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孕育众生

　　傍晚，

　　等白煜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白煜泽刚起身，

　　两只胳上的肌肉持续性颤抖，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帕金森患者。

　　“不是，娅露斯，副作用这么严重地么？”

　　娅露思两手一摊，

　　“我哪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分离这种诡异的东西，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可不是这些，而是该检查一下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别到时候听到什么邪神的低语，眼眸之中闪过各种妖魔鬼怪，变成了疯子，那就不好了。”

　　对于娅露斯的警省，

　　白煜泽倒没有太放在心上，

　　邪神低语，

　　之前，

　　奈亚子之前不就天天在自己耳边边上絮絮叨叨不停，

　　饿了，渴了，困了......

　　至于视觉突然发生变化的事情，那更是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了。

　　现在他反而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变成软脚虾，

　　到时候想逃跑都逃不掉。

　　不过活动了片刻后，

　　白煜泽发现，

　　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并不算大，还是一个脑袋，一个身体，两只胳膊两条腿。

　　就是偶尔可以听见一些古怪声音，手机会时不时黑一下屏......

　　总的来说，

　　问题不大。

　　白煜泽走出房间，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鸢尾姐的房间。

　　砰，砰！

　　白煜泽站在鸢尾的房门前，手指曲起，轻轻叩了两下。

　　“鸢尾姐，在房间吗？”

　　“直接推开就可以，我一般都是不锁门的。”

　　没多久，

　　房间里面便传来了鸢尾慵懒妩媚的声音。

　　房门推开，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背脊。

　　鸢尾后背对着门口，纤细的手指搭在肩头，似乎正在解开衣带。

　　她银紫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半掩着那抹窈窕的曲线。两条修长的腿在晨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脚踝上缠绕的鸢尾花魔纹若隐若现。

　　白煜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抱、抱歉——！”

　　他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砰”地一声带上门。

　　房门外，

　　白煜泽嘴角微抽，“鸢尾姐，你能不能在不需要锁门的时候不锁，在需要锁门的时候把门锁了！”

　　房内，

　　鸢尾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呵，都多大的人了，还羞耻这些，从小到大，你哪个地方姐姐没看过。”

　　鸢尾将衣裙穿起，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指尖轻轻抚过唇瓣，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唉，现在有了女朋友就准备抛弃姐姐咯~”

　　“……”

　　白煜泽保持沉默，在等待了约十五六分钟的模样，才再次敲门，

　　“鸢尾姐，好了吗？”

　　“请进~“

　　鸢尾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慵懒，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清透。

　　推开门时，

　　白煜泽的呼吸微微一滞，

　　窗前的身影转过身来，纯白的连衣裙在晨光中几乎透明。

　　没有往日的魔姬铭文，也没有勾勒曲线的剪裁，只有简简单单的棉麻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

　　银紫色长发用一根素缎松松束着，连常年缠绕在脚踝的魔纹都隐去了光泽。

　　“怎么？“

　　鸢尾歪头时，耳垂上唯一的珍珠晃了晃，“不认识姐姐了？“

　　白煜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惯了自家鸢尾姐妩媚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清纯的模样。

　　“咚、咚、咚“

　　鸢尾突然贴近，指尖虚点在他胸口：“啧，小白你这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快哦~不会你的xp就是喜欢这种清纯类型的吧。”

　　白煜泽往后退了半步，鼻尖还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鸢尾姐，今天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为什么你......”

　　“怎么？“

　　鸢尾转了个圈，裙摆绽开如铃兰，“姐姐这套风格的衣裙你不喜欢吗？还是说……“

　　她忽然俯身，那虚无缥缈的香气呼吸轻轻拂过他耳廓：

　　“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旗袍？“

　　白煜泽伸出手将鸢尾额前的几缕碎发捋至耳后，轻笑道：“只要是鸢尾姐穿的，我都喜欢。不过这次我找鸢尾姐并不是为了来欣赏鸢尾的美丽的，而是有正事需要鸢尾姐你的帮忙。”

　　“哼，小白一点都不可爱，还是紫罗兰好呀，稍微调戏一下，那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鸢尾轻哼一声，慵懒地倚回床头，银紫色长发在纯白床单上铺开，

　　“说吧，这次你又准备去做什么事情了？”

　　白煜泽微微点头，

　　“鸢尾姐，我可以需要你一部分的魔力本源，另外明天我准备去世界树一趟。”

　　“等下。”

　　鸢尾的眼眸微微一眯，“前面说的那个魔力本源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说你要去世界树，就以你现在这幅普通人类模样去世界树？”

