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桔梗の抉择

　　外婆餐馆，

　　星野濑莉在和天音的闲聊的过程中，

　　她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悄摸着打量着她，

　　当她转过头，

　　却又发现一切正常，

　　和蔼的老婆婆负责前台招呼客人和收银，儿子在后厨掌勺，儿媳和孙女则帮忙端菜传饭。

　　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的，

　　动作麻利，

　　对每一位顾客都热情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似乎一切正常。

　　星野濑莉转过头，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全家福——外婆、父母、孙女，四张温馨的笑脸，轻声询问道：

　　“天音，这家店子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吗？”

　　“不太清楚，不过听别人说，这家店有挺久的历史了，而且名声也一直挺好的。”

　　天音晃着柠檬茶里的冰块，轻抿了一口，瞬间露出舒适的笑容。

　　过了半晌，

　　天音忽然眼前一亮，急切地询问道：“濑莉姐，难道你又发现了什么吗？”

　　回想起这段日子，

　　自从上头开展“清风”行动之后，

　　她感觉二宫市的环境差不多已经天翻地覆了，街头巷尾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多混混了，各类灾厄事件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近乎销声匿迹。

　　但没想到，

　　星野濑莉一来，就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不是，

　　对方的感知方面这么敏锐的吗？

　　面对天音的询问，

　　星野濑莉也不好回答，

　　她只是感觉到这间正常的餐馆，能够在不正常的二宫市长久经营下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二宫市，

　　可是属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外婆餐馆的这一家四口，

　　就只有一个男的，仅凭他一人，究竟是凭借什么才能守住这家生意异常火爆的餐馆，使其免受各种潜在威胁的侵扰呢？

　　这是星野濑莉最难以理解的地方。

　　在这时，

　　一位活力满满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

　　她进来的一瞬间，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

　　在把菜碗放好后，

　　少女一脸灿烂笑意地看向星野濑莉和天音，眼神里透着真诚与热情，

　　“两位姐姐，饭菜已经上齐了，你们还要加些酱菜吗？是免费的哟，这可是今早我妈妈刚腌好的萝卜，可脆嫩可口啦，你们要不要尝一下~”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多弄一些，我最喜欢吃你妈妈的腌制萝卜。”

　　天音猛猛点头，她已经是老顾客了，这家饭馆的酱菜可是她的最爱呀。

　　“好的，请稍等一下哦~”

　　少女眉眼弯弯，嘴角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听到天音对妈妈手艺的喜爱，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快乐的光芒。

　　待少女离去之后，

　　星野濑莉的眼神彻底锐利起来了，

　　刚才那个少女上菜的时候，手腕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纹路涌动，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所拥有的东西。

　　“天音，我去上个厕所。”

　　“好的，如果发现不对的话，你可以随时叫我。”天音虽然知道对方很厉害，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下。

　　“嗯。”

　　星野濑莉稍稍点头，

　　她来到了餐馆的洗手间，

　　隐约之间，

　　她可以听见柜台后传来剁骨头的闷响，那位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麻利地擦净案板上的血水，将肉放进锅里面炒，肉香四溢。

　　除此之外，

　　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嗯，

　　不会错了，

　　这就是深渊生物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但星野濑莉并不着急动手，

　　她需要弄清楚这一家四口，谁是人类，谁又是深渊灾兽，不能一棍子全部敲死。

　　而且现在餐馆中的客人很多，

　　并不适合现在动手。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那个少女再次出现了，她的手中还抱着一碗新鲜的腌制萝卜。

　　少女瞧见星野濑莉，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漂亮的姐姐，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我妈妈腌制的萝卜啦？”

　　星野濑莉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些好奇，你们家生意这么火爆，为什么不把店面好好装修一下呢？”

　　“那个……”

　　少女闻言，神色微微一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爸爸妈妈说要把钱全部攒下来给我治病。他们答应我，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长城玩。可是……我偷偷看过自己的病历报告，上面写着是白血病。后来我自己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病好像很难治好的……”

　　说到这儿，少女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也泛起了泪花。

　　但很快，

　　她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无比纯粹的开心笑容：

　　“对不起，姐姐，让你听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

　　星野濑莉有些沉默，

　　她伸出手在小女孩柔软的发梢上摸了摸，

　　“小妹妹，你真的很坚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姐姐。”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尽管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那笑容却依旧明媚动人，透着满满的幸福：

