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抉择

　　二宫市，

　　因为深渊之门的开启，不仅仅是叶秋市那边的市民们接到了警报，二宫市这边的市民们也进入了到了安全洞中。

　　天空之上，

　　苍蓝星魔法使紧紧的跟在茑萝的身后，她手上的闪耀之剑朝着身前的身影狠狠划出几道璀璨的轨迹。

　　但身前的魔姬茑萝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死的，她的的丝线总会在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并拦截。

　　沿途中的建筑或者树木要么被斩断，要么就是被撕裂成了碎片。

　　这期间，魔姬茑萝逃跑的速度并不快，苍蓝星魔法使没过一会儿就追上了对方，并挡在了对方的身前，

　　“束手就擒吧，魔姬茑萝，看在之前的情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虽如此，

　　苍蓝星魔法使的面容却异常的凝重，魔姬茑萝虽然看似在逃，脚步却从容不迫，仿佛在故意引她到什么地方。

　　环顾四周，

　　这边的环境她还挺熟悉，正是她的母校，二宫市大学。

　　魔姬茑萝浅浅一笑，

　　“天音，之前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没有，哪怕你说的那个故事再如何真实，那都是你编撰出来的，因为我们这边从来没有过魔法少女神秘失踪，这次对抗深渊灾兽的时候，世界树也非常的慷慨。”

　　苍蓝星魔法使又不是小孩子，

　　别人说啥，

　　她信啥。

　　她有自己的思考逻辑。

　　这次去世界树，虽然对方把她拉黑了，但她领取奖励的时候，对方却没有丝毫为难她的意思，非常大方。

　　另一方面，

　　这段时间中，世界树那边提供的晶核的的确确帮助了许多的魔法少女变强，减轻了人类这边面对深渊灾兽的入侵压力。

　　魔姬茑萝仿佛能看透苍蓝星魔法使内心世界似的，她淡淡地笑道：“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它们想让你看到的呢？”

　　“废话少说，继续战斗吧！”苍蓝星大喝一声，手中的闪耀之剑划出一轮圆弧斩向茑萝后心。

　　她已经懒得跟魔姬茑萝废话了，她还得快些解决完魔姬茑萝，回去帮枫叶魔法使她们对付深渊之主小祈呢！

　　这可是她曾经答应过娅露斯的。

　　“做人做事都不要太过于焦躁嘛，小蝶曾经也有这个毛病，得改，否则容易吃大亏。”

　　茑萝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侧移，湛蓝色的深渊丝线骤然弹出，精准地缠住剑身。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坚固的水泥土面瞬间龟裂，泥土和碎石随着冲击波四下飞散，附近的几棵树木应声而倒。

　　苍蓝星只感到手臂一沉，茑萝的丝线竟蕴含着一股奇怪的吸力。

　　身体内的魔力正在迅速减少，

　　不对劲，

　　这深渊丝线有古怪！

　　她的脑海中迅速出现了两个选择，

　　第一种，

　　将魔力从魔装导器散掉，单纯将闪耀之剑当做长剑使用，但是那真的能伤害到魔姬茑萝吗？

　　第二种就是，

　　超载！

　　苍蓝星魔法使猛地一咬牙，注入全身魔力，剑身蓝光暴涨，“铮”地一声震断丝线。

　　然而，

　　断成两截的丝线并未消失，反而化作黑雾重新聚拢。

　　“再来！”

　　苍蓝星魔法使轻喝一声，手持闪耀之剑再次冲了上来，

　　剑刃划破天空，

　　闪耀之剑拖曳着星辉尾迹，在二宫市大学的上空犁出一道璀璨的银河。

　　“不错，反应速度很快。”

　　茑萝嘴角微微浅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赞叹。

　　话语刚落，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无数根翠绿色的深渊丝线从地面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嘶嘶作响，将苍蓝星魔法使团团围住。

