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五章 维尔城

　　当一觉醒来，自己的城市被敌人包围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于维尔城的塞鲁艾尔祭司王来说绝对谈不上什么好的体验。

　　一座玻璃城的面积和祭司王能力息息相关，他能提供越多的淡水，就能支撑自己的城市变得更大。但最大的玻璃城也就十几平方公里，人口能达到数十万的城市更是凤毛麟角。

　　主要是，祭司王也不会无休止地扩张自己的城市，他们清楚自己死后会面对什么，为了减缓这种痛苦，祭司王一方面不会让自己的城市变得太大，另一方面在活着的时候，他们也会拼命进行享受。

流仪〾鳍《印\洱〆捌〪si-丝紦裙】　　这是祭司王的命运。确实有祭司王尝试着反抗这样的命运。只是最终的结果都不太好，那些沙子中细小的玻璃碴讲述着那些反抗者的最终结局。

　　直到有一天，一群自称是帝国传教士的人出现在星球表面，他们宣称瓦波利乌斯上的所有人都应该崇拜一名叫作“帝皇”的人。

　　无数祭司王对此嗤之以鼻，包括塞鲁艾尔也是如此，他看着自己的父王和大部分祭司王一样，处决了那些传教士。

　　但他也知道有几名传教士被自己的王姐所庇护，塞鲁艾尔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蛊惑自己的王姐的，但她确实带着自己的追随者离开了维尔城。

　　父王很快就因为从水之子中提炼淡水的仪式反噬身亡，他被封在巨大的石棺中，里面装满了珍宝。

　　一支送葬队伍将他的石棺带往了沙海深处。

　　在他继承了王位之后，他很快就听说了拉恩丹城发生的事情，安塞祭司王被他的子民们所推翻了。

　　塞鲁艾尔并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能摆脱安塞祭司王的精神控制转而开始信奉那个叫“帝皇”的存在，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选择推翻自己的王，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离开这个城市。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祭司王的统治能力上。

　　包括他的父亲在内，祭司王对于自己的子民并不看重，自己的父亲甚至称得上暴虐。他们的统治权来得太容易了，用灵能力量不停地污染着城市的淡水，就能掌控整个城市。

　　这种通过灵能力量污染淡水来控制城市居民的能力有着巨大的隐患，一旦祭司王的灵能力量出现问题，他的统治就会开始出现动摇。

　　尤其是当祭司王们发现，所谓对帝皇的信仰确实可以摆脱他们的控制，那些人为打造的“乌托邦”被戳破了，法术失去了效果。就像那些从来都不服管教的商人们，他们一旦距离祭司王过远，这种控制能力就会减弱，甚至消散。

　　只是祭司王们也需要这些商队保证城市之间的联系，不然一座封闭的城市很快就会掩埋在黄沙之下。

　　他拒绝了其他几个祭司王要求联合出兵收回拉恩丹城的请求，当传教士开始渗透进维尔城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相反，他开始尽可能地改善着维尔城内居民的生活情况，同时开始逐渐减少对城市居民的灵能控制，整个维尔城在他统治下变得繁荣了起来。

　　而他的维尔城，反倒是在被其他祭司王称之为“信仰之祸”的灾难中，表现得最好的那一个。

　　一些胆子大的传教士试图劝说他皈依国教的信仰，但依旧被他拒绝了。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是他在庇护着维尔城的人民，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帝皇了。

　　结果……塞鲁艾尔看着外面包围城市的庞大军势，说不出话。

　　“马里奥教士，你这是什么意思？”塞鲁艾尔看着城下站着的，在他城市内活动的传教士，高声问道。

　　“塞鲁艾尔殿下，就是这个意思。”带着红色斗篷的传教士抬头看着上面的祭司王，“神皇的使者已经来到了这颗星球，您虽然不愿信奉神皇，但你允许我们传教，并庇护过其他的传教士。”

