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二章 黑船

　　如果用帝国最常见的比喻，把人比作货币的话，那么灵能者的币值要比大部分人都要高一些。

　　除了他们自身操纵亚空间之力带来的庞大力量之外，灵能者本身也是维持帝国存在的珍贵柴薪，他们是维持星炬燃烧的重要燃料，每日一千人。

　　西格尔不太清楚这个每日是按照一个行星的自转周期还是按照帝国的千分纪年法来计算的。不过无论是怎样计算的，最大的数量也不过是每年一百万个灵能者。

　　粗略计算一下，一万年来，星炬仅仅烧了一百亿个灵能者，作为维系银河帝国存在的重要手段，这玩意的耗费看起来还是蛮良心的。

　　当然，灵能者作为一项重要的资源，仅仅扔进星炬里面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泰拉修会的各个部门都在关注着这些“资源”，星语庭下属黑船联盟负责将这些灵能者从浩瀚的银河各地转运到神圣泰拉，每一艘黑船都有一名寂静修女照看，她被称为“女主人”。

　　理论上，帝国所有的灵能者都会被送往神圣泰拉，经过一系列的考核，来决定他们的去留，大概的就业方向类似于灰骑士、星语者、审判庭侍僧、帝国卫队灵能者等等。

　　每一个就业方向都要经过层层的选拔和检测，失败的后果大多是死亡，要么当场死亡，要么被扔进星炬里。

　　无论是丽兹还是伊尔斯都曾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抵达过神圣泰拉，西格尔曾经问过丽兹关于黑船的事情。

　　她的回答是，她只记得自己被黑船带走，但在上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当然，理论终究是理论，总会有漏网之鱼从黑船联盟的手下逃走的，也同样会有人把阴谋的目光投向这些重要的资产上。

　　考虑到灵能者在扩区奴隶市场上的高昂价格，西格尔还是觉得灵能这个天赋确实很强，不过更多的是个负面buff。

　　毕竟细究下来，人类灵能者死于星炬之中还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西格尔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走在一艘黑船上，可惜的是，他目前完全没有心思去参观或者考察这些神秘船只的构造。

　　他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好抽出手来将森奈修士他们救出来。

　　黑船的内部非常黑暗，但值得庆幸的是，它的深处仍然有某种发电机在运转，淡红色但功能齐全的照明灯零星地排列在这艘古老船只的走廊地板上。

　　西格尔可以听到从飞船某处传来的微弱声音，听起来像是不安的耳语。

　　黑船本质上是监狱船，有很大一部分专门用于关押灵能者的各种牢房，所有牢房都不可避免地排列着强大的六芒星护符以隔绝灵能力量。

　　与刚刚他们看到的一样，任何阻断灵能和保护精神的符文都已被清除或改变，最终失效。

　　西格尔的项链在不停的震动，而斯卡蒂也在队内通信中表示这里的现实帷幕很脆弱。

　　他们周围的牢房，曾经用来关押α或者β级灵能者的恐怖牢房，如今空空如也。不管这艘黑船在迷航亚空间之后遭遇了什么，这些现象对于西格尔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敢想象一整船失控的灵能者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咯咯咯咯……”从漫长的走廊黑暗中传来一声轻柔的、紧张的笑声。西格尔等人的注意力转了过去。他们之前看到的女孩会走出昏暗的灯光，与他们保持距离。然而，这一次小女孩的出现并没有伴随着霜冻，而且她看起来更加充实。

　　“你是来陪我的吗？你是来杀他们的吗？你们是调查员吗？……你最好不是。不？太好了，你应该跟我来见见其他人。是的，其他人会非常想见到你们所有人。”小女孩幽灵对着西格尔一行人询问着他们的来意，随后又自来熟地邀请他们见见其他人。

　　“不，小姑娘，我是来寻找一把传奇的刀剑的，你知道她的位置吗？”西格尔叫住了对方，如今他距离阿多金应答器信号的位置已经非常近了，只是舰船内部复杂的构造让他始终没有确定真正的位置。

　　“啊？我不清楚，不过我想他肯定会知道的，我会替你问问这件事的。”说完，小女孩轻快地，或者说看起来轻快地朝着黑船深处走去。

　　留下了西格尔等人面面相觑。

　　“虽然……”蕾缪乐犹豫了一下，她似乎想从自己所知的国教经义中找到一些可以相信幽灵的考据，但从她接下来的话来看，她应该是失败了。

　　“我的直觉让我觉得应该过去看看，我们在这漫长的走廊里兜圈子也于事无补。”

　　西格尔也想跟过去看看，尝试着获得一些新的线索，不过他一方面要戒备可能危险，另一方面也要关注队伍中国教人员的看法。

　　蕾缪乐同意之后，露契娅也没说什么。

　　“好吧，我们过去看看。露契娅，警戒周围。”西格尔带领着人手跟了上去。

　　小女孩苍白色的身影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领路。

　　最终队伍沿着螺旋形金属楼梯向下深入到黑船内部。走下楼梯，西格尔发现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教堂中殿一样巨大，它一直延伸到自己头顶的黑暗中，远远超出了西格尔灯光的照射范围。

　　这黑船深处，寒气才刚刚退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当西格尔带队迈步走进笼罩的黑暗中时，苍白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他们周围，几乎没有任何警告地从周围的黑暗中走出来。

　　那些人影都穿着与少女相似的衣服，穿着带着污渍的制服和破烂的残骸。

　　那些从阴影中出现的人各不相同，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数人看起来身体都很瘦弱。所有的人似乎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留下了苍白但闪闪发光的倒影。

　　一切显然都是虚幻的，在西格尔等人身上的灯光中闪烁和变化。他们用饥饿的黑眼睛研究西格尔这些人，在黑暗中语无伦次地低语。

　　越来越多的人在他们身后排队，直到角色被完全包围，尽管大部分的幽灵都与西格尔等人保持着距离。

　　或许环境的温度还在冰点上下徘徊，但西格尔此时的心情已经格外地冰凉。

　　他必须小心地和这些“人”进行交涉，十分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