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其实这不是错觉，塞西莉亚的声音原本因为长期咳嗽有些沙哑，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音色。

　　约德尔把林恩的话记在心中，准备后面提醒一下塞西莉亚，她已经康复的消息暂时不能传播出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随着公主的离开，众宾客也开始退场。

　　把雅莉送回宿舍，约德尔独自回家。

　　刚刚到床上躺下，他就被拉到死神殿堂中。

　　令约德尔奇怪的是，这次拉人，娜塔托斯没有如往常一样提前告知。

　　睁开眼，他发现死神小姐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自己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脸贴脸的程度。

　　“她亲的是你哪边的脸？”死神小姐面无表情。

　　约德尔脑中跳出两个词。

　　布豪！丸辣！

　　塞西莉亚，你可害苦我了啊！

　　他不可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呃，好像是右脸......”

　　话音刚落，约德尔的左脸就传来冰凉的触感。

　　是的，死神小姐A了上去。

　　这一吻也只持续了一瞬，但给约德尔带来的内心震撼远远比塞西莉亚大。

　　约德尔直接大脑宕机，而他愣神之际，原本已经退开的死神小姐，又贴上来，在原位置再补上一吻。

　　“两次对一次，够吗？”

　　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仰着头看着约德尔。

　　约德尔万万没想到死神小姐会是这种态度。

　　他想过她也许勃然大怒，也许会失望万分，但是真没料到她会这样。

　　“无论她能给你什么，我都可以给双倍，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给三倍、四倍，只要你能够留在我......”

　　“不是这么算的。”

　　自认识死神小姐以来，约德尔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不是这么算的，也不能这么算，娜塔托斯，有些东西是不能以数量计算的。”

　　“为什么？两次不比一次好吗？”她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如水。

　　约德尔同样凝视着她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娜塔托斯为什么会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挽留他，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有敞开心扉，把自己对娜塔托斯的情感完全表露出来，才有可能纠正这一切。

　　“我不知道这样解释你能不能明白......当你给予某人一样礼物，礼物的价值往往不在于礼物本身。

　　“一封家书，对于亲人来说价值千金，但他人会把它当成废纸。”

　　“风尘女子的一吻，终身爱人的一吻，同样都是一吻，可它们不是对等的。因为前者的吻是为了金钱，后者是为了至爱。”

　　“塞西莉亚献上一吻，是因为感激我的帮助，甚至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

　　“你轻吻我两次，只是为了在数量压过她一头。

　　娜塔托斯的手在微微颤抖：

　　“所以说，无论我亲你多少次，都比不上她的一次吗？”

　　约德尔笑了，卸下一切的矜持与掩饰，只觉得浑身轻松，他终于有机会说出心里话了：

　　“不，刚好相反，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无论她亲我多少次，都比不上你的一次！”

　　“唉？为什么？”

　　“她的吻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我对她很重要。

　　“你的一吻，在我心中的份量远超前者，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自认识死神小姐以来，她给了自己无数承诺。

　　承诺永生，承诺超凡的能力，承诺成为他的后盾。

　　而现在，约德尔也要给她一个承诺。

　　“娜塔托斯，对于我来说，任何有关于你的一切，都相当于他人的千倍万倍。

　　“全世界人的赞誉，不如你的一句鼓励更让我开心，全世界人的谩骂，不如你的一声指责更让我心寒。”

　　“所以，你只需要一次就够了，你的一次，胜于他人的无数次”

　　把这一大串话说完，约德尔长舒一口气，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觉得这差不多就是表白了。

　　现在，他默默等待着娜塔托斯的回应。

　　“谢谢......约德尔......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感觉还挺开心？

　　“我......我其实不是很了解生灵们的情感，但现在，我好像隐约明白了一些......”

　　看来，危机应该是解决了，约德尔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虽然娜塔托斯好像没有彻底认识到约德尔这几乎等同于告白的话。

　　但危机解除，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在约德尔敞开心扉后，死神小姐好像也有话要说：

　　“约德尔，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他怎么会拒绝了解死神小姐的机会。

　　接下来，约德尔首次看到死神小姐紧张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任何信徒，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恐惧死亡是一切生命的本能，而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被世人所恐惧，是我自诞生而来就习以为常的事。

　　“即便我是神明，也没人会向我祈祷，反倒是有不少人祈祷能够远离我，远离死亡。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得让约德尔有些心疼?熘龄鸸鸸⒊丝%芭巴⑷。

　　“所以，自遇到我之前，你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

　　“那其他神明呢？这个世界肯定还有其他神明吧，凡人害怕你，他们也孤立你吗？”

　　“神明也是生灵，同样会恐惧死亡。”

　　“这……”

　　约德尔被吓住了，他想过死神小姐应该是很孤独的，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自她诞生以来，不但没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光是想想就够窒息了，娜塔托斯直接亲身忍受了万年。

　　她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是要把数万年的积压的心事一并说出来：

　　“生灵们对我避之莫及，我没办法和他们建立正常的关系，也因此难以理解生灵的感情。

　　“我知道生灵会因为重要之人的离去而悲痛，但也仅仅是知道，我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自然也无法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我没办法和那些生命共情，死一百万个人又如何，死一千万个人又如何，无数家庭破碎又怎样，我不会有半分同情，只会觉得莫名其妙——死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呢？

　　“同样的，我知道友谊的存在，但我孤身一人，根本无法亲身体会拥有朋友的感觉是什么，失去朋友的感觉是什么。

　　“我知道爱情的存在，但我无法理解爱与被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因为世上不存在爱我或者我爱的人。

　　“数万年，我就这样活着，尽管我意识到自己在情感上的缺失，但我并不因此遗憾......

　　“恰恰相反，我甚至因此庆幸，因为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处决一个又一个的生命，高效地完成我的工作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我遇见了你。”

　　作者的话：这两章是感情线的描写，我对处理感情线没啥经验，不知道这样写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