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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节

第143章 忽有飞剑入窗来

尸怪修行笔记 · 城上君 · 8,282 字

  师哲猜想这边山中,可能也会有一些什么妖怪,只是他在河的另一边,这一段玉带河又极为的宽阔,看之不到,再加上这边山中也没有太多的动静。

  所以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印象,便将比试的地方随便的定在这里,吐了一山谷的水。

  而此时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在下师哲,见过道友。”

  “见什么见过,我们何曾见过?”这头发如绿草的妇人怒问道:“赔我灵药,赔我洞府。”

  “呃,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赔偿。”师哲觉得对方可能没有什么文化,于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什么长物?我绿萼仙子可不需要什么长物,你把你那一件能够射月光的宝贝给我即可。”这个自称绿萼仙子的妇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师哲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那张弓,自己曾对着这边射过月光箭,她大概是看到了。

  “抱歉,师某正要用着,无法赔给你。”师哲认真说道。

  “那你必须帮我重开灵田,重新种下灵药,灵药一株不要多,一株不要少,灵田一分不能大,一分不得少。”这绿萼仙子倒也不强求,又换了一个条件。

  “呃。”师哲眼睛都要瞪大了,居然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的说道:“道友的这个要求,是否过于强人所难了?”

  “哼,是你淹了我的灵田和洞府,还什么都不想赔!”绿萼仙子眼中闪烁凶恶,像是随时都要动手一样。

  师哲想了想,说道:“不如,我赠道友一道法术吧。”

  “我绿萼出身于摩云岭,岂会缺你一道法术?你把你身后的那一只鱼怪留下来,这恩怨便一笔勾消,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还不等师哲回答,身后的青鳞却已经恼了,张口便吐出一道水箭。

  只见那绿萼仙子双眼凶光一闪,张口一吐便吐出一团绿色煞风,将青鳞吐出的水箭给挡住了。

  又见她一指青鳞,青鳞便大叫一声,师哲回头一看,便见她身上的鱼鳞的光泽竟是暗淡了下去,快速的干枯着。

  “啊,好痛。”青鳞喊道,她感觉自己的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生长,在自己的鳞甲上面生长。

  青鳞本能的自身中涌起了水气,要将那些附于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冲刷掉,但是身中的水接触到那个‘芽’之后,却反而让那些‘芽’生长的更快。

  青鳞惊慌的喊道:“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师哲已经看到青鳞的鳞甲上,长出一点绿色苔藓一样的东西。

  他眼中神色一冷,看向绿萼仙子说道:“道友最好解掉法术。”

  “不解又如何呢?”绿萼仙子冷笑一声说道。

  “你对我的朋友下了杀手,那就是对我出手了。”师哲说道:“道友最好是解了法术,不然的话,休要怪师某不客气。”

  这绿萼仙子像是受不了师哲的话,一伸手朝着师哲点来,师哲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泛着绿光,那一指点过来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似有一点绿色的法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心中念头一动,身上浮现了一股阴阳交织的气,这绿萼仙子的法念顿时被挡在了外面,师哲看到,似有点绿色在阴阳二气之中沉浮,随之融解了。

  这绿萼仙子一愣,师哲却是右手在耳中一探,一道蓝光出现在他的手上,化为一杆长兵。

  三尖两刃刀在手,刀身冷冽,柄身泛着蓝光,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扬,朝前一步跨出,刀身挥刺而下。

  绿萼仙子骇然,只见她腰间的剑瞬间拔出,一抹碧绿的光飞出,往斜上方的虚空里划去。

  “叮!”

