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夏弥不是虾米(完)
龙族:欲与操之歌 · Nico(乌衣君 · 1.5万 字
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长桌上放着一只铝制密封箱,贴着来自中国的快递标签,罢工前最后一班CC1000次快车把它送到了这里。
施耐德打亮一支暗紫色光的电筒照在密封箱的边缘,紫光下如同钞票防伪标记的反光标签出现。
施耐德点了点头:“密封签没破损,箱子在路上没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是安全的。”
“这东西不必送到学院,直接发给校董会就好了。”曼施坦因皱眉,“这样我们还得等着校董会派人来取。”
“我叮嘱楚紫涵寄给我们的。”施耐德说,“还是不太放心,打开看看比较保险。”他倒是说干就干,抓起手提液压钳,“咔嚓”把锁剪掉。
“喂喂!”曼施坦因大声喝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做事的风格简直就是破门而入的强盗,你没有钥匙么?”曼施坦因说,“放过这东西好了,这不是我们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按照校董会的要求夺回了,就扔给他们。别碰,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样简单。”施耐德淡淡地说。
有时候曼施坦因不得不怀疑楚紫涵的某些行为方式是跟自己暴力成性的老师学的。
铝箱里是一个封好的纸袋,纸袋上的密封条完整。施耐德扯开了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袋子里都是影印文件,印在透明胶片上。施耐德极快地翻阅那些文件,他的双手忽然变得极其灵活,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胶片在他的指间飞速滑动,他的眼睛如扫描设备般掠过,铁灰色的瞳孔收缩得极小。曼施坦因很少见施耐德那么认真。
“喂你!你疯了!”曼施坦因反应过来了,大吼。
施耐德根本不是在检查这件东西是否完好无损,他要在这些资料被取走之前扫视一遍,偷看校董会绝密的“SS”级资料。
“你知道这份资料是什么么?”施耐德面无表情,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是过去五年中,中国警察关于‘未知类型犯罪’的保密档案。‘未知类型犯罪’就是‘超自然犯罪’,这份档案就像美国空军关于UFO的‘蓝皮书计划’。当然,其中大部分只是因为犯罪手法太精巧难以侦破,但有些则跟龙族有关。”
“中国警察知道龙族存在?”古德里安震惊了。
“不,但他们知道这些事情超出了正常人类能理解的范畴,比如这一则。”施耐德把找出来的一张胶片放在桌上,“2004年7月3日,台风‘蒲公英’在中国东南部沿海登陆,造成长达三日的暴风雨。那场暴风雨中有一场没有结论的事故,一部迈巴赫轿车在高架路上被遗弃,车身上有大量难以解释的破损,像是在一系列机械上冲压过又拿激光焊枪切割。
那车牌号明明是明太子集团旗下的,但是明太子集团里明明还有一辆一模一样的车,完全一样,明太子集团的CEO就是楚紫涵的妈妈。”
“难怪校董会没有让楚紫涵担任专员……”曼施坦因忽然明白了。
用楚紫涵是迫不得已,但又不能信任她。
曼施坦因转身,一步步后退,远离这张长桌:“施耐德我无法阻止你袒护你的学生,但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会因此收到校纪惩罚……不,党规!”