　　“谢谢姐姐，不过不用啦。我觉得现在这样就特别好，每天只要能跟爸爸妈妈、外婆开开心心地呆在一起，我就已经非常非常快乐啦~”

　　“我明白了。”

　　星野濑莉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从少女的手上接过那碗酱菜，心中默默叹息。

　　这个少女并没有说谎，

　　她只是将目光看向后厨的那名中年男人，有些疑惑，这只深渊生物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人类了吧。

　　回到座位上，

　　天音将目光看向了星野濑莉：“濑莉姐，调查得怎么样了？”

　　“天音，这家餐馆附近发生过失踪案件和食物中毒事件吗？”

　　天音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在我的印象中，这家饭店非常正常，曾经还有些人想找茬，说这家饭店在饭菜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才会那么好吃，第二天就有人过来检查，但发现一切正常，生意反而更加爆火了。”

　　说到这里，

　　天音其实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这家饭店会有问题，她以前要是自己不想做饭，都是过来这边吃的。

　　“我明白了，今天晚上再来一趟吧。”

　　“嗯。”

　　随着夕阳缓缓西沉，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城镇。

　　而街边的路灯缓缓亮起，为昏黄的道路带来一抹亮光。

　　此时，

　　外婆餐馆里的客人已渐渐散去，

　　餐馆里面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只剩下几处还未收拾干净的桌面。

　　老人正在收银台清点着今日的收入，

　　中年男子正在后厨清洗碗筷，中年女在清扫客厅卫生，少女则是将客人喝完的瓶子一一摆放到纸箱子里面，

　　看上去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

　　叮铃铃——

　　在这时，

　　两位少女走了进来，

　　正在清扫卫生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望向她们，神情略有些疑惑：“这两位小姐，请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星野濑莉轻轻笑了笑，

　　“是这样的，你们餐馆的饭菜很好吃，我想询问一下你们是否愿意开通一下外卖渠道，这样我们在学校里面也开吃到。”

　　星野濑莉来之前是询问过的，这家餐馆并未开通这个服务。

　　“这个我不清楚，我去询问一下老紫吧。”

　　“好。”

　　中年妇女离开大厅后，脸上的神情不但没有惊喜，反而是一脸的苍白，她急急忙忙来到后厨说道：“老紫，你的身份很有可能泄露了，赶紧离开吧！”

　　中年男人见着中年妇女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他默默地来到了大厅中央，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们进房间详谈吧。”

　　“行。”

　　随着三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原先和谐的气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野濑莉并未多言，周身魔力悄然涌动。

　　刹那间，

　　一道刺目而纯净的白光陡然绽放，强烈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房间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闪烁流转之间，

　　一个淡白色的窈窕身影缓缓浮现于餐馆之中，那双金黄色眼眸正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声音清冷：

　　“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人类给杀害了的。”

　　中年男人见到星野濑莉变身，

　　他的眼眸中虽有些恐惧，但却没有着急变成深渊灾兽模样，而是从一旁的办公桌中拿出了一张纸质契约，冷声回道：

　　“我并没有杀害他，这只是我跟他进行了一场公平的交易，我答应帮他照顾好一家老小，并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店面好好的经营下来，而他则把这具脆弱不堪的人类身体交给我。”

　　桔梗魔法使看着眼前的契约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会有这样一部分，但这也确实是解释了外婆饭店可以如火如荼开展下去的原因。

　　这也让她刚升起的杀心出现了一抹犹豫，

　　毕竟，若是真如他所说，这场交易似乎真的是你情我愿的行为。

　　然而，

　　就在这犹豫的念头刚刚浮现之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紫罗兰魔法使被深渊灾兽残忍杀害的那一幕。

　　刹那间，

　　这一丝多余的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决心和冰冷的杀意。

　　桔梗魔法使在给了身旁天音一个眼神后，

　　她便如同一道迅猛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对中年男人发动了攻击。

　　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一旁的天音则是守在门口和窗户旁，避免中年男人逃窜出去，威胁到外面偷听的少女和中年妇女等人。

　　“唉！”