  绿萼仙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让她手中的剑险些捏不住了。

  那一股力量从她的剑上传到她的身上,震得她周身摄聚的云气都崩散,整个人不由的朝着山中掉落而去。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摆,朝着下方俯冲了下去,他曾跟林槐师父说过,不主动朝人出手,但若是动手结仇了,他便不想留活口,在他看来,留着活口等人来报仇的做法很不好。

  他身裹在一团风中,由上至下的,朝着下方一刀刺下去,刀尖刺破风与虚空,带起一道尖啸声。

  那绿萼仙子却突然一个翻身,伸手触摸到了一株大树的叶子,这大树长在山顶,伸出很长的枝丫。

  她的手触及那枝叶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为一道绿光,消失在了那叶间。

  也就在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将那一片枝叶斩落,枝叶在空中飘飞,却不见那绿萼仙子了。

  师哲的双眼泛起阴阳两色的漩涡,却只看到山中的绿色如波浪一样的涌动,根本就看不到那个绿萼仙子遁到哪里去了。

  他又落入半山腰的林间,四下里寻找了一番,依然没有找到,只能够悻悻回来,青鳞却已经回到了河中。

  师哲找到她,看了一下她身上长出来的苔藓般的绿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长出一点嫩芽。

  师哲伸手按在上面,以阴阳二气包裹着,不一会儿,那绿色嫩芽便已经脱落。

  青鳞觉得体内那一股让自己的肉身干枯的气机消失了。

  “尸将军,我好了。”青鳞高兴的说道。

  “好了就好。”师哲松开手,却仍然看到她的鳞甲上面有一块是暗淡了的,就像是树上有一块地方已经干枯了。

  青鳞仍然是心有余悸的问道:“她究竟修的是什么法术?”

  “那不是法术,是神通。”师哲说道。

  “法术和神通有什么区别啊?”青鳞对于这方面,一直搞不太懂。

  “法术需要一个施法的过程,动念、聚气,施展,最后落到人的身上,这有一个明显的过程,而神通则是神而明之,念动即至的本能,难以躲避。”师哲说道。

  “那她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青鳞紧紧的追问着。

  师哲跟从于林槐修阴阳法,对于五行法脉以及四时法脉里诸般神通也是有了解的,不再是以前那般一窍不通的,毕竟他做为派外别传,将来若是众妙门那边失了传承,他还需要负责给那边传法。

  “这是‘林中仙’的神通。”师哲说道:“还有一个称呼是‘林中鬼’,观草木之枯荣,悟得一岁一枯荣之玄妙,这门神通极是危险,你以后不要靠近那一片山。”

  青鳞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激起一片水花,并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她会让我身上长叶子,我才不要长叶子呢。”

  师哲想到了林槐师父,同样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木脉,但是获得的神通又不一样,名叫‘长生木’,修成了这一门神通,可以长寿、可以融入大树之中摄取树的精华补自身,更能够将自身的伤势转化到树上去,能够神而明知的辨识草木药性。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树木,只要不是当场死去,林槐师父就能够融入树中保住性命。

  在师哲看来,每一种神通都有其玄妙所在,需要自己去开发应用,但每一种神通也都可能被人克制。

  “我也要快一点的化形,快一点修炼出神通。”青鳞说完,头往水里一钻,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浪钻入了深水里。

  师哲则是站在岸边,朝着对面的山中看了一会儿,只见对面的山中云雾升腾,看不出什么。

  转身回到玄妙观,躺在灌木后面的黑猿立即跑开了,师哲想到自己那一根铁棒,立即将他喊住,说道:“我那一根铁棒没用了,送给你吧,你把那鱼叉还给青鳞吧。”

  黑猿大喜,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板牙,后面听到还鱼叉给青鳞,又有些不愿意了,满脸的苦恼。

  师哲也没有管,至于黑猿去哪里寻那根黑铁棒,他也不管,他自己都不清楚扔在哪里了,但是他相信这黑猿一定能够找到。

  他回玄妙观之中,继续以阴阳二气为根基,修行法术。

  从元神法的角度来说,需要炼化胸腹之中五脏之精血以化气,便能够更进一步了。

  不过,元神法之中又分阳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本又各有分支,所以关键之处的修行方法并不相同,不过,总体方向又是一致的。