他是风纪委员会主任,主管校纪,而校纪之上,还有秘党的党规。党规源自一份炼金古卷《亚伯拉罕血统契》,是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严厉章程。施耐德侵犯了长老会的秘密,这种行为的严重程度接近“叛逆”。
“不,你跟这件事有关,”施耐德头也不抬,把早已准备好的信封袋递给曼施坦因,“自己看。”
曼施坦因打开信封袋,里面是一份份学生简历,每份简历都加盖着特殊红色漆章。漆章的文字是,“尼伯龙根计划”。
“尼伯龙根?”曼施坦因听说过这个神话中的“死人之国”,不过他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翻过几份简历,看到“陈墨瞳”的名字。
“你翻得那么快干什么?我刚看到有明非嘞……”古德里安也伸长脖子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意思?”曼施坦因推开古德里安,低声问。
“尼伯龙根计划,校董会主导的血统筛选计划。名义上他们要从‘A’级以上学生中筛选精英加以特殊培养,事实上他们还有一个目的是清洗我们中的可疑血统。这些学生都被认为血统存疑的,包括你的学生陈墨瞳,”施耐德指了指古德里安,“还有你的学生路明非,现在还要说这跟你无关么?老友。”
“不可能吧?要说血统存疑,最有问题的难道不是你的学生楚紫涵?可这里面没有楚紫涵?”古德里安说。
“很好理解,”曼施坦因低声说,“他是楚紫涵的导师,就算楚紫涵被怀疑,简历也不会被送到他的手上。让他调查的人,必定是跟他无关的。”他已经相信了施耐德说的话。
“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不都是我们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么?”古德里安茫然。
“你调查了这些人么?”曼施坦因没理会在这方面显得傻白甜的好基友古德里安,问。
“校董会的命令必须执行,我已经呈交了调查报告。我搜集了一点资料随便写了写,我说他们血统没有可疑的地方,但是我的结论未必会被采纳。”
施耐德淡淡地说,“这些人里最特殊的两个就是路明非和陈墨瞳,他们没有言灵。尤其是路明非,对龙王感召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他是学生中唯一的‘S’级,换句话说,他和校董的等级一样高,但他居然没有言灵,不会龙文。任何人都会很容易地怀疑到他。”
“校董会界定血统可疑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曼施坦因问。
“龙族血统超标。通常我们认为,龙族血统如果超过人类血统的比例,这个混血种就接近龙类甚于接近人类。
他就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但是龙族血统也可能在基因遗传上表现为隐性,这种隐性基因可能缓慢地苏醒。这会导致混血种逐步龙化。超过50%的阈值,他就变成了敌人。”
施耐德说,“龙王诺顿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是纯血龙族,但在觉醒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孤儿。”
“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用实验室测算基因比例么?”
“没有,只能倚靠对他们行为方式的分析。所以你明白为何校董会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去窃取这份档案,并且给这次的夺还行动如此高的级别。
被‘尼伯龙根计划’调查的学生中,路明非、陈墨瞳,还有非常可能的楚紫涵,他们都来自中国。”
“这是查他们的家史。”曼施坦因低声说。
“明非……不会有问题的,他怎么可能危险?开学时不久讨论过了嘛。”古德里安打断道。
“开学是开学,校董会是校董会?你不懂。”
曼施坦因把他往旁边一推,看着施耐德,“如果校董会认为他们的血统危险……结果是什么?”
“校董会的做事风格,你应该和我一样了解。”施耐德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着曼施坦因,铁灰色的眼睛里是彻骨的冰寒。
曼施坦因深深吸了一口气:“铁腕法则……清洗出局!”
“杀……杀掉他们?”古德里安声音颤抖,“没必要吧……在太平洋上买个小岛,修个别墅,把他们送到那里去,定期送给养不就好了?”
“夏威夷群岛的终生度假?要是这么好的待遇我也想有危险血统了,”曼施坦因苦笑,“可你觉得校董会是群慈善家?”
“他们不会杀人,但是历史上他们曾经采用‘脑叶白质切除术’来清洗血统危险者。”施耐德说。
“什么意思?我没研究过脑科学。”古德里安一愣。
施耐德迟疑了片刻。他不想提及这段历史,但是秘党绵延了几千年,从盛行鲜血祭祀的古代走到黑暗的中世纪,再走到激进的工业时代,最后进入现代社会,他们的历史不可能都符合现今的道德规范。
“一种脑科手术,发明人是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一个葡萄牙医生。他研究古代埃及人的头盖骨时,发现这些头盖骨上都有打孔的痕迹,他认为这是埃及人用脑外科的手术治疗癫痫。
他完善了自己的理论,认为切除脑叶白质可以治疗各种精神疾病,包括抑郁、亢奋、紧张、偏执等不讨人喜欢的精神状态。
从1930年到1950年,这种手术在全世界做了几万次,手术后的病人确实都更温顺,容易被控制,但是往往都像傻子一样整天呆坐在某个地方喃喃自语。他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曼施坦因说,“这是历史上最扯淡的诺贝尔奖之一,因为医生完全误解了埃及人施行这项手术的目的……在埃及法老统治的时代,这项手术用于控制混血种,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也被截断。”
“长老会是知道这项手术的作用的,因此他们把被怀疑的混血种送进精神病院……”
施耐德说,“他们还花钱在全世界鼓吹这种手术的疗效。”
“妈的……”
古德里安喃喃地说,坏了,自己的学生的未来怕是会比自己和曼施坦因的曾经还惨。
“现在你们都该清楚了,学院中有些人被怀疑是危险的,而我们是这些学生的导师。如果他们出事我们也不得不承担些后果,所以我们有必要采取些行动。”
施耐德擦燃一根火柴,把那张关于楚紫涵的胶片点着,呛人的烟气里,胶片渐渐融化在烟灰缸中。
“火柴借我用用。”古德里安说。
“别费力了,胶片里没有和路明非相关的内容。执行部查过他的过去,平淡无奇。他的前十八年人生正常得让人觉得太失败了,校董会甚至会怀疑他根本就没有血统,是被错招进来的。”
施耐德耸耸肩。
“天才必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古德里安松了口气。
又一根火柴擦燃的声音,两人一齐扭头,看见曼施坦因面无表情地点燃了另外一张胶片。
“风纪委员会主任先生,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施耐德冷冷地笑了,“你不是最看重校规校纪和校董会的命令么?”
