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铁的女儿

　　一行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众人被黑暗和寂静所吞没，奇怪的是，跳入深渊并没有坠落的感觉，时间似乎在逃避感知，以至于西格尔感觉上一次看到光、听到声音或接触到固体物质可能已经过了几秒钟或几年。

　　直到某一刻，一个图像在众人眼前升起，仿佛透过乌云密布的黑暗玻璃慢慢聚焦：一个宽阔的绿色石头房间，它的墙壁向上翱翔在黑暗的天空中，黑暗的天空中不再是无尽的深渊，相反可以看到明亮的星星、星云的青紫瘀痕和闪烁的飘荡着的星尘。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机器，由纠缠在一起的金属、表盘、大量带有嵌齿的环形轨道、无数的齿轮和轮子以及一排闪闪发光的水晶镜片组成。

　　突然间，密室的影像不再靠近；它围绕着众人开始旋转，可以听到能量的噼啪声和喷射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

　　众人观察着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十三面的空间，直径大约二十米。它的墙壁是用绿色的石头砌成的；每一个都包含一个高拱形白色的石头壁龛，看起来就像是被石头封死的房门。

　　周围是无数人与非人的雕刻图像，表情千变万化：尖叫、微笑、无眼、无嘴、冷笑、哭泣、大笑和咆哮。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房间中央的机器，安装在机器底部的底座上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躯干、手臂和头部的铁灰色雕像，上面布满了血迹般的锈迹。雕像的双手伸出两侧，一只手张开，仿佛在等待接受什么，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空的镀金圣杯，上面刻着金色蜘蛛的象征。脸上蒙着面纱；雕塑是如此精美，以至于遮住她脸的面纱褶皱似乎刚刚平静下来。

　　众人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房间似乎没有出路，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是遥不可及的，除非使用强大的黑暗法术或古老的邪恶手段，但显然，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这种能力。

　　似乎操作机器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西格尔看着房间中的陈设，他摇着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事实上，当西格尔坠落下来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被哈洛克耍了。

　　当他们进入冰站的中层之后，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一路前进。伊姆拉斯利用了自己和其他人对他的忌惮。

　　这显然是伊姆拉斯故意这样设计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来到这里，西格尔拿出了石钥，他看着面前的雕像，雕像的圣杯，应该是用来承放哈洛克王朝的血液，而雕像的另一只手，应该就在等待这个东西。

　　“不要以为你赢定了。”西格尔低声念道，马拉冰站里面，有蠕虫人，海特朝圣者，亚空间生物，但最终的对决一定会在西格尔和伊姆拉斯之间发生。

　　既然无法阻止哈洛克的返回，那么就想办法杀了他。

　　西格尔几乎要把手上的石钥碾碎，他走到机器跟前，打量着这个机器，这个机器和他之前遭遇的黄金寡妇是类似的东西。

　　“寡妇、鳏夫，不知道伊姆拉斯给你起了什么名字。”西格尔将石钥放在了那支张开的手上，然后退了下来。

　　“看看伊姆拉斯为我们准备了什么。”西格尔对众人说道。

　　机器开始升起并膨胀，邪恶的灯光在其表面上播放，不断地旋转和重新配置。她似乎在不断地膨胀，却从未真正到达密室的围墙。雕像变得生机勃勃，散发出强烈的寒冷气息，金属面纱突然流动，嘴唇在它说话时轻轻地在下面移动。

　　“欢迎。”雕像说：“我是铁的女儿，被我主人的愤怒束缚在这里，用盲目的眼睛观察过去和未来。你转动钥匙打开了大门，瞧，他回来了。你已经找到了他所寻求的东西，走过了他的道路并完成了他的命令，无论你是否知道。”

　　“现在，问与答，追求未来或等待厄运，由你决定。”

　　机器发出诡异的脉冲光，白色的石头壁龛像镜子一样闪烁。逐渐地石头壁龛的亮光开始熄灭，直到最后，光芒照在最后一个石头壁龛上，它的表面像水银一样脉动，仿佛是一道大门。

　　同时机器开始发出巨大的滴答声。

　　德雷斯中士朝着机器扣动了扳机，但爆弹却在打中其一瞬间消失不见。

　　“省些力气，中士。”西格尔对德雷斯说道：“现在是哈洛克的主场，你不如把精力放在最后，想办法杀了他。”

　　“告诉我，铁的女儿，你之前是什么？”西格尔对雕像问道。

　　“我是死人。曾经我是顿悟·贝拉斯科，摩根·哈洛克的继子，成为孤儿并被杀，是许多受伊拉斯谟·哈洛克意志奴役的该死的灵魂之一。现在我是无声金属的声音，宇宙魔方的盲眼。”

　　“还真是个孤儿。”西格尔继续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盲目的宇宙魔方，过去和未来相互碰撞并血腥地相互切割的地方，因果关系撕裂之地，现实结构中的裂痕，亚空间的伤口。”

　　“那你身后的那台机器是什么？”

　　“这是哈洛克的伟大引擎，他的胜利和愚蠢。这是他的遗产。凭借它，他蔑视诸神，试图掌握时间本身，却被这存在本身所背叛。他的胜利依靠它，他的失败也因为它，靠它的传送门穿越时间，他也将通过传送门回来。”

　　“也就是说，哈洛克终将返回？”

　　“这是他的意愿。他的遗产是引诱其他人追随他的道路，踏上他走过的地方，杀戮并获得统治权，转动钥匙并为时钟上弦，这样他就可以自由了。你完成了这一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齿轮转动，门已经打开；很快，死星会从他最后一次凡人足迹的地方升起，在那黑色日食的光辉下，他将带着尘世的血肉再次行走。”

　　西格尔最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我该如何阻止他？”

　　但对方却给出了答案。

　　“未来是不确定的，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人。穿过这扇镜子门，沿着他的脚步直到另一侧，你会找到他的，如果你想阻止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要拖延，因为拖延就是迷失。”

　　“走吧，诸位，除了阻止哈洛克，我们别无选择。”

　　西格尔对一行人说了一句，接着一马当先地走进了镜子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