　　“对。”

　　白煜泽直视着鸢尾的眼眸，十分坚定地说道。

　　“白煜泽，你脑子坏掉了？”

　　鸢尾一改之前慵懒的模样，面容忽然间变得异常严肃和愤怒。

　　这还是鸢尾第一次叫他本名，

　　霎那间，

　　一股奇怪的恐怖压迫感迎面而来，

　　这不是深渊魔姬的威压，而是单纯属于姐姐直视的那种窒息压迫感。

　　白煜泽将心里的恐惧压下，认真说道：

　　“鸢尾姐，你放心，我要是没有把握我是绝对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的。”

　　“你这家伙拿自己生命冒险的次数还少吗？”

　　鸢尾雪白的手指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轻轻提起：“之前那些恶役魔女，魔法少女，深渊灾兽，我还可以帮你护着点，但世界树那边，别说我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还要保护你了。”

　　“鸢尾姐，没关系的，只要邪......”

　　白煜泽刚准备将邪神奈亚子的事情告诉鸢尾姐，

　　房间中，

　　一道高挑的身影宛如流水般无声浮现，

　　魔姬茑萝，

　　与往日的淡雅截然不同。

　　今天的她身着一袭漆黑如夜的长裙，裙摆处绣着暗红色的荆棘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蜿蜒而下。

　　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锁骨，金黄色的长发不再松散垂落，而是被一支骨簪利落地挽起。

　　这幅模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去参加某人的葬礼。

　　她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鸢尾，说道：“这次去世界树，我也会一起去，小蝶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鸢尾的眉头骤然蹙紧。

　　她的目光在茑萝身上的黑裙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白煜泽，幽绿色眼眸中的疑虑几乎化为实质：“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茑萝的黑裙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光，她平静地迎上鸢尾审视的目光：

　　“鸢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地星的环境并不允许你这么做，世界树接下来动作是先收割，后堆肥，这个动作一下来，基本地星上的所有生物基本上都会迎来一次大清洗，哪怕是深渊也不例外，除非你愿意带着小白前往深渊世界。”

　　鸢尾毫不在意的冷笑道：

　　“世界树那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第一个猜到真相并被世界树追杀的魔法少女就是我，但我现在好奇的是，茑萝你为什么会忽然帮小白去对付世界树，你这家伙不会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第一位被世界树追杀的魔法少女……月光花魔法使？

　　白煜泽的面容微微一愣，

　　自家鸢尾姐以前也是魔法少女？

　　也就是说，

　　之前拍的魔法少女蝴蝶兰不是隐喻他和白幼箐，而是他和鸢尾？

　　......

　　茑萝对于鸢尾幽绿色眼眸中透露出来的不信任，并不是很在意，

　　“我的敌人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树，小蝶的计划虽然不能伤害到世界树，但是能让世界树这些年来的辛苦变得徒劳无力，我也是愿意帮忙的。”

　　鸢尾深深地看了一眼茑萝，忽然转移了话题，

　　“夕雾呢？那家伙去吗？”

　　茑萝摇头，“不清楚，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神神秘秘的。”

　　“我知道了，既然小白想做，那就做吧！”

　　在浓郁的黑影消散前，

　　茑萝回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煜泽一眼，说道：“神只会让她愿意看到的人看到她，如果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她会生气的，哪怕是你，也一样。”

　　“......”

　　茑萝离开，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鸢尾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怨的眸子一下子就落在了白煜泽的身上。

　　“好呀，好呀，小白你觉得自己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有什么事情都不先跟姐姐商量，反而去跟那个臭女人商量了是吧！”

　　“鸢尾姐，你听我解释......”

　　话语未落，

　　一个雪白的枕头瞬间就被砸了过来，“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臭弟弟了。”

　　白煜泽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那个带着清香的枕头，轻声说道：鸢尾姐，别生气了，什么事情，我都是第一个来通知你的，怎么可能没有先跟你商量嘛，主要是那天晚上你把门锁了，我能怎么办嘛~总不能撬锁吧！”

　　“更何况，鸢尾姐，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要不我们去逛逛，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出去逛过了。”

　　白煜泽眨了眨眼睛，一脸阿谀道。

　　鸢尾轻哼一声，她看着白煜泽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心软了，“哼，让你没事在外面招惹这么多女人，现在知道怕了，想拿姐姐当挡箭牌了？”

　　白煜泽面容一僵，辩解道：“我对她们的确是有一些好感和感情，但......”

