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百炼成钢

　　虽然因为各种历史原因与利益冲突，维德和铁面人可以称得上是相看两厌，但双方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二人都在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尽管神眷之间基本都相互认识，但这不代表互相了解。

　　毕竟在6世纪神战后，神明基本没再爆发过热战，神眷们自然也少有机会交手。

　　一个是专职战斗的战神神眷，一个是风暴、海洋双神位的神眷，孰强孰弱还是要打一场才能知道。

　　维德轻蹬地面，一道旋风自脚下升腾而起，他乘风而上，稳稳落在一栋房屋的楼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面人，神情还是如平常一样优哉游哉，老神在在。

　　五指虚握，周身水汽凝结，化为数百道冰蓝色的水剑，密密麻麻，挤满了街道上空。

　　维德随意取下其中一把，又留下几道护卫在身边，其余水剑齐齐转向，将剑锋对准了低处的铁面人。

　　“去！”

　　漫天剑雨听从他的意志，自四面八方朝铁面人射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闪避空间。

　　这便是维德一贯的战斗方式：用风暴的权柄拉开距离，压制对手，为自己创造优势，再以海洋权柄释放大范围法术，令对方避无可避，只得被动挨打。

　　铁面人面对铺天盖地的剑雨，不躲不闪，撩开斗篷，摆出腰间配剑，身体半蹲，竟然准备硬撼维德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他以非人的速度舞动手中长剑，劈砍、穿刺、上撩、截击、下压，用最为暴力直接的方式，将每一柄射向他的水剑尽数拦截。

　　维德站在高处。起初，他还能跟上铁面人的动作，指挥水剑寻找薄弱处突破。但他惊愕地发现，无论他的攻击节奏有多快，铁面人总是能够跟上，甚至还能主动把节奏提升到更快的境界。

　　“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吗？也不放个神术啥的......真就是靠蛮力和速度破解我的剑雨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等剑术绝对不是我能匹敌的，必须死死压制住他，决不能让他有靠近的机会。”

　　从维德的视角看去，铁面人的身形已经无法辨认，他现在已经化为一团不〩⑹笼⒉②氵师〶扒〽〽扒si断变化的灰色残影，任何靠近这团残影的水剑，都会被斩断、击飞。

　　几分钟过去，维德已经麻了，如今他已完全看不清铁面人的动作，自然也不再微操，只是不断召唤新水剑，饱和式攻击，用数量来耗死对手。

　　遇上这种愣头青，也不知是应该说这人耿直，还是应该说这人傻。

　　随着僵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被震散的水剑越来越多，大街上的甚至开始积水，弥漫的水汽渐渐将铁面人笼罩。

　　到最后，维德甚至都没法在白茫茫的水汽中看见铁面人的身影，只能听见格挡招架之声还在从水雾中传来。

　　但他没有靠近雾气中观察情况的意思，作为高贵的法爷，维德自然不屑（不敢）与铁面人贴身肉搏。

　　而且他也不着急，只要铁面人还在被自己压制，那体力耗尽也是必然的事，自己只要持续攻击，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取得胜利就只是时间问题。

　　利用灵性探查穿透水雾，大致感受到铁面人还在原地抵抗，维德打起精神，继续操纵水剑进攻。

　　但时间拖得越久，维德就越是感到不对劲。

　　“奇怪，动静这么大，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神职人员和警察赶过来......”

　　而在街道的另一边，有人抱着和维德一样的想法：

　　“主教大人，为什么我们就站在这干看着？”

　　“是啊，战况不利，神眷大人需要我等支援！”

　　“主教大人，下命令吧，我们随时准备为主尽忠！”

　　请战之声四起，但科雷主教只是淡淡瞥了修士们一眼：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原地待命，可这是神眷大人的命令，你们想抗命吗？

　　此话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战神修士们立刻安静下来。

　　服从上级命令，这是战神信仰中最为重要的教义之一。

　　见场面稳定下来，科雷满意点头，神秘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们对神眷大人就如此没有信心吗？”

　　除开修士们注意到了这里的战况，帝国警察们也早已发现异常，但他们只是简单集结在战场周围，没有介入干涉。

　　虽然警察们不像那些狂热的战神信徒，不会悍不畏死地要求加入战局，但个别警察看到四散而逃的平民们后，还是生出恻隐之心。

　　“长官，我们......”

　　“别说了，帝国警察不得介入战斗，这是国教的要求。”警督冷冰冰地打断了警员接下来的话。

　　“可是......这样打下去，造成的影响太大，我们可是要担责的啊！”

　　原本正在观战的警督回过头，冷漠地看着那个试图劝说的警员，说道：

　　“担责？埃里克，回答我，你脚下是什么地方？”

　　警员埃里克不明所以，只能犹豫着回答：

　　“呃......黑斯廷街？”

　　“没错，那么这里住着的是帝国人，还是塞尔威亚人？”

　　“塞尔威亚人......”

　　“那么这里是中心区，还是贫民窟？”

　　“平民......贫民窟”

　　“所以，你觉得这里的战斗会造成很大影响吗？你觉得帝国政府会让我们担责吗？”

　　警员没有回答警督的问题，低下了头。

　　视角回到战场之上，枯燥无味的僵持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维德感觉再这么打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战神神眷和永动机一样，交手这么久，不但没有显出疲态，甚至有越战越勇之势。

　　等等......越战越勇？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维德感觉自己的灵性在疯狂报警！

　　“什么情况，这极端诡异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明明铁面人还在被自己的剑雨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明明没有任何人靠近战场......

　　尽管满心疑惑，但维德决定遵从心的选择，他急忙停止攻击，化作一道疾风，开始飞速远离铁面人。

　　但就在他作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一声充斥着怒火，包含恨意的咆哮，如同临阵赴死的战吼，自铁面人所在的雾气中传来！

　　“百炼成钢！”

　　白色水雾被顷刻震开，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贯穿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