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当我死后

　　半小时后，王宫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打开，约德尔把一份报纸放在塞西莉娅的桌上。

　　“塞西莉娅，用如何你能够想到的如何办法，把我尽快送到萨拉惹窝！”

　　看着短时间去而复返的约德尔，父女二人都有些错愕。

　　塞西莉娅拾起约德尔带来的报纸，随意扫视了几眼，很快就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她目光停留在一则新闻上，绿色眼睛倒映着标题：

　　“萨拉惹窝军事演习”

　　“你在担心军事演习刺激到塞尔威亚？这种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去，我们发一个外交通告就可以解决。”

　　约德尔断然否定：“不，斐迪南大公会在军事演习期间，前往萨拉惹窝巡视。

　　“而塞尔威亚的民族主义者会组织一场暗杀，之后哈布斯堡帝国就会以此为借口，向塞尔威亚开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也会因此爆发。”

　　“什么？”钢笔掉到纸上，洒出的墨水在文件上摊开，但此时的塞西莉娅已无心情管这些。

　　她赶忙朝父王询问：“斐迪南大公要出访萨拉热窝？军情六局（三岛王国对外情报机构）有传来消息吗？”

　　亨利六世摇果断摇头，他根本没听说过相关情报。

　　“情报没这么快传过来，斐迪南是半小时前刚刚决定要去萨拉惹窝的。”

　　约德尔刚刚解释完，就收获了两份懵圈的眼神。

　　半个小时前才作出的决定？就算是哈布斯堡帝国的皇帝，现在都不一定知道皇储要去萨拉热窝吧？

　　父女二人就差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写在脸上了。

　　而且不仅如此，斐迪南刚刚决定要出访，消息和行程还没公布呢，约德尔就确定了斐迪南会被刺杀？还能笃定帝国会借此发动世界大战？

　　连塞西莉娅都有点难以置信：约德尔你到底是神选还是预言家啊？

　　老国王就更加怀疑了：“这……是否太草率了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这听起来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很难解释，但我可以确定，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斐迪南就会死于11月28日。”死神之书是概念级的神器，上面的信息几乎不可能出错，因此约德尔相当有自信。

　　塞西莉娅边思考边说：

　　“28日，刚好差不多一个月，等你救下斐迪南回来，我应该能够整顿完王室内部，刚好可以对议会采取行动。”

　　这也是约德尔的想法，王室拨乱反正的这一个月，他与其待在王宫无所事事，不如出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快速思考起如何满足约德尔的要求：

　　“有议会干扰，我没办法为你安排一支特遣舰队，但可以让你搭顺风船到地中海的马其他海军基地，你从那里中转，潜入萨拉惹窝。”

　　“好，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两天后船队就会出发，另外，你记得带上那枚兰登保卫战的勋章，救下费迪南后，你可以带着勋章去找三岛王国大使馆，他们会安排你回国。”

　　“待会我让人给你准备哈布斯堡帝国的货币，你带上......”

　　听着塞西莉亚井井有条的安排，约德尔再次感叹起有一个靠谱的队友是多么重要。

　　简单提了一些注意事项，约德尔放心的把准备工作交给了塞西莉亚，自己先行回家准备收拾行李。

　　确认约德尔已经走远后，老国王有些担忧地问塞西莉亚：

　　“等等，我的女儿啊，你真的相信了他的话？虽然芬先生能力强大，但他又不是全知全能，说的话也未必就是对的啊。

　　塞西莉亚掰着手指头，有点心不在焉：

　　“就算不相信他又怎样呢，我们不帮约德尔，他还是会找其他方法前往萨拉惹窝的。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扯谎，都不妨碍我们帮他个忙，送个顺水人情，不是吗？”

　　亨利六世一时语塞，王室欠了约德尔太多，塞西莉亚还人情的做法确实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女儿对约德尔的态度似乎太软弱了些，无论是允许他在王宫随意活动，还是无条件答应他的要求。

　　摇摇头，老国王不想再深究，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两天时间眨眼过去，约德尔站在家门口，接过雅莉递来的箱子。

　　“你这次去哈布斯堡开拓生意......大概要多久？”雅莉有些扭捏，她既不想过多干涉哥哥的工作，又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心。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回来。”

　　“这么久啊......呃......我是说路上小心哦。”她很快收起沮丧的表情，不想让临走的哥哥留下自己愁眉苦脸的印象。

　　约德尔的微笑带着歉意，他也知道这次走的太突然了。

　　把箱子放在地上，搂住妹妹，她的头刚刚好能贴到约德尔的胸膛。

　　“别担心，我会时不时给你写信的，我保证会尽快回来的。”

　　“咚！”

　　远处大本钟的报时声传来，约德尔知道自己必须该走了。

　　“那么，再见。”

　　“嗯，再见。”

　　雅莉挥手告别，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她站在原地发愣。

　　直到约德尔已经不再回头，她挥着的手都没有停下。

　　在十字路口，约德尔最后远远朝她望了一眼，便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那一刻，雅莉挥舞的手停在空中，她突然感觉心中缺了什么。就像是失去了根系的草木，无家可归的飞鸟。

　　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飞奔，她在朝着哥哥消失的拐角奔去。

　　长裙紧贴在双腿上，雅莉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

　　一个念头支配着她：再看哥哥一眼。

　　路人诧异地看向飞奔的女孩，但雅莉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她冲到哥哥消失的路口，转头望去，只看到哥哥远去的背影。

　　约德尔的脚步停住，他若有所感的回头，看到了街角那熟悉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交错，雅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向他跑来。

　　“你怎么？”

　　话未说完，雅莉已经撞进怀中，她细微的声音透过胸膛，传入约德尔耳中：

　　“我好怕，我怕你和哥哥一样......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约德尔拍拍雅莉的背，用手轻柔地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分开，然后坚定地说道：

　　“不可以。”

　　“哥哥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必须要走。”

　　雅莉的脸红了，她的声音小到只能勉强听见：“所以你根本不是去开拓生意，对吧？你去帝国，肯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对不对？你是不是又要独自面对像活尸巨人那样的怪物？”

　　约德尔沉默了，但他不想以沉默结束，有些话，现在是时候说了。

　　“雅莉，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

　　“你会去自杀，对吗？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雅莉瞳孔皱缩：“那个时候，你......知道我想去......”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约德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缓，他不想让雅莉认为哥哥在指责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记得那句话是：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能够幸福地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令我无比开心事。

　　“但是，雅莉，你从来不是为了让我开心而活着的。”

　　他凝视着妹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你不是为了哥哥，或者为了我而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