　　“怎么，对姐姐的安排有意见是吧！”

　　白煜泽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这也算是鸢尾姐的一片好心嘛，更何况宁子萱和天音她们也的确为我付出了许多，只是我原本是想着解决完世界树的问题再去考虑这些的。”

　　“哼！”

　　鸢尾见白煜泽服软，她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姐姐也知道你心里最喜欢的是星野濑莉，但你也要清楚，当你深渊魔姬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你们其实就没有可能性了，更何况后面你还被深渊之主小祈控制了身体，杀了不知道多少魔法少女和人类，你们怎么可能还能继续呆在一起，除非……”

　　“算了，不聊这些了，既然你今天想出去玩，那就出去玩。不过......”

　　鸢尾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白煜泽：“你真的不打算跟小姨子和自己妹妹见上一面？”

　　白煜泽的面容一僵，

　　不过一想也是，

　　他都能从小四那边得到的情报，鸢尾姐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信息。

　　“还是不让小箐知道更好一些吧。”

　　白煜泽轻叹一口气，“一个成年人况且承受不住几次大喜大悲，更何况刚成年不久的小箐呢，我可不想今天见面，快快乐乐，明天她就得到我在世界树那边英勇就义的消息。”

　　“哼！”

　　鸢尾白了一眼对方：“小白，你最好闭上你的乌鸦嘴，不然今天我就把你带到深渊世界去，大不了我们成为怪物过一辈子，丑是丑了点，但是可以活下去。”

　　“鸢尾姐，深渊世界那边你去过？”

　　聊到深渊世界，

　　鸢尾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似是在回忆，哼唧唧道：“当初被茑萝那个臭女人带过去一次，如果说世界树那边的环境是天堂的话，那深渊世界就是十八层地狱了。

　　可以说，里面我就没有看到一块完整的地面，一眼望去，全是被腐烂血肉覆盖的红色，踩上去会渗出紫黑色脓血。”

　　“天空上悬挂着三颗猩红色的‘太阳’，没有所谓的昼夜交替，只有【躁动期】（太阳膨胀，温度骤升）和【窒息期】（太阳收缩，空气稀薄），那边的植物全是活的，例如深渊城堡外面那个丑不拉几的警戒藤蔓就是茑萝从深渊世界带出来的。里面的唯一水源是一条红色河流，谁喝了都说好喝，说不好喝的都已经死了。”

　　“在那里生活啊，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弱肉强食，要么吃别人，要么被别人吃。而在那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因为那些深渊灾兽没有理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吞噬别人活下去。几乎所有的深渊灾兽都渴望逃离那里，每次深渊之门开启的一瞬间，那些深渊灾兽都会陷入疯狂，拼了命的往外面挤。”

　　“你以为的深渊之门是你这边开启的，实际上，你开启深渊之门所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只能起到了一个时空坐标的作用，真正破开时空缝隙的是另外一边那些疯狂撕咬的深渊灾兽出的力。”

　　白煜泽点头，关于深渊，他心里也是有一些猜测的。

　　不过现在的他更好奇鸢尾话语中的另一句话，“鸢尾姐，你刚才所说的变成怪物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太阳吗？”

　　“嗯。”

　　“在它的照射下，最刚开始你的影子是正常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它就会开始自己动，当它跟你身体分离，消失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你已经被深渊消化了，先是全身长出额外的瞳孔，耳朵会开始出现幻听、周围空气散发出来的腐肉会变成烤肉香，再过一会儿，你会聆听到刺耳的深渊语在耳边疯狂响起，这个时候，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情感，肢体开始发生变化，哪怕你的手臂被别人吃了，你都不会痛，只会愤怒......”

　　鸢尾看着一脸平淡的白煜泽，撇了撇嘴，

　　“算了，这些东西你应该体验过了，说不出什么新意，其实我想让你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深渊世界，其实就是深渊之主的具现化，所有灾兽都是祂的神经突触。祂愤怒时裂开岩浆峡谷，愉悦时生长出漂亮的灾厄之花，任何在深渊死亡的生物，其记忆会被世界吸收，成为新灾兽的基因片段。”

　　白煜泽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那深渊世界岂不是跟世界树一样的？”

　　鸢尾点头，

　　“没错，只不过世界树对魔法精灵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深渊对深渊灾兽那就是养蛊，根本不在意深渊灾兽的生死，不过嘛，以深渊对你的亲和度来说的话，你去深渊那边应该是可以当个深渊女王之内的。”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嗯，是挺不错的，孕育众生嘛~”鸢尾一脸戏谑地看着白煜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