　　苍蓝星魔法使看着空气中飘散的淡绿色的星光，心中顿时出现一丝不安，湛蓝色的护罩瞬间撑开。

　　当她看着周围的树木因翠绿色丝线的出现而开始出现腐败时，

　　苍蓝星魔法使顿时便明白了什么，手中的闪耀之剑顿时转换了属性。

　　炙热的火元素附着于剑身之上，再次跟这诡异的翠绿色丝线碰撞到一起，剑气所及之处丝线断裂。

　　但很快，

　　新的丝线又不断从阴影中钻出。

　　不仅如此，

　　苍蓝星魔法使还瞧见周围不断有深渊灾兽靠近，

　　虽说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但是苍蓝星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她大喝一声，

　　全身绽放出火红色的光芒。

　　【烈焰斩！】

　　闪耀之剑高高举起，将全身的火元素汇聚成一点，一道璀璨的火红色光柱破云而出，直刺茑萝。

　　对于苍蓝星魔法使越来越强的魔力输出，

　　茑萝的面容不但没有恐惧和担心，反而浮现出近乎宠溺的温柔笑意。

　　她掌心向上轻轻一托，成千上万道深渊丝线瞬间交织，在天空下结成一张泛着翠绿色光晕的防御网。

　　但这一击的威力似乎远超她的预料。

　　只听见“咔嚓”一声，

　　星辰剑芒摧枯拉朽般撕裂防线，破碎的翠绿色丝线被瞬间点燃，化作尘埃。

　　苍蓝星的身影在星辉中一闪即逝，

　　剑刃已斩至茑萝颈侧。

　　魔姬茑萝的白裙骤然绽放，裙摆化作万千蝶翼翻飞。

　　在剑锋及体的刹那，她以微妙到极致的角度侧身，凌厉的剑芒只堪堪削断几缕秀发。飘落的发丝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嗖！

　　魔姬茑萝纤细的指尖微动，便再次牵引着无数雪白色的深渊丝线出来，比起之前的丝线，这些丝线表面流转着星砂般的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苍蓝星魔法使竟然在上面感受到了雄厚的圣洁之力气息。

　　“你究竟是什么人？“

　　魔姬茑萝只是笑笑，她手中深渊丝线攻击的速度更加迅速了。

　　不出意料的，

　　这种奇怪的丝线又将苍蓝星魔法使给彻底困住了，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往。

　　不管她如何变幻魔力元素，都无法斩断这些诡异的丝线。

　　不一会儿的功夫，苍蓝星魔法使身上魔装礼裙已经被血液沾染了。

　　苍蓝星魔法使看着魔姬茑萝那双金黄色的眼眸。

　　神情复杂，

　　从刚开始到现在，

　　苍蓝星魔法使都感觉魔姬茑萝身上充满了诡异。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把这些花里胡哨的奇怪招式使用出来，她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对方，但是对方就跟训练场的陪练机器人似的，每当她强一点，对方就会拿出新招式喂给她。

　　从遭遇魔姬茑萝开始，

　　到现在，

　　她感觉自己对体内的魔力的掌握能力不知不觉中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察觉到异常了吗？”

　　茑萝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缓缓笑道：“天音妹妹，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哦，天音你要是能破解，那我就只能束手就擒了，要是你不能破解的话，那我就只能——”

　　霎那间，

　　墨黑色的剑光如如同一滴墨水侵染了白纸，

　　瞬间击碎茑萝禁锢苍蓝星魔法使的雪白色的深渊丝线，余波甚至在地面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

　　魔姬茑萝被迫后退数步，嘴角却依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厉害呢……”

　　苍蓝星魔法使欺身而上，剑锋直取茑萝咽喉。

　　茑萝的丝线再次缠绕而来，

　　这一次，

　　她手上的丝线颜色就有些五彩缤纷了，上千度的绯红色高温丝线，散发着腐蚀气息的翠绿色丝线，之前短时间操控苍蓝星魔法使的幽紫色丝线......