  现在师哲每天炼气,便是通过阴阳二气,梳理其他三脏,使阴阳二气真正的从其他三脏之中穿过,将其中的死气转化为阴阳二气。

  到了一定的时候,能够重新焕发生机自是最好,如果不能够,那就需要再以五行精粹点活。

  这个是需要水磨的功夫。

  所以师哲每天感悟阴阳,去体悟相关的法术。

  他练袖里乾坤术,天天通过袖子去收摄林中飞鸟、蝴蝶、飞虫、以及飘落的树叶。

  飞鸟被壶天之术、阴阳宝瓶法印收入衣袖之中,在进入衣袖之中的那一刹那,又被阴阳二气给禁锢住了。

  师哲要做的便是,能够摒弃在手上结阴阳宝瓶法印,只在袖间结,或者说是在心中结。

  这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夏去秋来。

  秋又去冬又至。

  师哲的衣袖之间,便已有阴阳二气盘结其上。

  展开衣袖之时,袖口处便有阴阳二气如雾。

  这样的长久练习,使得他在心中对于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阴阳禁法,慢慢的结合在一起了。

  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

  那边黑山下的妖训堂还在修建,可能是缺乏专业人士的规划和教导,又因为那些干活的都是妖,今天来明天不来,做事粗糙,修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修好,有些修好也会塌掉。

  还因为经常有妖打斗,导致这些进度极慢。

  师哲偶尔去看一下,便不在意,只自己修自己的法术,磨炼刀术。

  三尖两刃刀在手,他不想自己辱没了这件兵器的名字。

  ……

  月初,天空无月。

  大风。

  树林之间似有惊林。

  玄妙观之中,挂着一盏碧鳞灯于屋檐下,映照的周围一片惨绿,从上方看去,这一座建于林木遮掩下的道观,便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之间,那原本遮掩着道观的树木,居然快速的生长了起来,其中有一株上面有藤蔓,快速的生长着,垂到道观的瓦上,攀附到了屋檐下。

  躲在林间树上睡觉的黑猿,突然被藤蔓悄无声息的捆住了,嘴里也被塞满了树叶,随之吊在半空中,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脱。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从门缝里钻进道观的屋子里,连屋檐上挂着的碧鳞灯的灯光,都被吹得摇曳不定。

  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师哲,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从那些瓦缝之中,居然钻出一条条的碧绿的大蛇,在他的头顶就有一条,那些大蛇在他睁睛看到的一瞬间,猛的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头颅咬来。

  师哲在这一刹那便已经知道,这是‘藤蛇幻法’,若是破不了这幻法,死于这幻法之中,便会被人发现,人是被树藤吞入了腹中。

  师哲手一抬,并指如剪刀,朝着头顶虚空里剪去,也不用完全剪到那绿藤幻化而成的蛇,那藤蛇便已经断了头。

  蛇头掉下,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截绿藤。

  也就在这时,一团原本在屋子里打转的风,突然之间朝他身上吹涌而来。

  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同样的张嘴一吐,一团风自他的嘴里吐出。

  这是幽风咒新的领悟与用法,幽风本是起幽冥林间,但是当他意识转换,认为自己的身中亦可生幽风时,自也有幽风从他肺腑之间涌出。

  同时,他双眼泛生黑白漩涡,看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幽鬼,在朝着自己吹气。

  两风相撞,激荡之间,让屋子里的风翻涌,师哲的头发飞扬,他翻身而起,一手便将摆立于床边的三尖两刃刀执于手中。

  却是在这刹那之间,一道碧绿的光华穿透了窗户的纱,射入了幽暗的房间里,剑光晃动,将这房间映耀的一片惨绿。

  绿光猛的一颤,穿透虚空,直接朝着师哲的颈脖斩来。

  师哲眼睛一眯,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还顶在地上,刀尖却是往前一倾。

  “叮!”