曼施坦因不回答,冷漠地看着那张胶片也在烟灰缸中化为灰烬。
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是因为她母亲么?你当年暗恋她母亲对么?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奇男子。”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并用了最近学的新词汇。
“该死!没这回事!”曼施坦因恨不得把烟灰缸拍他脸上。
施耐德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胶片收拢塞回铝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锁“咔哒”一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好了,做完了,现在我们是共犯,应该一起喝一杯。”
“慢着!你毁掉了有校董会封条的纸袋,这也太明显了!”曼施坦因低喝。
“很简单,既然猎人曾抢走这些资料,那么就是他们拿走了其中的片段。”施耐德胸有成竹,“事实就是如此,非常合理。”
“一些低纯度血统的猎人,他们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如果是有人暗地里委托他们,他们又为什么要拆开这些资料?他们只是接受委托赚小钱的人。”曼施坦因皱眉,“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他们是坏人,”施耐德耸耸肩,“坏人做任何事都有可能,不需要理由。”
“你的逻辑真是和执行部的行事风格一样的……简单粗暴……”曼施坦因喃喃地说。
这时响起了舒缓的敲门声,三个人迅速地对了眼神,施耐德飞身而起,抓起烟灰缸扔进废纸篓里,倒进了一罐可乐,古德里安把一本厚重的字典扔进去,压掉了袅袅青烟,曼施坦因迅速活动脸上的肌肉,恢复了他作为风纪委员会主任一贯的严肃正直。
他走过去拉开门,微笑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金色的长发遮住半边面孔,出奇的清秀。
她伸出手:“您好,曼施坦因教授?我是校董会秘书帕希,受命来取一个箱子。”
她看向中央控制室里,长桌上摆着一个铝箱,看起来威严冷漠的执行部施耐德教授,还有百无聊赖吹着口哨的古德里安教授看见她好像都挺开心,挥手致意:“嗨!”
“妈的!用得着吹口哨来表示心里没鬼么?”曼施坦因在心里咒骂老友的不靠谱。
黑夜中,高楼大厦上,一个身着哥特洛丽塔漆黑长裙的女孩出现在楼顶,面色平静如水。
她身边几米处,一个黑影轻笑着出声道:“哈哈,这下不得不信你了。”
女孩脸上却无笑意:“所以你的试探结束了?”
“当看到他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结束了,但是计划都计划了,不用岂不是白费?”
黑影似乎是在笑。
“不是不想和你合作,只是自古以来嫂子和小姑子就是世仇。这不,你不是骗我说奥丁死了吗?害得我差点翻车。”
“确实死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只是旧时代的残党登上这艘破船,借此苟延残喘罢了。”
“真的是旧王?”
黑影讶异道。
“被分食的祂没资格称王了。”女孩淡淡道。
“那么那个预言…说黑王终将归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影不同意她的观点,她始终觉得面前的女孩太过淡然了。
女孩神色依旧,淡然的吟诵着古老的语言:“我是父亦是子,是过去也是未来,是变数也是既定如此。”
“什么谜语人,真是怪癖…..”
黑影嘟囔着,也没去纠结这句话的含义,在她看来,眼前这披着小女孩皮的家伙比洛基还洛基。
女孩瞥了她一眼:“那也比不上你,几千岁的母龙还扮演人类小女孩,只敢远远看着他,偶尔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哈?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栖息在他的心底,他做什么你都知道,我好奇一点怎么了?”黑影窘迫起来。
女孩又移回视线:“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了,耶梦加得,你的计划别玩脱了。”
黑影哼了一下:“我从未有过计划,一切凭心而动,不像你,那么深的算计,真不懂你在搞什么,轮回重启却不把她们的记忆抹消。”
然后消失不见。
女孩的神色却莫名温柔了几分,她低声自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他,哥哥说的没错,空缺的天之王座,他会坐上的……”
第四幕
正文 群龙的盛宴
路明非吸着豆浆,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现吸管正滋溜响,昨天他强迫自己梆硬着入睡,睡的挺难受的。
一旁的夏弥敲了敲餐勺,不满道:“师兄,注意下餐桌礼仪。”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从善如流道:“哦,不好意思。”
“没睡好觉?”楚紫涵问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稍微有点,应该是不习惯这床……”
其实是没有夜跑和晨练,路明非在心里补充道。
夏弥调笑道:“两位美女陪你同床共枕,师兄还睡的和死猪一样,真是有够君子的。”
“在下不才,人送外号卡塞尔柳下惠。”路明非一本正经道:“不信你过来,我绝对坐怀不乱!”