　　但这一次，

　　苍蓝星魔法使早有预料，剑刃一旋，剑身内的圣洁之力爆发，将丝线彻底焚烧殆尽！

　　“结束了。”

　　苍蓝星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闪耀之剑高高举起，圣洁之力在剑尖凝聚，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四十米的大光剑。

　　面对苍蓝星的处决，

　　魔姬茑萝的面容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她纤长的睫毛轻颤，仿佛眼前斩落的并非致命剑光，而是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只听见她的嘴角微微轻吟：

　　【深渊刻印·觉醒！】

　　千钧一发之际，

　　苍蓝星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她的身形猛然僵滞，手中闪耀之剑的圣洁光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一看，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腹部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紫色的魔纹。

　　这道魔纹如活物般蠕动着，一股股阴寒的力量正顺着血液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连魔力都为之冻结。

　　“深渊魔姬的魔纹？”

　　“不对......”

　　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苍蓝星魔法使到现在还清晰的记着曾经幻蝶给她展露出来的魔纹，

　　那根本不是这种模样。

　　更重要的是，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魔纹给侵染的？！

　　自己与魔姬茑萝的交集屈指可数，唯有深渊城堡那次生日聚会。

　　难道——

　　“那颗晶壁级魔法石！“

　　苍蓝星魔法使面容猛地一僵，随即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果然，

　　世间所有免费的礼物都在暗地中标注了价格！

　　但现如今，

　　当她明白这一切的时候，

　　已经彻底晚了，

　　不仅害了自己，还把娅露斯给害了。

　　......

　　“天音，你怎么了天音，你别吓我啊！”

　　娅露斯从苍蓝星魔法使的魔法核心中飞出，一脸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的眼中，

　　苍蓝星魔法使的湛蓝色眼眸逐渐涣散，身体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而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上一次的紫罗兰魔法使是这样，

　　这一次，

　　苍蓝星魔法使也是这样！

　　“你这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

　　魔法精灵娅露斯一改之前面对魔姬茑萝的唯唯诺诺，魔法精灵娅露斯就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将一动不动的苍蓝星死死护在身后，

　　魔姬茑萝笑了笑，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娅露斯的防线，她伸出纤纤玉指，轻柔地抚过苍蓝星漂亮的面颊，微笑道：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她的，这魔纹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意识。等我完成该做的事，自会让她醒来。更何况，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让她帮我救小蝶而已。”

　　“小蝶......紫罗兰魔法使？”

　　“嗯。”

　　茑萝轻轻颔首，金黄色的眼眸中泛起涟漪般的柔光。

　　娅露斯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觉得我会信你吗？紫罗兰魔法使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难道不就是你害的吗？！

　　“紫罗兰魔法使在深渊的时候，对你难道不好吗？你却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妹妹给卖给了深渊之主，现在你祸害完了紫罗兰魔法使还不够，还要来祸害苍蓝星魔法使，你真是禽兽！畜生，王八蛋！”

　　娅露斯的话语骂的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但茑萝对这些并不在意，她反问道：

　　“娅露斯，魔法少女不知道也就算了，难道身为魔法精灵的你还不知道世界树的真实目的吗？”

　　娅露斯刚想回答什么，

　　她的脑袋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茑萝轻笑一声，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开始继续讲述前面她没有讲完的故事：

　　“大决战中，

　　在魔法少女和深渊之主同归于尽以后，那位魔法少女也来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认为自己抵抗了五六次黑潮危机，虽然不被大家所理解，但是她也自认为对得起大家了。

　　就在她即将闭上眼睛，准备心满意足离去的时候，一个拥有银白色长发、身着黑色繁复洛丽塔的淡绿色眸子的少女忽然出现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大姐姐，你想看看你拯救后的美好世界吗？”

　　“......”

