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一章 调查和危机

　　伊尔斯此时带领着她的侍僧小队走在一个名叫哈罗的矿井，这个矿井是曾经乌布雷克西斯男爵的领地，也是最近被破碎锁链袭击的矿井。

　　这处矿井位于戈尔戈尼德矿山边缘，矿井的占地面积大概六千平方公里的月牙形，沿着哈罗河区域边缘分布，而哈罗河将这片区域与深海矿脉相连接。

　　深海矿脉将戈尔戈尼德和海格-格雷夫两座巨大的矿脉隔开，在这两个巨大的矿山之间的区域，深海矿脉和哈罗矿井应该是目前塞弗里斯次星农奴生活最惨烈的地区。

　　深海矿脉是由于那片海洋的环境太过危险，又没有先进的开采设备导致农奴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哈罗矿井则是完完全全地由于人祸。

　　曾经属于乌布雷克西斯男爵的领地如今被封给另一名叫作阿尔斯伟的男爵，他和乌布雷克西斯男爵的关系，近乎仇敌。

　　乌布雷克西斯男爵无比憎恶阿尔斯伟男爵对待农奴的态度，而阿尔斯伟男爵则认为对方的行为是对贵族地位的侮辱，在阿尔斯伟拿到了对方的领地之后，他尽全力地压迫、消耗当地的农奴，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乌布雷克西斯男爵的影响力抹除得一干二净。

　　哈罗矿井的前面几公里的位置是阶梯式的露天矿山，一点点朝着地下深入，直到某个节点，这些露天的矿脉被深入地壳的竖井矿洞取代。

　　在露天的矿井上，银灰色的大理石矿脉分布其中，这些大理石的内部被一种色泽鲜艳的晶体物质渗透，一些晶体物质还有着荧光性，这些石材在卡利西斯星区非常受欢迎。

　　但这里更值钱的则是一种叫作菱辉石的伴生矿物，从中可以提炼出用于制作高级沉思者电路的重要原料，这些矿石深埋北部的深坑矿井之中。

　　伊尔斯看着哈罗矿井，农奴们挥舞着工具面无表情地在各类矿石资源上，敲敲打打，噪音充斥着整个矿场。

　　曾经在哈罗矿场的先进工业器械不见了，如今除了高大的转运高塔之外，就连从深井中提升矿石和人员的传动装置，都是用巨大的，木质的人力绞盘驱动。

　　她们走在摇摇欲坠的木质悬梯上，在已经被开采完毕的区域，由破旧帆布和木材搭建的房屋组成的区域就是农奴们的居住区。

　　这些居住区通过这些丝毫不安全的木质梯子与矿井的其他区域连接，在矿场上方交错纵横的支撑梁上，一个球状的金属建筑像水果一样悬挂在上面，几条木质的悬梯与建筑相连，无数的数据管线从建筑顶端冒出，沿着支撑梁向四面八方发散而去。

　　这里是当地法务部的一个临时的数据中心。

　　除了她的侍僧小队，伊尔斯身边跟着一名当地的法务部探员，罗特兰仲裁官。

　　法务部大概是帝国机构中为数不多能和审判庭精诚合作的组织。尽管两个组织有时确实会因为执法权的问题导致一些纠纷，但流传出来更多的是两个组织扫平那些异端组织的佳话。

　　“请跟我来，大人。”由于被复杂案件折磨得有些急躁的罗特兰仲裁官在看到伊尔斯的时候，如同被冰水浇头一样清醒过来，他带领着伊尔斯来到了他们目前的驻地。

　　伊尔斯在来之前已经看过当地的法务部资料，和她预料的一样，法务部一如既往地值得信任。

　　罗特兰仲裁官的境遇并不怎么好。作为法务部的探员，这个高大威风的男人并不死板，他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和不错的记忆力。这是一种宝贵的能力，尤其是用在搜查贵族试图向拉克曼女王以及帝国隐瞒自己的采矿收入的时候。

　　这导致罗特兰平白无故多出了不少敌人。于是，在他追查“破碎锁链”事件始终没有进展的时候，星球上的贵族向女王和法务总部多次指责他的无能。

　　尽管他的上级长官为他承担下了这份压力，但他终究是不爽的。

　　原本罗特兰仲裁官以为到达这里的是一支审判庭的侍僧小队。

　　但当他看见伊尔斯直接向他表明自己的审判官身份时，他知道破碎锁链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伊尔斯走进了数据中心当中，这里面大约有十几个法务部的干员在这里工作，文员们在整理着数据网络中回传的大量信息。

