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入侵

　　砰！

　　一记清脆的闷响，

　　鸢尾用拳头证明夕雾的脑袋里面也不全是史莱姆。

　　“你这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呜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

　　夕雾的眼泪顿时就哗啦啦地流下来了，但是当她注意到鸢尾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时候，她伸出小手抹了抹眼角，冷哼一声，

　　“你们等着，等以后你们就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哼哼~”

　　而鸢尾在收回拳头后，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紫藤花魔法使缓缓说道：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就是让她给我按摩按了一晚上而已。”

　　紫藤花魔法使当即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听到紫罗兰魔法使在深渊被各种深渊灾兽玩弄过，

　　那她觉得，

　　也就没必要去强求复活白煜泽了。

　　对方要是复活过来，

　　多半又会去死一遍。

　　而一旁的莲花魔法使对于鸢尾的话语，那就是一百个不相信了，她冷哼道：

　　“你们觉得我会相信你们这些阴险狡滑卑鄙无耻的深渊魔姬吗？”

　　“啧，你这丫头还挺倔！”

　　鸢尾看着莲花魔法使也是有些无奈，

　　“算了，你不相信就算了，但是你最好别拦着我，否则到时候我虽然不会杀了你，但是再让你体验一次坐轮椅的感觉还是可以的。”

　　说到后面，

　　鸢尾的话语变得越发的冰冷。

　　“那你就来试试！”

　　莲花魔法使对此丝毫不惧，

　　她那双目光死死地盯着鸢尾身后的紫藤花魔法使，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子萱姐姐堕入深渊。

　　僵持之中，

　　“够了，这里不是你们深渊灾兽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战场。

　　桔梗魔法使的身影出现在莲花魔法使旁，她的破魔弓弦上凝聚着微弱的光芒，身后跟随着的樱花魔法使和其他幸存的魔法少女。

　　哪怕之前早有预料，但桔梗魔法使的目光看到鸢尾和夕雾的时候，

　　瞳孔微缩。

　　当初她们可是亲眼目睹这两位深渊魔姬死在深渊之主的镰刃之下。

　　但现在并不是争议这些时候，

　　桔梗魔法使那双金黄色的眸子先是落鸢尾身后的紫藤花魔法使，

　　最后才将目光放在了鸢尾身上。

　　“我是该称呼你为白小鸢小姐，还是该称呼你为魔姬鸢尾呢？”

　　“都可以，主要是看濑莉小姐你更喜欢哪一种称呼咯~”

　　鸢尾不在意的笑了笑，她的目光在桔梗魔法使身上打量了片刻后缓缓说道，“说起来，这次能够斩杀深渊之主，濑莉小姐功不可没啊！”

　　桔梗魔法使的目光深深地凝望在魔姬鸢尾的身上：

　　“斩杀深渊灾兽本就是魔法少女的义务和责任，但你们两位本该死去的深渊魔姬却忽然出现在这里，甚至如此大动干戈，那就很奇怪了。”

　　“奇怪吗？不奇怪，只是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已。”

　　“是吗？”

　　桔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方，“恐怕这个渔翁对鹬没有兴趣，她只想要蚌的那颗珍珠再去复活那只蚌吧！”

　　她并不知道深渊那边是不是真的可以拥有把深渊石中的深渊灾兽重新复活的能力。

　　但是她知道死神切割者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没过多久，

　　对方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更为凑巧的是，

　　当初就是她亲手将死神切割者的深渊石交给了紫罗兰魔法使。

　　“......”

　　鸢尾有些意外地看了桔梗魔法使一眼，随即一脸不在意地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珍珠的成分是碳酸钙，虽然我们是由碳原子连接而成的，但要拿碳酸钙去复活一个人，别说你们人类，就算是我们深渊也做不到呀。”

　　“就是真的可以做到，那我们深渊灾兽岂不是就无敌了，你们杀一次深渊之主，我们就复活一次，哪怕你们魔法少女再多，也扛不住深渊之主接二连三的降临吧。”

　　“这谁又知道呢？”

　　不知何时，

　　樱花魔法使已经悄然站了出来，挡在桔梗魔法使的身前，冷冷地看着对方。

　　“呵呵~我发现你们魔法少女别的东西，唯独那张嘴是真的硬。”

　　鸢尾笑着微微摇头，“好了，我现在也没有心情跟你们在这里过家家了，你们是铁了心的准备要阻拦我们吗？”

　　说到这里，

　　魔姬鸢尾的目光在剩余的魔法少女身上扫视了一圈，

　　特别是桔梗魔法使。

　　随后微微摇头，

　　重新看向了樱花魔法使。

　　樱花魔法使嘴唇紧抿，似是犹豫了许久，她无比认真的说道：

　　“你们要走可以，但是必须要将紫藤花魔法使留下！”

