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明

　　维德愣住，看着书页上的信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成为神眷后，他的全名，乃至出生日期都是被保密的，可现在都赤.裸裸地写在了这本书上。

　　另外，那段“原定死亡日期：1903年7月4日”更是分外扎眼，久违地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瞄一眼旁边战神神眷的灵魂，再瞥一眼面无表情的约德尔，又低头看看那段死亡时间，维德一下子就有所联想，顿觉口干舌燥，手心冒汗。

　　“这......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已经猜到了约德尔为什么要杀铁面人，又为什么要找上自己，但不到最后一刻，维德还是不愿意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第一次见到维德如此失态，自觉示威的效果已经达到，约德尔便不再满脸冷漠，而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字面意思，您的寿命余额不足，目前已欠费10年。”

　　“欠，欠费？”维德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还能用在寿命上，“那......那你这是来‘催债’的？我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吗？”

　　约德尔的微笑更加阳光灿烂：“没错，我就是代表我家老板来催债的。”

　　“你家老板？”

　　维德还是保持了一份镇定，他觉得，虽然约德尔的举动有些咄咄逼人，大有兴师问罪的感觉，可他大概率没想真的要自己的命，不然昨晚大战时他就该动手了，何必帮自己复活？

　　心中这样想着，维德尽量保持冷静，继而开口：

　　“能先透露一下你的身份吗？就是我非死不可，也让我死的明白些。”

　　“我早就就告诉你了，不是吗？”

　　“啊？”维德身躯一震，马上开始回想。

　　他和约德尔毕竟认识时间不长，交谈次数较少，约德尔介绍自己身份的话也就那几句，维德很快就回忆起那天两人初遇的情景：

　　“......你说巧不巧，我其实是死神神眷......”

　　维德懵了，合着当时两人说得都是实话？结果谁也没信谁？

　　“不是吧，你真是死神神眷？那个六世纪杀穿地中海帝国的邪神？你是祂神眷？”

　　别人说自己是死神神眷，维德可以不信，但约德尔已经展现出一系列奇异的能力，包括预言死亡，起死回生等等，这确实完美符合了死亡的权柄，不由得维德不信。

　　他怎能不惊骇，那位可是以一己之力，把全盛时期的战神拖垮，逼得众神签订合约，导致教会退出世俗界，影响世界千年格局的存在。

　　这种极端危险的神明，居然有神眷？

　　而且祂这次派遣神眷到尘世走动，是又要像六世纪那样，介入现实，来一场超级大屠杀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维德只觉得手脚冰凉。

　　约德尔看着他滑稽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不是，我不是祂神眷。”

　　“呼......”维德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擦去头顶的冷汗。

　　“我去，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啊，你差点吓死我了好吗！不是就好.......不是祂神眷就好......”

　　约德尔又笑了，你高兴的太早了。

　　“我不是神眷，我是她神选。”

　　维德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沉默再次降临，整整持续了半刻钟，维德就像雕塑一样杵着。

　　这次，轮到约德尔打破这持续了数分钟的寂静：

　　“你当我没看见你退了半步吗？逃跑再扣你十年寿命，而且还给你算滞纳金！给我回来！”

　　维德撤回了一个后撤步，仰天长叹，随后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如果约德尔是神眷，他可能还会拼一拼，往海里逃，从此苟在老大身边，再也不单独踏上陆地。

　　但对面是神选。

　　神眷再强也是人，神选那是半神、神之眼、神降锚点，他拿头打。

　　低头思索片刻后，维德的眼神再次坚毅起来，他目光如炬，紧紧握住约德尔的右手，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那啥，你那天不是说，给你50，你到时候去向死神求情，让我永生不死，这话还算数吗？”

　　约德尔继续微笑，实际上他的笑容就没停过：“你说呢？”

　　“不是！哥们！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再拉兄弟一把吧！”

　　“行了行了，你明明就是想通了，觉得我肯定不会真杀你，才敢在这撒泼打滚的吧，别装了。”

　　闻言，维德尬笑着松开约德尔，从地上站起。

　　虽然一开始确实有被吓到，但联系到约德尔一系列行为，他又觉得约德尔虽然是那个邪神的神选，但在行事风格上却完全不像个邪神爪牙的样子，因此也就镇定不少。

　　自己寿命欠费一事，大概率还有回旋的余地。

　　踌躇了一下，他试探着询问道：

　　“你们这寿命能延长吗？”

　　约德尔自然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原则上当然不行，除了本就没有寿命上限的神明，加上我这个特殊存在，世上所有生灵都是有固定死期的。”

　　“原则上？也就是说还有操作空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你说对了。”

　　约德尔和娜塔托斯其实也挺无奈，他们俩也不愿意搞这种交易，但现实情况就那样，既不能把神眷神选们全杀了，又不能放着不管，只能用这种妥协方案。

　　维德不知道个中缘由，得到约德尔的肯定后，他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了地：

　　“那我到底该拿什么东西来换呢......能给个具体标准吗？”

　　“这个事情牵扯很大，我需要和海神当面谈谈。”

　　“你要和老大谈？！”维德先惊疑不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挺合理。

　　毕竟这事牵扯到神眷的生死存亡，总不能把神明排除在外。

　　而且据他估计，以自家神明的性格，就算他想独立解决这事不麻烦老大，祂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后也一定会主动介入，来保护自己。

　　这样一想，还不如让约德尔和老大直接见一面，开诚布公谈好条件，一次性把事情解决掉。

　　另一方面，约德尔主动让他去找海神，实际上已经算是在释放善意，因为此举本质上是释放了维德，也就是不准备拿他当人质。

　　毕竟，一旦让他联系上海神，获得庇护，约德尔就基本不可能再对他构成威胁。

　　“行，我这就带你到海边去见他！”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老大，维德也是安心下来，心里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一个极端危险神明的神选，到底会和老大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