　　中年男人见谈判失败，无奈地叹息一声，瞬间撕下伪装。

　　他的身体膨胀扭曲，长出尖锐的爪子和狰狞的獠牙，周身环绕着黑色的烟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你们这些虫子果然最不讲究信用！”

　　“真恶心！”

　　桔梗魔法使没有说话，她手中的利刃便是她最好的回应。

　　只见她轻轻挥动手中利刃，

　　刹那间，

　　一道耀眼夺目的净化光束从利刃尖端喷射而出，宛如一条咆哮的白色巨龙，毫无阻碍地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只丑陋的深渊灾兽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临死前，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向桔梗魔法使，而是默默地看向了被少女推开房门的方向。

　　只见对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面充满了震惊、恐惧、悲痛等复杂的情绪，

　　刚开始偷听的时候，

　　她还有些兴奋，

　　这两个姐姐不是今天上午来家里吃饭的客人吗？

　　现在她们过来准备跟父亲谈合作，

　　是要赚大钱了吗？

　　但越是到后面，里面谈论的话语越来越不对劲，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再到后面，当她推开房门，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深渊灾兽后，

　　并被桔梗魔法使一剑刺穿了胸膛后。

　　她懵逼了，

　　她那个一向宠溺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是深渊灾兽！

　　不，

　　这不是真的，

　　少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下一秒更是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另外一边的老人见到这一幕，更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中年妇女有些沉默，

　　她只是默默地来到了那具深渊灾兽的身体旁，为他整理仪容仪表。

　　“我跟你说过的，二宫市这边已经不适合呆下去了，你就是不听。”

　　......

　　街道之外，

　　夜色如水，静谧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气息。

　　“天音，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些不合人情？”

　　桔梗魔法使在拨通特勤局的电话后，她默默转头，望向身旁神色郁郁不乐的天音。

　　她的声音很轻，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

　　“嗯。”

　　天音轻轻颔首，

　　她的眼神之中有些不忍，

　　其实她觉得这个时候睁一眼闭一只眼其实也不是不行。

　　毕竟，

　　刚才那只深渊灾兽哪怕到死也没有违背他跟对方许下的诺言。

　　桔梗魔法使微微仰头，

　　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良久，

　　她收回目光，眼眸之中带着阵阵思索，缓缓开口道：

　　“我并不想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正所谓，世间万物，皆非绝对的黑白分明，人类之中有善恶之分，深渊灾兽亦可能存在所谓的‘善类’，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然而，我们既然身为魔法少女，那肩膀上所肩负的使命，却也不允许我们拥有任何的侥幸与疏忽。”

　　说到这里，

　　桔梗魔法使的话语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今天放过这一只看似无害的灾兽，谁又能保证明天它不会露出獠牙，又或者引发一系列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天音没有等桔梗魔法使说完，便打断了对方：

　　“所以，濑莉姐姐，你是打算将所有深渊灾兽都赶尽杀绝吗？”

　　桔梗魔法使微微皱眉，说道：

　　“深渊与人类，从它们发动入侵地星的那一刻起，便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不死不休。这并不是某一只深渊灾兽的善意就能轻易改变的。”

　　天音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纠结，

　　“那将来要是出现了一只非常强大的深渊灾兽，她整合了整个深渊，愿意跟人类和平共处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

　　桔梗魔法使的脑海中回想起魔姬幻蝶的模样，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深渊，那是一个充斥着混乱、贪婪与毁灭欲望的世界。它们对资源的掠夺是本能的驱使，这种本能深入骨髓，绝非一只深渊灾兽能够改变。就算真有一只强大的深渊灾兽整合了整个深渊，它又如何能遏制住无数同类对生存资源的渴望？”

　　“只要有一只深渊灾兽违背约定，对人类发起攻击，和平的假象就会瞬间破碎，战争必将再次爆发。”

　　“更何况，深渊这些年对人类的侵略与伤害，给人类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痛与仇恨；同样，人类的抵抗与反击，也让深渊视人类为眼中钉、肉中刺。双方积怨已久，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想要化解谈何容易？”

　　“所以，所谓的和平共处，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望着桔梗魔法使那坚定的神色，

　　天音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的主人默哀了几句。

　　我亲爱的主人哟~

　　我已经帮你问过了，

　　你的女朋友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你的新身份。

　　所以，

　　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