　　“不可能哦~”

　　听到樱花魔法使的话语，鸢尾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

　　紫藤花魔法使可是得到过她最为认可的‘妹夫’！

　　不过很快，

　　鸢尾的脸上便露出一脸意味深长地浅笑：“樱花小姐，我可是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小蝶的气息的哦，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樱花魔法使顿时就像是炸毛的猫，猛地大喊道：“你胡说些什么，谁身上有魔姬的气味了，你最好别乱说话啊！”

　　“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不把紫藤花魔法使留下，那你们就休想离开！”

　　樱花魔法使冷哼一声，就准备抽出魔装导器，却被身旁的桔梗魔法使给拉住了，后者看着神情复杂且坚定的紫藤花魔法使，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她们走吧，紫藤花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去阻拦对方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听到桔梗魔法使这么说了，

　　樱花魔法使看向了自己的好闺蜜紫藤花，却发现对方没有丝毫想要反驳的意思。

　　“......”

　　樱花魔法使也不好再说什么，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看着深渊魔姬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樱花魔法使才愤愤不平的看向自家姐姐，

　　“桔梗魔法使，为什么要放她们离开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深渊之主都已经死了，更何况她一个魔姬鸢尾。”

　　至于魔姬夕雾？

　　她已经被下意识给忽略了。

　　桔梗魔法使望着那几道消失的身影，

　　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膝盖一软，

　　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一旁的樱花魔法使慌忙接住她，

　　这时候，

　　她才发现桔梗魔法使的指尖冰冷得可怕，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痕。

　　“姐，你别吓我啊？！”

　　“我……”

　　桔梗魔法使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想睁开眼，但最终还是直挺挺的闭上了眼睛。

　　“姐！！！”

　　见此场景，樱花魔法使瞳孔骤缩，一把抱住桔梗的肩膀疯狂摇晃。

　　“醒醒！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姐——！！！”

　　桔梗魔法使本来只是魔力透支，正想闭目养神缓口气，结果被樱花魔法使这么一嚎，差点灵魂出窍。

　　“咳、咳咳……！”

　　她猛地呛出一口气，硬生生被摇醒了，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纱纪，我只是太累了，不是死了！”

　　樱花魔法使微微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却僵在半空，尴尬地挠了挠头，“咳咳，主要是刚才同伴伤亡的太多了......”

　　桔梗魔法使深吸一口气，用着最后一点耐心解释道：

　　“魔力耗尽，需要休息，懂？”

　　樱花魔法使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讪讪地松开手：

　　“哦……”

　　但下一秒，她又紧张兮兮地凑上来：“那、那姐你现在还能呼吸吗？心脏还在跳吗？要不要人工呼吸？我学过！”

　　“闭嘴！”

　　桔梗魔法使叹了一口气，借助自家妹妹的身体强行撑起身子，来到了绿萝的身旁。

　　深渊之主的死去，

　　虽然驱散了大片大片的灰色乌云，但在天空上依旧看不到属于太阳的身影。

　　直到桔梗魔法使来到绿萝的身旁，那大气层中才缓缓地漏出了一条隙缝，挥洒下一大批细微而凄清的微光，挥洒在这片破烂不堪的荒野上。

　　秋风微微吹拂，

　　将空气中的血腥味缓缓吹散。

　　此时的桔梗魔法使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白幼箐。

　　刚才绿萝和紫藤花魔法使之间的对话，

　　她也听见了。

　　当白幼箐说到‘我原本以为你会主动告诉我的’这句话话时，不仅是紫藤花魔法使，就算是她，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羞愧。

　　对于白幼箐，

　　她扪心自问，她真的尽到了一位身为长辈的职责了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绿萝缓缓抬起头，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空洞得像是被掏空的傀儡。

　　“为什么？”

　　“宁子萱隐瞒我就算了，为什么濑莉姐你也会对我有所隐瞒！”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更锋利。

　　桔梗魔法使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但那种疼痛却始终无法抵消半分愧疚。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绿萝，

　　因为她的傲慢，

　　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可以在最后一刻，亲手终结自己最爱的人——白煜泽，终结那个温和的男教师堕化的深渊之主。

　　独自背负这个罪恶，

　　因此，

　　她认为这算是对绿萝的保护，

　　可最终，

　　命运却以最为残酷的方式嘲弄了她。

　　......

