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腥的奖励

　　11点30分，梅瓦酒店门口。

　　约德尔看着装潢华丽的大门，期待起死神小姐到底会给自己什么奖励。

　　他径直穿过大门，向着酒店大厅走去。

　　门卫看着衣着普通的约德尔，本想阻拦。

　　可是，从约德尔身上，他完全看不到平民面对上流人士的懦弱、羡慕、自卑。

　　恰恰相反，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用平淡的眼光审视着这里，就好像这家全王国著名的酒店平平无奇。

　　微服私访的贵族公子？好事的商人？做实验的社会科学家？

　　无论怎么样，他决定相信自己多年来当门卫的眼光，任由这个年轻人进门。

　　约德尔可不知道门卫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仍然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就是上世纪英伦建筑吗？啧啧啧，真够奢侈。

　　“华丽是华丽，跟现代建筑比，总感觉有些俗气。吊几个资本家在墙上，应该能有所改善。”约德尔边在心底口嗨，边朝酒店内部走。

　　一个甜美的声音，把约德尔从幻想拉回现实：

　　“您好，这位先生，住宿请麻烦到这登记，用餐请上二楼。”

　　约德尔回过头，前台服务员挂着营业笑容，正看着自己。

　　“您是第一次来吗？特别提醒您，二楼供应加洛林餐饮，并且还安装了最近发明的魔导风扇哦，您可以体验一下。”

　　约德尔点头道谢，向二楼走去。

　　他很快知道加洛林餐饮是什么了，不就是法餐吗。

　　看来在这个世界，加洛林对应的是原世界的法兰西。

　　怪不得那个工人的老板每周日都来这，原来是受不了大英食物，来吃法国菜了。

　　撇一眼挂钟，11点45分14秒。

　　约德尔找了个有魔导风扇的桌子坐下，一边感受着异世界科技，一边等待12点的奖励。

　　11点53分，工人乔尔的老板，莫拉斯先生，走进酒店，径直向二楼走去。

　　11点56分，莫拉斯在餐厅坐下，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邻桌的年轻人。

　　瘦弱的身体，廉价的衣服，还有那不健康的脸色，这种人真的能够负担的起梅瓦酒店的消费吗？

　　另外，让这种下等人坐在这里，门卫是干什么吃的，让这种人进来是玷污了整个酒店，拉低了全体宾客的档次！

　　这就是莫拉斯的第一想法。

　　不过，今天他心情很不错，所以不想发难。因为就在昨天，他利用一次意外，轻松开除了一个不称职的工人，还没收了他的工资，可谓是一石二鸟。每每想到这件事，他都为自己的精明感到愉悦自豪。

　　总而言之，他并不想让一个底层人打扰到用餐的兴致，于是没有出声刁难。

　　此时，那个年轻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

　　一瞬间，年轻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莫拉斯嗤笑，果然是底层人，一看到体面人就露怯，不论物质还是精神都是如此孱弱，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他顿时来了兴致，站起身，傲慢地走到年轻人面前，打算把这个异类驱逐出去，而且不但要把他赶走，还要好好羞辱他。

　　没有人注意到，他头顶上的魔导风扇在滋滋作响。

　　11点59分，约德尔猛地站起来，惨不忍睹的血腥幻象映射在他眼中。

　　莫拉斯看着突然站起的年轻人，观察到他恐惧的神色，只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心中更加得意。

　　于是他自顾自地说到：

　　“你不属于这里，我命令你立刻离开这家酒店！”

　　“先生，你快离开这家酒店！”

　　两个人同时开口，双方都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莫拉斯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明明是这个底层人应该滚出酒店，现在他居然反而让自己离开？他有什么资格命令自己。

　　简直倒反天罡！

　　约德尔：“您听我说，您马上会有生命危......”

　　“闭嘴！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莫拉斯直接打断了约德尔，他根本不想听约德尔在说什么，而约德尔急急忙忙的样子更是让他感到厌烦。

　　“别管这个了，再不离开酒店，你会......”

　　约德尔再次被打断。

　　“我会怎么样？我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死？

　　“你个贱民休想威胁我！”

　　莫拉斯对自己这番训斥非常满意，认为自己的气势一定可以吓倒约德尔。

　　果然，他很高兴地看到，约德尔被自己的话吓得连滚带爬，直接躲到了桌下。

　　眼见自己得胜，莫拉斯当即就要招呼保安，在大庭广众前把约德尔丢出酒店。

　　然而，意外来得比保安更快。

　　下一秒，11点59分50秒，天花板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头顶的魔导风扇呼啸着坠下，在地板上反弹了一下，直直朝莫拉斯袭去。

　　在莫拉斯眼中，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圆盘向自己冲来。

　　钢铁搅碎血肉的声音。

　　莫拉斯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衣服内袋的东西全撒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厚厚的皮夹在地上滑出好远，正好停在躲于桌子下的约德尔面前。

　　约德尔躲在桌下抱头蹲防，他听见风扇扇叶在横冲直撞，人群爆发出一阵一阵尖叫。

　　没错，这才是他惊慌的原因，同时也是他刚刚想提醒莫拉斯的话，不过事实证明，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直到一切安静下来，他才小心翼翼，抬头观察，刚好与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莫拉斯对上眼。

　　后者已经被风扇开膛破肚，不知名的器官散落在地，瞪大的眼睛满是震惊与懊悔，与约德尔看到的死亡幻象完全一致。

　　莫拉斯的嘴唇蠕动着：

　　“你......刚刚......是想......救我？”

　　这便是他最后的遗言，瞪着眼死不瞑目，心脏停止跳动。

　　“咚”

　　大本钟敲响，闷沉的声音传遍整个兰登市。

　　十二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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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德尔站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打开厚厚的皮夹。

　　不用细看，就发现里面塞满了大额钞票。

　　即使约德尔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他也能认识到这是一笔巨款。

　　这就是奖励吗？

　　“杀了一个人，就为了给我这个皮夹？”约德尔喃喃自语。

　　“你搞错了，我可没有为你杀人。这个商人很幸运的逃过了一次死亡计划，我只是把他的命运拉回正轨。

　　“而你只是一个幸运的受益者，所以皮夹里的钱该花就花，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顺带一提，这个商人就是那个工人的老板哦。”

　　尽管约德尔已经熟悉了死神的声音，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一个激灵。

　　“啊，又吓到你了，抱歉抱歉。

　　“下次找你说话，我会变一个白色的蝴蝶在你眼前，这样你就有心理准备了。”

　　约德尔苦笑一声：“谢谢老板关心，是我刚刚太紧张了，才会被吓到。”

　　“紧张?是因为酒店的事吗？也对，那场面对你冲击可能确实大了点，你会紧张也正常。是我疏忽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现在变惊吓了。”

　　深吸几口气，约德尔使劲摇摇头，把那血腥的场景从脑海里抖出去。

　　片刻后，他如同自言自语般说：

　　“您明明那么好说话，身为神明却平易近人，还很关心我这个下属，甚至会为了一点小错向我道歉......可是，杀人时，你又像吃饭一样面不改色......”

　　“嗯？谢谢夸奖，但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约德尔沉默了，好几秒后才回答：“有！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反差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