  绿光飞溅,幽暗的室内,在这一刹那居然明亮了。

  而绿光之下,显露出一把碧绿的飞剑,在虚空里剧烈的颤抖着。

第章 约斗

  碧绿的小飞剑一出现。

  师哲便已经确定了敌人是那位绿萼仙子。

  当时在对岸山里的时候,从对方的言行便能够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本来师哲是理亏的一方,是愿意赔偿对方的,可是对方的要求却太过分了,让他无法做到,最后闹得个兵戎相见。

  师哲挡住了对方飞剑的一次斩击,碧绿小剑上面的绿光飞溅之后倒飞而出,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又快速的稳住了剑身,碧光再聚,朝着师哲疾刺而下,像食鱼的鹤鸟长嘴啄鱼的瞬间。

  然而那剑在刺到师哲近前的那一瞬间,便突然之间变慢了一些。

  师哲没用手施展捉影术抓,但也只是将抓的动作换成了用三尖两刃刀去挡。

  他虽然没修习过相关的长兵技击之法,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舞弄了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一番心得的。

  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一挑,那碧剑再一次的被挑飞,那边那一个在风中转动的幽鬼,再一次的朝着师哲吐风,师哲念动之间,左手在虚空里一按,轻喝一声:“止!”

  室内杂乱的狂风骤然而止,唯有那脸色苍白的幽鬼一脸愕然的样子,一道刀光带着一弯弧白,划破幽暗的虚空,从那幽鬼身上划过,幽鬼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团黑烟在室内崩散。

  同时屋外,也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而屋顶瓦片里钻出来的那些藤蔓,在这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刹那之间化为一条条巨大的绿蛇,朝着师哲咬来,同时屋内又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雾。

  头顶的屋顶瓦片,瞬间被钻破一个个的大洞。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动,刀光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的‘藤蛇’折断。

  师哲有神行术,身形转动之间灵动而快捷,总能够让他找到空隙,将那些‘藤蛇’斩断,对于师哲来说,这一类的法术并不能够伤害到他,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柄飞剑。

  就在那飞剑再一次的刺落之时,师哲将三叉两刃刀往臂下一夹,双手结阴阳宝瓶印,那碧绿的飞剑,便如鸟雀归巢一样,钻入了他的两手之中。

  师哲将之立即抓于手中,手指在那碧绿小剑上面快速环绕着一道道的圈,以无形的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剑剧烈的颤抖着,只一会儿,那小剑上面的碧光便已经敛气,成为一柄安静的碧剑。

  “你!你敢夺我的剑?我不会放过你的!”外面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师姐,我们走。”

  随之两个声音远去,师哲出现在屋顶,他并没有追,对方遁的很快,一个遁入了树林之中,悄无声息,一个遁入了风中无从追及。

  “摩云岭的弟子吗?”师哲想起了山林曾经说过的,那是一个可以听法的地方,而之前这个绿萼仙子说自己是摩云岭的弟子。

  师哲回头看看自己的房子,被那些藤蔓钻出一个个的大洞,这时,突然有一只似猴子的幽影从幽暗之中跳了出来,在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个猴子般的幽鬼脸居然已经白了,像极了之前他们杀的那鬼面猴。

  又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尸将军,是什么人?”

  这是那个黄灿儿的声音。

  “河对岸的。”师哲说道,他顿了一下,说道:“据说是摩云岭出身。”

  “摩云岭啊,我知道,这个地方,在我们阴灵府就有摩云岭的人,我来联系一下,看可不可以消除误会。”黄灿儿说道,她现在似乎交友越来越广阔了。

  师哲也没有阻止,不过他觉得,很难消除什么误会。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那床边桌子上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找了另一个房间,盘坐在床上,拿起那一柄碧绿的剑,剑身绿汪汪的,似乎很不错,也很锋利,拿在手上冰凉,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轻盈感。

  “这剑居然如此的轻盈,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师哲心中想着,曲指在剑身上面一弹,倒也有一股金属般的颤音出来。

  他将之放在床上,另外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装了一只眼睛,另一个里面装了袋子,以及一个阴魔剑童。

