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餐

　　叶丽卡稍微恢复一点后，约德尔跟着她离开了教堂。

　　全程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叶丽卡紧咬牙关，红着眼圈，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让同事们看到她的丑态。

　　约德尔则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叶丽卡，她这幅惨样，让约德尔心中对她行为的不满也消散不少。

　　二人沉默着走出教堂，沉默着分别。而他们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被永久改变了。

　　“不作不死啊。”约德尔感叹。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与教会搭上线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

　　“而且应该说是超额完成目标吗？本来只想建立合作关系，结果现在直接把一个审判官变成奴隶了。”

　　约德尔掏出小本本，在“与教会建立联系”这一栏上打了个勾。

　　“接下来是与民间势力接触，侦探事务所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干就干，约德尔四处打听，很快就选好了目标。

　　一家叫“名克顿”的侦探事务所。

　　本来想现在动身，可又怕在外边久了雅莉会担心约德尔只好作罢，决定先行回家，明天再去。

　　“我回来了。”

　　正在看书的雅莉抬起头，看到是约德尔回家，心中既有些安心，又有些失落。

　　“欢迎，饿了吗？我现在就去做饭。”把书放回桌子，雅莉向灶台走去。

　　她离去的背影，在身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是瘦小。

　　“虽然没有饿着，但也吃的不是很好么。”约德尔小声嘀咕。

　　低头想想，约德尔开口叫住了雅莉：“不用做饭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嗯？”

　　约德尔的提议，让雅莉有些失措。

　　男士邀请女士共进晚餐，这一般是家人或者爱人间才会做的事吧？

　　虽然雅莉不介意，甚至是很愿意和芬先生处成家人，但这是自己的“单相思”，芬先生肯定不会愿意和自己这个平民有什么特殊关系。

　　在他眼里，俩人应该还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才对吧。

　　看出雅莉的犹豫，约德尔进一步说道：“一起去吃个饭而已，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吃饭有个搭伙，也就不感觉那么孤独了，你就当是陪陪我，好吗？”

　　话都说到这了，不答应也不行，雅莉只得放下厨具，跟着约德尔一起出门。

　　两人走在路上，两边的煤气灯尚未亮起，约德尔打量着两侧各类店铺，随口问道：“你有在外边的饭店吃过饭吗?”

　　他毕竟人生地不熟，想找雅莉征求一下哪家餐馆比较好吃。

　　“没有，”雅莉深深低下头去，“小时候一直哥哥做饭，长大后就是我在做，一直都是在家里吃。”

　　“这样啊......”

　　看来只能自己挑一家了。

　　约德尔首先排除了三岛王国本地餐饮，理由自不必说。

　　然后排除了太过高档的餐厅，一方面怕雅莉太过拘谨，一方面他对这种餐厅也没什么经验。

　　他们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法式餐厅。

　　看着雅莉对服务生唯唯诺诺，拿着菜单点了最便宜的一道菜后就缩在座位，约德尔也是哭笑不得，愈加心疼这个苦命女孩。

　　等到菜上齐，雅莉看着被摆满的桌子，陷入了沉思。

　　原来，餐桌是可以这么丰富的吗？

　　夏多布利昂牛排、法式蜗牛、鹅肝酱......

　　芬先生胃口真大，这些都吃的完吗？

　　“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些吧。”

　　约德尔直接把一半的食物推到了雅莉面前。

　　“诶？这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浪费可耻，一定要吃完哦。”

　　约德尔暗暗得意，对于雅莉这种女孩，你直接给她，她还有可能不吃，但是你说不吃完就要浪费，她肯定会心疼饭钱，不得不吃完。

　　计划通！

　　果然，雅莉在矜持了一会后，还是蚌埠住了。

　　这会本来就是晚餐时间，她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饥饿是最好的调料，何况这些食物本来就是她从来吃不到的美味。

　　笨拙地切下一块夏多布利昂牛排，第一口下去，是外焦里嫩的完美平衡，轻轻一咬，便能感受到那微妙的焦香与油脂的香气，与香草黄油和红酒汁的浓郁香气相互交融。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很丢人，她都想当场哭出来了，自己前半辈子吃的全是生命体征维持餐啊！

　　有第一口就有第二口，接下来不用约德尔劝导，雅莉就迅速消灭了面前的食物。期间，约德尔又偷偷往雅莉那边塞了几份菜肴，完全沉浸于美食的雅莉照单全收。

　　看把孩子饿的。

　　看着少女大快朵颐，白瘦的小脸绽放出满足的微笑，约德尔也不自觉嘴角上扬。

　　作为在城市里长大，天天有荤腥的现代人，约德尔其实很难体会雅莉现在的心情。

　　但这不妨碍他打心底感到高兴。

　　是同情心作祟？还是施舍他人带来的虚荣感？又或是他真的把雅莉当成了亲妹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一个悲伤的人能够走出阴影，重新找回幸福，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治愈的事，不是么？

　　用餐完毕，雅莉才惊觉自己吃掉了大部分食物。

　　看着堆在面前的盘子，雅莉脸颊羞红：“对，对不起，我吃的太多。”

　　“没事，吃饱了吗？”

　　“嗯嗯，吃饱......嗝——”

　　这下雅莉脸更红了，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去。

　　约德尔憋不住轻笑一声，他倒是觉得这个小饱嗝相当可爱。

　　天色已晚，煤气灯驱散了黑暗，干完饭的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

　　“那个......芬先生，谢谢你。”

　　“嗯，为什么突然谢我？”

　　“虽然您不说，但我知道您是为了我才出来吃饭的，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只能说一声谢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约德尔没有回话，从她的话，他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以雅莉的性格，不可能一直接受自己这样施舍。

　　换句话来讲，他与雅莉的相处方式在短期内没有问题，可是时间一长，自己无条件的给予只会给雅莉带来越来越重的心理负担。

　　虽然，约德尔自认为雅莉给自己带来了相当大的情绪价值，是这个陌生世界中为数不多关系亲密的人。

　　可雅莉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多的亏欠约德尔。

　　思来想去，约德尔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一个破釜沉舟的方法。

　　如果成功，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失败，则万事休矣，自己和雅莉的关系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深呼一口气，缓解心中的紧张，约德尔心一横：

　　“雅莉。”

　　他直呼雅莉的名字，没有加敬语。

　　“雅莉，你愿意当我的妹妹吗？”

　　话一出口，约德尔心中比表白还紧张，他觉得这个方法几乎不可能成功。

　　想想也是，人家的哥哥刚死，你就跳上去要取而代之，这能成吗？

　　脑子一热冒出来的想法，自己怎么就这么草率的实施了？约德尔，这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啊。

　　沉默。

　　还是沉默。

　　最后约德尔都绝望了，不得不再次开口：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约德尔猛抬头：“你刚刚说什么（六）{龄尔E⑵珊事-J虾⒏肆[？”

　　雅莉掰着手指头，低着头不让约德尔看到她的表情：“我说：‘你愿意吗？’约德尔，你愿意当我的哥哥吗？”

　　“啊？这......当然！当然愿意！”

　　卧槽，居然成功了！

　　而且是大成功，雅莉完全不是勉为其难，被迫同意，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一下子就把约德尔单方面的请求，变成了双方的你情我愿。

　　这一记直球，让在雅莉面前游刃有余的约德尔，第一次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