　　在建筑中，外面矿场的声音被完全地隔绝开来，其中一张桌子有着一台全息显示器，其余的则是带有工具的绘图桌，在墙壁上，一张哈罗矿井的地图被张贴在上面，几十个不同颜色的大头针在上面标记出不同的位置。

　　几扇窗户上放置了光学仪器，从无法识别的设备到一些普通的黄铜细长望远镜。指挥官的私人房间旁边有一个小军械库、一个简报室和几张紧挨着的床位。

　　当伊尔斯和她的侍僧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几名军官向她和罗特兰敬礼，而其余的人则是用崇敬的眼神盯着伊尔斯一行人。

　　伊尔斯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这种眼神让她很满意，只有真正忠于帝国的人才不会惧怕审判庭。（西格尔：啊对对对。）

　　她带着莉芭和可露凯走进了简报室，罗特兰领着自己的调查员跟着走了进来。

　　“大人，”罗特兰向伊尔斯汇报着目前的调查情况，“这位是米勒中尉，调查工作主要是由我们两人负责。”

　　“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伊尔斯看着面前的法务部官员，“所有情况，包括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和推论，都可以说。”

　　“是！”罗特兰将目前的调查档案交给伊尔斯，随后将简报一次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三年前，重新出现的破碎锁链组织用从一名当地男爵的仓库偷来的标准爆破物摧毁了第一座矿井。这个组织很活跃，大约每三个月摧毁一座矿井。随着他们越来越活跃，这个组织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原本造成的损失还能承受，从半年前开始，这个组织的袭击变得更为地恐怖，他们开始使用某种来路不明的技术。新的爆炸物会扭曲现实空间，将人与环境融为一体，变得扭曲而诡异，而当这种‘变化’恢复正常时，会造成可怕的破坏。”

　　“空间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那些被扭曲的岩石和人体不会，没有人能从这种袭击中逃脱，而被破坏结构的矿井更是无法继续使用。”米勒中尉进一步解释了爆炸发生时候的场景，他将一份较大证据袋交给了伊尔斯，随后将小一些的证据袋分发给其他侍僧。

　　“这是法务部在爆炸现场找到的爆炸物残骸。”

　　“拿去给机械教成员检查了吗？”

　　“已经检查了，技术牧师说，这些残骸是用高级合金钢与一种来历不明的异形金属制造而成的。”

　　听着米勒中尉的说法，伊尔斯带上手套将里面的证物取了出来，她微微皱眉，随后看了一眼莉芭，将证物袋交给了她。

　　在拿到更大的证物之后，莉芭也发现了这种材料有些眼熟……

　　有点像她们在安布伦摧毁的那个锯齿问号基地使用的材料，只是这上面的雕刻有些难以辨认，导致不能够进一步地确定。

　　伊尔斯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她继续听着罗特兰的汇报。

　　“这些线索表明，目前破碎锁链都和其他星球的势力取得了联系，而更可靠的证据是，一部分贵族的矿产被盗了，其中确实有一部分是谎报，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都是些什么矿石。”

　　“就是那种用来做沉思者的……叫……菱辉石。”

　　伊尔斯有些微妙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那么先生们，关于破碎锁链和它的领导人莫里尔。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的。”

　　“我们尝试搜查了附近大部分的矿场，但并没有找到破碎锁链踪迹，即使是哈罗的农奴们，也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

　　“你确定？”莉芭突然插话，“破碎锁链曾经为他们而战，他们有没有可能包庇这个组织。”

　　“这不可能……大人。”罗特兰对莉芭解释说道：“农奴们吓坏了，他们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们早就开口了。而当地的天灾军团尝试用酷刑拷问这些人，哼……酷刑对于这些农奴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同于乌尔布雷西斯时期的破碎锁链，如今这个组织的成员几乎全是变种人，他们肮脏堕落，极端，穿着棕色的长袍。有不少粗制滥造的伐木枪出现在他们身上，那些枪往往只能打出一发，但威力巨大，足以穿透甲壳甲，因此，一些天灾军团的激光枪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我们不确定塞弗里斯上的其他邪教和堕落组织有没有配合‘破碎锁链’行动。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些破碎锁链的成员是灵能者，我的探员因此而牺牲。”米勒中尉将一个男性尸体的照片展示给其他人，他的身上因为大面积的烧伤而扭曲，“至于莫里尔本人，我们已经数次击伤他，但他总是能够溜走。而最近的影像显示，他似乎获得了新的装备，更为恐怖的是，我一度打中了他的头，他却如同没事人一样逃走了。”