  第二天黄灿儿附身于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出现在师哲面前,告诉师哲说她联系上了,沟通之后,那边不肯善罢干休,非说是师哲淹了她的洞府,毁了她的灵田,要师哲赔偿,师哲不但不赔偿,还要动手打杀她。

  连她在阴灵府认识的那一个朋友都义愤填膺,说黄灿儿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

  师哲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事对方也没有说错,只是她将自己说话的态度给省略了,其他的倒也正确。

  但如果师哲跟人说,对方说话态度和要求太过份,那听了的人便又会说,你毁了别人的洞府和灵田,别人生气之下说了一些什么话,也是很正常。

  所以,最后还是需要做过一场。

  “最后怎么说?是要做过一场吗?”

  “是,他们说,半个月之后,进行一场斗法。”黄灿儿说道。

  “胜负如何说道?”师哲问道。

  “各安天命。”黄灿儿说道。

  “很好,正该如此。”师哲淡淡的笑了笑。

  当天,又有人上来为师哲修缮房屋,两天的时间便已经修完了,师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那碧绿的飞剑放在桌上,又将两个盒子摆上。

  师哲拿着那个飞剑,想要祭炼一下,试试看自己能否使用,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却发现自己的阴阳二气会让这把剑里的灵性丧失。而且,他感觉这飞剑,并不是纯粹的金铁炼成的,主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

  师哲依然像往常一样修行,他只是去了一趟羊角岭,发现玉常春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便也没有再去哪里请人相助,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如那天那般的人,他自己一个人足矣。

  转眼之间已到了半月之后,而这一天,天才蒙蒙亮,便有人趁着晨光而来。

  不是别人,而是山林乘鹰而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一身气象与山林极为相似。

  师哲没有想到山林居然不请自来。

  山林看到师哲后,第一句话却是说道:“道友有麻烦却不叫我,这让山某深感痛心,莫不是以为我山林是那等知恩不报之人?又或者说在道友心中,我山林难道是那种怕事之辈?”

  师哲连忙抱拳说道:“道友勿怪,我只是觉得些许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惊扰道友清修。”

  山林说道:“唉,我辈于山野之间修行,能够得一朋友,那已是极为难得,朋友之间,自该是扶危助难的,那天我只听在我山中的黄仙说起此事,本待等道友前来,却不曾想道友不曾到来,让山某好生难受。”

  师哲再一次抱歉,并将事件的起因说了。

  山林却是摆了摆手,说道:“道友的为人山某知晓,附近山河之事,也少有能够瞒过我的耳朵。此事,后续之错绝不在道友。来,我为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长居于天蜈山任庙祝,名唤朱秀兰,这一次正巧来我山中做客,知你之事后,便一同前来。”

  师哲立即与之互道幸会,又引他们入屋中安坐,然而他这里一贯清静,又辟谷不食,连清泉也少饮,更无吃食。

  兼且无火无炉,又无人侍奉,便也只有几把椅子,冷清的坐着。

  师哲一个人倒无事,有客来之后,却显得太失礼了。

  师哲不由又向人抱歉。

  山林与那朱秀兰也是常年居于山中之人,并不在意这些。

  彼此之间坐下之后,便聊起了那一晚师哲被偷袭之事,又聊起了摩云岭。

  山林对于摩云岭倒是知晓不少,当下便说道:“那摩云岭中有一得道者,自号云中子,别人尊称为云中仙,或摩云大君。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神通广大,倒也少有与人争斗,据说时常会于岭中开坛讲法,虽然时间无有定数,却也吸引了许多山中得道者前去听讲。”

  “如此,这摩云大君见有资质出众者,便又会收为弟子,天长日久之下,摩云岭中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多,即使是有些只是在那里听过道的,也自称是摩云岭弟子。”山林说道。

  “所以我不必担心摩云岭的大君会来寻我了。”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正是。不过,据我所知,那位绿萼仙子倒也真是摩云大君的弟子,要不然岂会懂得炼药炼剑之法。”山林认真的说道。

