳的血液，钢铁勇士们对他的歧视持续了一万年。

　　“那样最好。”战争铁匠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把弗里克斯留在这里，在感受到人已经离开之后，弗里克斯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我会遵守你的命令的……”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眼中带着决绝。

　　弗里克斯作为钢铁勇士军团时期的一连长，他的声望自然是不低的，战争铁匠之前还是他的手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他的基因之父一样地“拧巴”，这十个千年以来，弗里克斯已经厌倦了无尽的战争，他已经身心俱疲。

　　但他是钢铁勇士，任何的软弱之举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注定要在战争中经历无数的捶打和磨炼……

　　他注定如此……

　　内外皆钢。

　　——

　　战争铁匠遭遇的麻烦不仅仅是这些，卡利吉娅至高女王对战争铁匠的指挥表示了不信任。

　　“你的计划失败了。”

　　“没错，我的计划确实失败了。”战争铁匠并没有否认这件事，“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做得多好。”

　　“贵族们向我表达了对你的不信任，大敌当前，我必须考虑他们的看法。”

　　“你当然可以考虑，不如这样，你让他们去会会外面的帝国部队，只要他们能取得一场会战的胜利，我就把指挥权交出来。”

　　“你真的这么慷慨？”至高女王卡利吉娅狐疑地看着战争铁匠。

　　战争铁匠则是走到至高女王宫殿的装饰铠甲上，伸手拔出了铠甲拄着的剑刃。

　　“你知道吗，达洛瓦的骑士在我的眼里就像是这把剑。空有一身皮囊，但内里……”战争铁匠轻轻用手指一弹，整个剑刃瞬间碎成了几段，“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你们躲了一万年，彼此禁锢一万年。”

　　“想要让骑士们重新化成剑刃，就需要一个好的铁匠将其重新将其冶炼成钢铁。我就是那个战争铁匠，我用战争作为熔炉，战斗作为锤砧，一下一下地把你们积攒了一万年的杂质排出去。”

　　“也是锤炼的一部分？”

　　“战争中的所有都是。”

　　——

　　西格尔和梅尔带着人来到了堆积骑士残骸的地方，一大群机械教的牧师们正在这里挑挑拣拣，寻找着有哪些值得回收的东西。

　　庞大的机甲残骸被粗暴地堆叠在一起，如同小山一样竖立在达洛瓦星球的戈壁滩上，短短几天，风沙就已经侵蚀到这些钢铁造物的缝隙中。

　　西格尔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金属碎片，轻轻一擦，就从上面擦下来细小的沙砾。西格尔观察了一会手中的金属碎片。

　　两手微微用力，这块碎片非常干脆地从中间断裂。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吸引了正在翻找着研究素材的梅尔的注意力。

　　“我没想到它这么脆。”西格尔两手摊开，向梅尔展示着他手中的碎片。一颗伺服颅骨飘到西格尔的身前，扫描着那些碎片。

　　“高温破坏了合金内部的颗粒结构，看样子是火山炮造成的结果。”

　　“影剑吗？”

　　“应该是的。”梅尔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考虑到影剑是用来反击泰坦的单位，骑士机甲被毁成这个样子，再正常不过了。当温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算是钢铁也会融毁；如果把时间拉得足够长，它们也会被环境所腐蚀。飞升的从来都不是钢铁，而是机械。”

　　“只要机械的结构不断地替换，机械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西格尔将手中的金属扔到一旁，随口问道：“那如果一台机械上的结构全部换成新的，那这台机械还是原来那台机械了吗？”

　　“所以除了机械身体之外，还要保留血肉，这才是‘人’最根本的东西，而不是钢铁。”梅尔炫耀似地向西格尔展示了自己洁白的小腹。

　　西格尔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转头问道：“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什么？”

　　“我来确认一下这个星球上的骑士们已经腐化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