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梁山军火炮横河

　　山东在颤抖。

　　从北边压过来的，是遮天蔽日的玄色浪潮。那是大金国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麾下的铁骑与步甲。二十五万人的庞大军团，如同一头洪荒巨兽，正展开它黑沉沉的骇人鳞甲，不断向南闪击，其步伐撼动着齐鲁大地！

　　战马嘶鸣汇成持续不断的闷雷，兵刃与铠甲的碰撞是这雷声中最刺耳的节奏。他们从河北席卷而来，兵锋之盛，足以令山河变色！猎猎飘扬的黑色旌旗下，正是完颜宗翰本人。

　　自南方迎头撞上的，是另一片沉默的、却决绝的赤潮。

　　齐王刘洪带着除了呼延灼之外梁山全体步骑精锐迎头而上，统领着十二万齐军，在这片注定要被血染的平原上扎下了阵脚。鲜衣怒马，火枪如林，像一道用血肉与意志筑起的堤坝，横亘在侵略者的洪流之前。

　　两股极其雄壮的大军，终于在广阔的山东平原上迎头对撞——并非立刻厮杀，而是先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彼此凝视，相互挤压。

　　放眼望去，双方士兵组成的海洋无边无际。东至低矮的山丘，西及蜿蜒的河道，整个视界之内，除了士兵，还是士兵。金属的寒光取代了泥土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数十万人扬起的尘土，混合着皮革、汗水和一种名为“杀气”的锐利气息，吸入口鼻，沉重如铁。

　　完颜宗翰挥舞大旗，让金军的阵列不断调整、展开，其精锐的骑兵在两翼游弋，如同巨兽伸出的利爪，带着戏谑与威胁。中军步卒方阵层层叠叠，厚重的盾牌组成一望无际的移动城墙，其后是无数蓄势待发的弓弩。一种有条不紊的、专业杀戮机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齐王刘洪也挥舞大旗，他深知己方兵力处于劣势，阵列便更侧重于防守。巨大的橹盾被深深砸入大地，火枪，长矛从缝隙中伸出，仿佛一只瞬间蜷缩起来、亮出尖刺的豪猪。阵中夹杂的车驾扛着火炮四处调整射击诸元，天地之间，原本呼啸的风仿佛都被这庞大的阵势吸走了声音。

　　完颜宗翰远远望着齐军的阵列，嘴角或许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那是对猎物的审视与蔑视。而在齐军阵中，刘洪的掌心早已被缰绳勒出冷汗，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片吞噬光线的玄色浪潮，他知道，第一声战鼓响起之时，这片土地便将化为鲜血熔炉。

　　那一刻，苍穹之下，近四十万生灵的命运被压缩于这片战场，人类最极致的暴力与组织力，化作了两堵即将轰然对撞的巨墙，壮观得令人心悸，恐怖得令人窒息！

　　而就在完颜宗翰思考着如何突破齐军之时,突然，后方传来急报。

　　梁山五万水军抄了自己后路，再一次封锁黄河，济水，并且正在疯狂攻打齐州厉城！金兀术正在求援!

　　一时间，完颜宗翰被架在这里了。

　　打吧，万一金兀术那五万人真的扛不住梁山水军，齐州厉城沦陷，我军退路断绝，再一次被梁山掐断了粮道。而刘洪这边军势凶猛，把战争打成消耗战，拉锯战，我后勤跟不上怎么办？！

　　回去救援吧。刘洪十几万大军就在我面前！双方大营距离不足五公里，太近了，万一我撤退回援，刘洪再一次杀过来，在打出一次黄河大撤退时的大胜，我又该怎么办？？？

　　没办法，完颜宗翰只能暂缓跟刘洪的决战，派遣更多斥候回去了解消息，已便自己做出更精准的判断。得到的消息，却另他感觉无比震撼——滨州已经沦陷了。

　　这没办法，滨州治所叫渤海城，直接建在渤海海岸，十艘盖伦大帆船的舰炮，甚至能炸到渤海城的中心衙门门口！在如此恐怖的舰炮火力覆盖下，根本没法防守！

　　齐国的海军实力是一等一的强，而外海舰队更是断档级别的强大，金军根本没法在海边与齐军作战。

　　而这渤海舰队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大了，没法驶入黄河，只能沿着海岸线作战，给了金人喘息之机。

　　但是，内河战斗金人也不轻松，晁盖统领的梁山内河水军同样强大，已经源源不断从梁山泊出发，通过黄河，济水，往齐州投送兵力！这三万梁山水军装备不是很好，因为是水军，铠甲只有三千副，十分之一的装甲率。而且因为掉水风险的问题，一般是登陆战的时候，让十分之一的精锐临时装备铠甲登陆突击，其他十分之九，在登上陆地后都是轻步兵，散兵，陆地战斗力高，但是防御力很差。

　　因此，当金兀术发现历城被包围之后，并没有慌张，几万轻步兵而已，怕什么，估计还不够自己麾下金军骑兵一次冲锋的。

　　但是下一秒，他是真慌了——梁山的内河舰队，也安装有火炮的。

　　梁山的内河战舰不大，可以在绝大多数通航的河道中行走，因此没法给盖伦帆船一样那么恐怖，一侧船舷直接撞上四十八门火炮，但是安装个五门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晁盖的旗舰，还有大河战舰，都是十门火炮，左右两侧各安装五门的水平。

　　而一些特别小的船支，也会在船支中央安装一门臼炮：这是轰天雷凌震按照刘洪思路，新发明的武器，整个炮身非常矮小，如同一个水缸，炮口朝天，只要调整角度，可以以抛物线的射击弹道，朝着任何一个角度投送火炮。

　　因此，晁盖麾下的三万府军，同样能在黄河，济水岸边，得到极其恐怖的火炮支持，炸的金兀术胆颤心惊，几次骑兵突击都被舰炮活活炸了回来，打不动，根本打不动。这才赶紧像完颜宗翰求援！

　　而更麻烦的是，金兀术发现自己的恶魔低语，对梁越-漪/首-发山效果很差。

　　他们不是毫无战斗意志，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一触即溃，开战放两箭就对得起官家的宋军。

　　那种军队，自己说几句话，就开始消极摆烂，甚至放弃战斗。哪怕是常胜军，也不过是坚持了一会，一但露出败像，也就开始投了。

　　而齐军，是一支在刘洪领导下，在精神上真的相信自己在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在物质上被极大满足，养肥，有家庭，有土地，有财产。

　　在社会关系中，被六户人家，父母亲戚，叔叔阿姨共同养出来保家卫国的强兵。

　　之前能蛊惑张清的骑兵，那是因为七千万两的财富太庞大了，那是真的把人眼睛都给看花掉。但是，七千万白银，这个钱，大宋皇帝都未必能拿出第二次。金兀术从那搞那么多钱，再诱惑梁山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