  又一会儿之后,居然有许多的黄鼠狼精出现了,黄鼠狼精居然相互抬着一些木质托盘,又有黄鼠狼精背着一个个小布袋出现。

  它们来到屋子里,吱吱的叫唤一阵子,师哲只听清楚了它们说是奉祖奶奶之命前来送上新鲜的山果,还有干果。

  木质托盘放在地上,它们又将水果倒入托盘里,再拿一个托盘装着干果送过来。

  师哲一一接过,说道:“替我谢谢黄奶奶。”

  “不谢不谢,祖奶奶说我们是好邻居,要相互帮助。”一只黄鼠狼精摆了摆爪子说道。

  这听得师哲与山林朱秀兰三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又有两只大黄鼠狼精,背着两个酒壶上来,其中一只说道:“这是从人类那里换来的辣酒,我们喝不惯,给你们喝。”

  旁边的一只黄鼠狼精,却是拍了一下那说话的黄鼠狼精的头,说道:“祖奶奶说不能这样说,要说我们请尸将军和他的朋友们喝。”

  “哈哈哈……”

  三人大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而对于摩云岭更多的消息,山林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几位弟子,都是炼就了神通的,而这个绿萼仙子也炼就了神通,恐怕请来助拳的人也不会弱。

  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晚上。

  山林说道:“他们白天不来,却晚上来,想必有人善于晚上行法,善于晚上行法者,往往是驱神御鬼,或者阴神出游等,好在我等并不惧这些。”

  果然,才一入月,山中便起了风,河上又起了雾。

  雾涌上山丘,将整座玄妙观都笼罩其中。

  风中和雾里似有鬼哭阵阵,从遥远处传来。

  隐约之间,像是在有人在远处呼唤师哲的名字。

  师哲安坐玄妙观中,并不为所动。

  随着那风声越来越大,哭喊声越来越重,三人在屋里,感觉似乎有鬼围着玄妙观转,有鬼已经在窗户外面,并有敲窗和敲门的声音出现。

  并且,有山中成群的蝙蝠,突然之间撞入玄妙观之中,发出阵阵无声的声波。

  山林看了之后,当即说道:“血眼蝠,其声波能乱人心神,想必有人想以此法乱道友之心神,再以呼魂之法拘走道友之神魂。”

  不等师哲行法,那朱秀兰却是从身上解下了个袋子,说道:“小妹神通微小,不知后面能否帮上忙,便替道友先收了这些惹人烦的蝙蝠吧。”

  只见她来到院子里,将那青黑色的袋子解开,朝着天空画着圈,然后指向自己托在手里的袋子,说道:“来来来,速速归来。”

  那成群的蝙蝠,居然都朝着朱秀兰手上的青黑小袋里钻去。

  上百只的蝙蝠飞进去,青黑小袋依然不见有鼓涨,待收尽之后,她将袋口一扎回到廊檐下,笑盈盈的说道:“这些血眼蝙蝠倒也是好东西,回去之后,可以用这些蝙蝠的血眼炼一味丹药。”

  师哲则是朝对方抱拳,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颤动的声音,师哲对于地下的动静极为的敏感,当即说道:“有东西钻到这地下了。”

  山林却是笑道:“无妨。”

  只见他走出屋檐,来到院子的平地上,伸手按在地面上,师哲只觉得那土里出现了某种韵律,大地都似在起伏一样,地里面的东西像是承受不住,顿时冲了出来,却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通体红黑,狰狞无比。

  钻出的那一瞬间,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便要将之斩去,却听山林说道:“不急不急。”

  只见山林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鼎炉一样的东西,托在手上,又一只手指着巨大蜈蚣,嘴里发出怪异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虫鸣,只见那蜈蚣同样的发出几声后,居然快速的缩小,变成一指来长的蜈蚣腾于虚空,钻入山林手中的鼎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