　　这个魔法少女当然渴望看到自己用生命换来的世界恢复正常。

　　她想象着幸存的魔法少女们将带领人类收复失地，然后开始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然而，

　　她想象的画面终究是她想象的，和现实画面却是千差万别。

　　深渊之主被斩杀后，

　　成片成片的魔法少女们开始大量失踪！

　　这其中的原因，

　　她清楚，

　　人类世界的高层也十分清楚。

　　但那个时候，

　　人类为了联合世界树对抗深渊之主，偶尔会有魔法少女神秘消失，

　　她们选择了默许，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为了能彻底斩杀深渊之主，二话不说就向世界树奉献自己的生命。

　　可是现在深渊之主明明已经死亡，为什么魔法少女的失踪事件反而愈演愈烈？

　　她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因为现在的她只是一道亡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球上的深渊灾兽因魔法少女数量锐减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看着地球最后一个魔法少女牺牲，

　　看着地球上空忽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金黄色的光芒比太阳更炽烈，

　　比星辰更永恒。

　　地球开始分崩离析，

　　先是大气层如玻璃般片片剥落，露出漆黑的空间裂隙，接着大陆板块在金色光芒中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燃烧的流星，最后整个星球的核心爆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在绝对的能量洪流中化为齑粉。

　　刹那之间，

　　那个魔法少女看到了世界树的枝桠穿透维度屏障，每一片金叶都闪耀着冰冷的法则之力。

　　这不是毁灭，而是将整个文明存在的痕迹从多元宇宙中彻底抹去。

　　这一刻，

　　这位曾经坚定的魔法少女突然感到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或许一开始，

　　深渊灾兽出现在地球就是因为世界树的手笔吧！

　　而在这个魔法少女陷入绝望之际，

　　那位淡绿色眼眸的白发小女孩又为她展示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景象。

　　茑萝的声音变得略带讽刺：

　　“在那个世界里，魔法少女的数量非常非常多，深渊灾兽的势力被压缩在世界的角落，不敢过于猖狂。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淡白色魔法使。

　　在这个世界中，

　　这位淡白色的身影同样活跃在斩杀深渊灾兽的战场上，

　　但与她这位孤独英雄截然不同，

　　这位淡白色魔法少女深受同伴和人类的爱戴。

　　不仅如此，她在世界树的体系中还拥有崇高的地位，担任着所谓“审判庭委员长”的要职。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美好，仿佛没有牺牲与背叛，只有英雄的荣耀与世人的赞颂。

　　然而，

　　经历过家园毁灭的魔法少女却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虚幻和虚伪......”

　　“闭嘴！”

　　娅露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她的脸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世界树，哪怕你的故事编的再如何栩栩如生，但世界树在地星这边，从未把魔法少女当做果实！”

　　魔姬茑萝只是轻笑，纤细的手指牵住了苍蓝星魔法使的手掌，带着她漫步在洒满落叶的小径上。

　　落英缤纷中，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镜湖之上，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

　　茑萝的嘴角轻轻上扬，轻声说道：

　　“是啊，为什么世界树没有将地星上的那些魔法少女当做养分呢？”

　　“真是是因为她们善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就想要亲自揭开世界树的面目，看看这个世界的世界树到底会不会对地星上的魔法少女动手吧！”

　　“你…你想做什么？”

　　茑萝没有回答，娅露斯则是紧紧地跟在后面，当她的目光落在眼前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时。

　　镜湖？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地名，下一刻，她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和恐惧：“你准备对世界树做什么？”

　　茑萝微微一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我做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见证世界树的真面目，也是为了救小蝶。”

　　娅露斯还想说什么，

　　茑萝的指尖轻点虚空，

　　娅露斯的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没入苍蓝星胸口的魔法核心。

　　湖面重归平静，

　　倒映着茑萝仰望天空的精致侧脸。

　　“桔梗魔法使，我很好奇，在解决完深渊之主后的你，会如何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