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七章 预言

　　“欢迎，”七个不同音调的声音同时说，“你们来到我们的避难所。”

　　起初，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房间中央的一个阴影，一些纠结的团块。

　　而进一步地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团块背后蚀刻的独立数字，每个数字都以某种方式和下一个数字交织在一起，数字的下面，就是七女巫们。

　　西格尔并非第一次见到七女巫，但每次见到她们都是对自己内心的一次巨大的挑战。

　　每个女巫都有一个孩子一样的身材，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古老老太婆的干瘪五官。她们有黢黑的牙齿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皮肤如同旧皮革一样粗糙，她们枯萎的白发纤长而交织在一起。（白毛红瞳！）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召唤，”女巫们齐声说道，她们的薄嘴唇齐声吟唱，“然而，到达目的地的人有多少？”

　　当女巫们发出低沉的、汩汩的、完全无笑的笑声时，挤满房间的人影不舒服地拖着脚步。

　　“现在安静，”她们轻声说道，“你会得到你所希望的回报……”

　　说到这里，七女巫伸出自己枯萎的双手，彼此手牵手，抬起头，最后环视了房间一圈，闭上了眼睛。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下降，空气中的潮湿变得更加不舒服。

　　“我们，超越了人类，超越了帝皇，不为诸神所知，即将宣告。你们，生于肉体，看重尘土的人，应该和听祂们的话一样好好倾听我们的话。我们会刺痛贪婪的手，蔑视爱的呐喊。我们是已知的，也是未知的，站在你面前，但那么遥远，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到达我们。”

　　然后，突然间，七女巫整齐划一地张开了嘴。每个人的喉咙里都发出一声遥远的呻吟，这种声音不是来自她们，而是来自某个可怕的遥远的地方。

　　西格尔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恐惧尝试着吞噬他，他同样看到许多其他证人同样受到影响。

　　一个阴影弯下身子，在地板上呕吐，引起附近人厌恶。

　　他即将见证预言的解读。

　　在场所有人员的感官都受到了七女巫的影响。西格尔仿佛置身汹涌沸腾能量海洋中，身体仿佛承受着深海的高压一样感觉疼痛。他可以感觉到，虚空中的能量在不断地尝试着填满自己的嘴和肺，挤压出自己能够利用的最后一丝氧气。

　　他开始感到窒息，噩梦般的混沌能量在周围旋转，又变成更加难以捉摸的样子，或许是张邪视的脸，或许是尖叫的人群。

　　西格尔感觉自己整个意识都被这种悲哀的嚎叫侵入，震慑灵魂的声音阻断了任何想要思考的尝试。

　　直到某个时刻，西格尔感到自己卷入了一个亚空间风暴，被吸入绝望的漩涡当中。

　　而在漩涡的另一面，是荒野之中潺潺的溪流，周围的尖叫开始变得有些意义。尖叫转化为七种不同的声线，却用同一种旋律与自己对话。七女巫的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她们的话是一串暗示、密码、让自己的脑海中凝结出坚硬、确定而且可怕的知识。

　　西格尔终于看到预言的景象。

　　一团炽热的星云，一场在克洛诺斯扩区中可怕的亚空间风暴，随着他继续深入的探查，星云和风暴逐渐消散了。

　　露出一颗椭圆的宝石，在黑色太空下闪闪发光。

　　西格尔的内心中升起了对这颗宝石的渴望，至少在这个时间是的，因为她是让西格尔远离翻滚的灵魂风暴的避风港。

　　猛地，西格尔突然从预言的幻象中返回到现实，他尝试着平稳自己的呼吸，而身后的歌蕾蒂娅和让巴尔也都是冷汗涔涔，两人相互搀扶着，她们都看到了那颗宝石。

　　“那是什么……”让巴尔从自己急促的呼吸中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很清楚这颗宝石的现实意义，包括在场的行商浪人们都清楚，这是埋藏在克洛诺斯扩区的一颗星球，一个世界。

　　一个即将不再被亚空间风暴所遮蔽的世界。

　　宝藏并不是埋藏在星球的某个地点，这颗星球就是宝藏。

　　他可以，或许是幻觉，感受到其他人炙热的目光，所有人都确信自己将是这颗星球的新主人。

　　西格尔相信，只要自己看上一眼星图，就会知道星球所在的位置。但理智又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一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始相互私语，讨论着星球的性质。

　　而就在众人消化着预言内容，准备离开时，七女巫说出了她们的最后一句话。

　　“这不是宝石，它是珍珠……漂亮的、迷人的、充满诱惑力的恐惧珍珠！”

　　……

　　西格尔让歌蕾蒂娅和身体不适的让巴尔先行回到驻地，而他则又一次找上了伊格赖因。

　　“如果灵族的出现在落脚港的原因和预言有关的话。”西格尔看着一旁的伊格赖因，“那么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大概率是一颗灵族的处女世界。”

　　“你说的没错。”

　　“用一个星系的处女世界来换取这样一个预言你觉得合适吗？”

　　“那么大名鼎鼎的西格尔，请你告诉我，当你拿到蛇之摇篮的坐标时，你会去吗？”伊格赖因斜了一眼西格尔，反而问道。

　　“我不会，那里是灵族的巢穴，科勒尔随时都可能会出现在那个星系。”西格尔理所应当地回答到，科勒尔便是游荡在扩区当中的灵族方舟世界。

　　“你说得对，我见到了那如同行星般大小的方舟世界，甚至一度沉迷，所幸最后的理智救了我一命。”伊格赖因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在灵族抓到我之前，我从那个星系逃了出去，忘掉蛇之摇篮吧，那里不是我们能进入的地方。”

　　“至少，恐惧珍珠，我们和灵族应该在同一起跑线上。”伊格赖因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落脚港街边的阴影。

　　一件斗篷消失在了阴影中。

　　“那么，在临走之前，伊格赖因，有没有兴趣合作？至少在排除掉其他竞争对手之前？”西格尔又一次对伊格赖因进行邀请。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合作通常是把我放在你的保护之下。”伊格赖因直接吻上了西格尔，“这是我对你的谢意。不过合作还是免了，我说过了，我不是那个刚出笼的雏鸟了。”

　　看着伊格赖因离去的背影，西格尔擦了擦被她咬破的嘴唇，笑着嘀咕一句：“这不还是和雏鸟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