　　“所以这就是我的诚意，昨天晚上，已经有三十五座玻璃城回归到神皇的庇佑下。”

　　“我如此地宽厚于你们，你们这些人居然这样对我吗！”塞鲁艾尔愤怒了，他可以想象那三十五座玻璃城中的祭司王们的下场，他不敢相信这些衣衫褴褛的传教士们背后居然真的有这么庞大的能量。

　　“就因为您如此的宽厚，您如今才能安然地站在城墙上。”马里奥传教士深深地鞠躬致意，“要知道，您的城市中，神皇的信徒远高于其他的城市。”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更多的流血，殿下，您的宽厚不应该落得那样的结局。信奉人类之主，您所能获得的，比负隅顽抗要得到更多……”

　　“如果我说不呢？”不管塞鲁艾尔怎样地和善，作为一名统治者，被人如此威胁还是难以接受。

　　“没必要这样，塞鲁艾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祭司王的背后响起，祭司王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一群异教的士兵们簇拥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把精美的长矛，矛尖微微振动，从中传出悦耳的歌声，但这并不是塞鲁艾尔关注的重点。

　　“王姐？”塞鲁艾尔看着身后的人，而赫尔艾斯也摘下了自己的斗篷。

　　“看得出来，你成长了不少，王弟。”赫尔艾斯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随后看着周围不知所措的侍卫们。

　　“不和我谈谈吗？”

　　——

　　维尔城的宫殿中，赫尔艾斯摆弄着展示台上的宝物，而在她身后的，是她多年未见的弟弟。

　　“你当时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究竟是为什么？”塞鲁艾尔对自己的姐姐说道。

　　“为了我们的命运。”赫尔艾斯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弟弟，“时代变了，塞鲁艾尔。”

　　“命运？你为了这个将敌人带到你的家乡吗？”

　　“你口中的家乡是这个黄沙漫天诅咒缠身的星球吗？你难道想和历代祭司王一样变成恐怖的怪物吗？”

　　“那又怎么样？这又不是我们能拒绝的事情。”

　　“我们当然可以，我们头顶的星空很大。我们，瓦波利乌斯人并非没有机会摆脱这个星球，我们完全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你难道只愿意将目光放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吗？”

　　“今天在城外的人，来自上千颗星球，但他们都属于帝国，都信仰着帝皇。整个瓦波利乌斯在帝国面前如同一粒尘埃。而在银河中，这样的势力还不止一个。而既然他们中的几个已经注意到瓦波利乌斯了，我们就必须主动地寻求庇护。”

　　“瓦波利乌斯确实击退过零散的小规模入侵，但你也看到了，塞鲁艾尔，外面的部队仅仅属于这个帝国中一个称不上显赫的商人，便能聚集起如此的军队，帝国和其他势力的庞大你不亲眼目睹是无法想象的。”

　　“记得我们星球上那些黑甲人的传说吗？”看着塞鲁艾尔有些松动，赫尔艾斯继续说道。

　　“你是说小时候母亲吓唬我们的鬼故事。”

　　“那不是鬼故事，那是真的，我已经见过那些黑甲人，帝国人叫他们黑暗灵族。他们施虐好杀，掠夺星球上人口作为他们的奴隶，享用他们的灵魂，如果今天在外面的是那些人，整个瓦波利乌斯都会被掳掠一空。”

　　“帝国是瓦波利乌斯目前最好的庇护者，他们所信奉的人在遥远银河的另一边，你需要提供的东西对于祭司王来说微不足道，但他们可以为星球提供军事保护、物资、技术还有宝贵的淡水。”

　　“你依然是祭司王，却能从不息渴者的诅咒中摆脱出来。”

　　“我看到维尔城了，你把它建设得很好，弟弟，你是有能力的，为什么不把这个能力用在建设整个瓦波利乌斯上呢？”

　　“曾经，玻璃城的大小取决于祭司王的能力。现在，解开这个枷锁的钥匙如今就握在你的手上。”

　　“作出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