　　绿萝亲手斩杀了深渊之主，亲手斩杀了她的兄长。

　　让这位好不容易才从阴影中的少女，再次面临手刃至亲的残忍画面。

　　而她，

　　桔梗魔法使，

　　是一手铸成这种罪恶的罪魁祸首之一。

　　“我……”

　　桔梗魔法使愧疚地想要说些什么，

　　绿萝却缓缓转过脑袋，

　　那双愤慨的淡绿色的眸子忽然之间就恢复了平静，那清脆的话语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濑莉姐，是不是上次在我生日的时候，你就知道魔姬幻蝶的真实身份了，对吧？”

　　桔梗魔法使的嘴唇微张，

　　还没说出什么，

　　但绿萝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空洞得令人心颤，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飘远，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

　　“不怪你，濑莉姐，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绿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成熟与释然，

　　“你其实并不用太在意这些，我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孩子了。我就说宁子萱那家伙怎么可能会买这么丑的生日礼物给我，在当时，我就应该猜到的。”

　　“只是我当初只想着如何去质问宁子萱了，结果把这个给忘记了。这又能怪谁呢，而濑莉姐也是靠自己搜集到的线索猜测出来的，毕竟当初那家伙假死可是奔着欺骗所有人去的。”

　　说到这里，

　　绿萝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与无知。

　　闻言，

　　桔梗魔法使的呼吸一滞，

　　她抬头凝视着绿萝的那张憔悴而平静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她本以为绿萝会像上次那样崩溃、痛哭，或是对她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

　　这也是她强撑着没有昏迷过去的原因，但她万万没想到绿萝的情绪会如此稳定。

　　稳定到她都为之害怕的地步。

　　好半晌，

　　绿萝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中忽然带着一丝决然：

　　“濑莉姐，我哥哥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绿萝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清晰。“我亲眼看着她死的，死在了月亮山，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绿萝抬起头，直视着桔梗魔法使的眼睛，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淡淡的笑。

　　“所以，濑莉姐，紫罗兰魔法使归紫罗兰魔法使，深渊之主归深渊之主，她们两人之间并不相干。也正因为如此，我并不后悔斩杀深渊之主小祈。”

　　这一刻，绿萝的眼神很坚定，仿佛真的说服了自己。

　　但随着桔梗魔法使的视线轻移，她看到了对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的苍白。

　　看到了对方睫毛下那一瞬的颤抖，

　　看到了对方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里，压抑着某种几乎要撕裂心脏的情绪。

　　绿萝在说谎，

　　但她必须说谎。

　　桔梗魔法使移开视线，望向四周。

　　战场上，

　　一片死寂。

　　曾经并肩作战的三十几名高级魔法少女们，大部分都化作了残破不堪的尸骸和残缺的魔装碎屑，甚至还有一两名魔法少女因为魔力本源反噬，化作魔力颗粒，随风飘散。

　　因为讨伐深渊之主小祈，

　　所以她们死了。

　　而深渊之主小祈的真实身份……是魔姬幻蝶，是紫罗兰魔法使，是白煜泽！

　　如果这个真相传出去，

　　如果广大的市民都知道，那个屠杀无数魔法少女和人类的深渊怪物，曾经是他们所推崇的紫罗兰魔法使。

　　舆论会彻底失控。

　　愤怒、恐惧、背叛感……甚至会以挫枯拉朽之势摧毁魔法少女最后的公信力。

　　而现如今，

　　亲手斩杀深渊之主的绿萝，选择给这件事情重新定性。

　　周围的辛存下来的魔法少女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深渊之主是绿萝亲手斩杀的，大义灭亲。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们魔法少女，已经经不住再来一波舆论风暴了。

　　夜风轻轻吹拂，

　　随着周围魔法少女的逐渐散去，

　　桔梗魔法使深吸一口气，走到绿萝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小箐，今天我在深渊之主的内心世界中见到了小白老师，在离开时，他让给你带句话。”

　　绿萝缓缓抬头，

　　“小箐，你成长的速度很快，性格也稳重了许多，我为你感到骄傲，不过也请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因为我知道，在我成为深渊魔姬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结局不可能得到善终，但是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你能高高兴兴长大，快快乐乐成长，成为一个能让父母骄傲的妹妹。”

　　在当时，

　　小白老师并没有说这么多的话语，但她不介意多帮对方说几句好话。

　　听完桔梗魔法使的话语，

　　绿萝的肩膀微微一颤，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挤出一声：

　　“嗯，我知道了。”

　　然后，

　　她眼角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些强撑的冷静、故作的无谓，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她死死咬住嘴唇，

　　可泪水依旧汹涌而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桔梗魔法使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

　　有些痛苦，只能独自吞咽。

　　而就在这时，

　　被遗忘在稻芒神社的魔法精灵小爱忽然急冲冲地跑到了桔梗魔法使和绿萝身前，眼眸中写满了惊恐，

　　“不好了，世界树被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