　　米勒中尉将最后一张照片交给伊尔斯。

　　一个魁梧，扭曲，已经和自己身上的各种装置生长在一起的变种人，一个看起来就像被邪神赐福了的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根属于另一个邪神的法杖，而那根法杖，伊尔斯很清楚自己曾经见过它。

　　审判官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掩盖住自己的目光。

　　——

　　在哈罗矿井的深处，曾经破碎锁链的驻地，那个为了农奴生存而战的组织的所在地如今已经被完全改变了模样。

　　扭曲钢铁和材料，上面覆盖着大量的绿色生物质和各种脓液，腥臭的味道布满了这个空间，而诡异的是，这些生物组织上面，开始长出了蓝色的绒毛。

　　“你说的没错，莫里尔，埃洛霍斯就是叛教者，他利用伟大之神的力量，却对此不屑一顾，你现在已经是伟大之神的信徒了，你只需要再准备两次爆炸，整个哈罗就会和亚空间融为一体，你真正的朋友们就会亚空间深处走出来支援你的事业。变种人是伟大之神的孩子，你们应该凌驾于那些压迫你们的人上面。”

　　“我当然会那么做！”莫里尔拄着法杖来回踱步，在乌泽奇尔的蛊惑下，他很快和无面者埃洛霍斯闹掰了，随后他发现自己仪式的最后一部分缺少材料，“但是爆炸物不够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即使是被亚空间能量灌顶的脑子也知道仪式凑不齐材料就是个笑话，所以莫里尔现在很恼火。

　　“别这样，莫里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已经体验过那种力量了，那些诅咒之人（帝皇）的手下不能伤你分毫。”乌泽奇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说过我会帮你的，你只需要找到九九名灵能者，一样可以达成仪式的效果，甚至还要更好。”

　　乌泽奇尔的心里简直要笑疯了，莫里尔之前和一只纳垢恶魔签订了契约，准备将塞弗里斯次星献给瘟疫之神。

　　而埃洛霍斯拿着乌泽奇尔之杖打跑了那名纳垢恶魔，毫无疑问，这场战斗是乌泽奇尔和无面者配合的最好的一次。

　　那名纳垢恶魔恐怕正在纳垢的怀里哭呢，乌泽奇尔已经在想象圣奸奇在听到这件事之后有多么的喜悦。

　　而随后感受到失去赐福的莫里尔找到了埃洛霍斯，试图寻求他的帮助，乌泽奇尔之杖就被交到了莫里尔手中。

　　作为万变之主的门徒，将其他邪神的仪式改造成致敬圣奸奇的仪式不要太简单。接下来，乌泽奇尔所要做的，就是蛊惑旁边这个脑子已经不清醒了还要尝试掌控他的可怜人。

　　这个原本热情和口舌伶俐的变种人领袖，如今被亚空间之力摧残成这幅模样。

　　真可怜，被所有人玩弄在手里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莫里尔曾经相信那名男爵向他许下的愿景，男爵许诺人类和变种人会生活在一起，他带领着自己的变种人部落加入了男爵的叛乱，他一度非常相信这个说辞。

　　但他很快发现这一切只是虚假的妄言，一名变种人巫师找到了他，告诉了他真相。

　　男爵背叛了他们，他的叛乱距离所谓的胜利遥遥无期，他们会被无情的剿灭，所有人都会因为男爵的所作所为而死。

　　原本的热情、赤诚，在那一瞬间化成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随着莫里尔被男爵斩杀，这种浓烈的仇恨让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无论是纳垢恶魔还是乌泽奇尔都利用这点为莫里尔加了一层特殊的防护。

　　这就是莫里尔屡次从法务部手中逃脱的原因。

　　“灵能者，到哪里找！”莫里尔的声音扭曲而怪异，奸奇恶魔的力量正在缓慢地影响和干扰他的身体。

　　有什么比阻拦纳垢恶魔的计划，将其变成奸奇恶魔的计划并落实在帝国的世界上，还能顺便恢复自己身体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呢？

　　没有，乌泽奇尔感觉到自己几乎要达到自己的魔生巅峰，顺境秀操作不算什么，只有这种逆风翻盘才能体现他堂堂一个奸奇大魔的含金量。

　　“我告诉你，去找一个叫做孤儿十字军的组织，他们手中有着大量的灵能者，再加上你队伍中的那些，就足够了。”可惜的是，自己目前的主人也就能凑出九十九个灵能者了。

　　就这个脑子，要求他找九百九十九个灵能者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孤儿十字军，好的，我回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