“鬼才信~”夏弥做了个鬼脸。
早饭结束后,楚紫涵叮嘱道:“你在酒店里补会儿觉吧,我带夏弥去做新生入学辅导。”
“好。”路明非确实有点累,好好的放假变成了加班,还尼玛没有加班费。
“Dear Ricardo:
这是一封任务邮件,请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你,伊利诺伊州车牌,车牌号‘CAS001’,任务细节车里的人会告诉你。”
信打印在一张Hyatt酒店的信纸上,如果不是落款处的签章,路明非就能把它当做诈骗小广告丢垃圾桶了。
这种防伪徽章是卡塞尔学院专用,路明非上次看见它是在自己的成绩单上。
路明非跑出酒店,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
这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鲨鱼,防窥视玻璃阻断了看向里面的视线。绝对是件拉风的玩具。
路明非探头探脑往里看,揣测车里的人是谁,听说执行部的薪水相当丰厚。
但是有钱到开着玛莎拉蒂执行任务,啧啧,彼可取而代之,路明非敲了敲车窗。
车门自动弹开,他一猫腰钻了进去。
黑色订制西装,锃光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头银发,看起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淫贼!加上银发之后是……老淫贼!
“校……校长!”路明非目瞪口呆,虽说他早就感觉这老货不正经,但是那么骚包还是出人意料的。
“你好啊明非,这次的任务,我们精诚合作。”
昂热微笑举杯。这老家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里放着婉转的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里居然是支冰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轻烟飞腾而上。
路明非无力吐槽:“……校长,您这是去相亲?”
“任务需要,”昂热耸了耸肩,不过他又补充道:“我平时出席正经场合也这么穿,是不是很潮?”
路明非环顾四周,嘴里“啧”个不停,老登还挺会享受,音响里放着婉转的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里居然是支冰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轻烟飞腾而上。
“我们要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递过一份印制精美的资料,“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翻了翻。
“系好安全带小子!”老家伙潇洒地把烟头从天窗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这条危险的鲨鱼吼叫着冲了出去,也不管正在变色的红绿灯,直插入车流中,后面的几辆车被逼得紧急刹车,横七竖八地把整个路口堵死了。
忽略昂热狗屎一样的车技,他这辆玛莎拉蒂上面还是挺舒服的,路明非一时间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他忽然惊醒。
玛莎拉蒂在路边减速带上停下,但时间这个概念仿佛也消失了一般。
倚靠在他肩上的女孩平稳细弱地呼吸着。
雪白的小脸惹人怜爱,精致得如同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让人舍不得将她唤醒。
他默默等着,一语不发。
记忆中也曾有过这样的画面,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下一秒。
肩膀上传来动静,女孩蹙着眉不情愿地抬起头。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哥哥,时间到了。”
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睡得舒服吗?”
“嗯,哥哥身上很暖和。”路明染乖巧道。
“那就好。”
路明非也没有问她为何眉梢蔓着疲惫,只是将她搂在怀里,脸颊贴着脸颊,呼吸着她香甜的气息。
“哥哥竟然早上吃大蒜还没刷牙?”
路明染酣甜的神色一滞,颇为惊悚的皱了皱琼鼻,推了路明非一下,但没推动,只好由着他啃着自己的嘴了。
一阵长吻过后路明染轻哼了一声,不满的抱着路明非的脸肆意揉捏成各种形状。
发泄完后便消失不见了。
“到头来还是没问出来。”
路明非感叹着自家妹子的抗审讯技巧,并决定找一天晚上狠狠审问一番。
“什么问出来?”
驾驶席的昂热转过来奇怪地看向他。
“问我妹妹到底藏了几个糖果。”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认真回答道。
“…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来,我是不是该说四斋蒸鹅心?”
昂热开了个玩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做美梦是好事,但是别忘记了你的任务。”
“没忘没忘,我叫路明非,是个来自山西的暴发户煤老板,看上了个艺术学院的女大学生,准备在拍卖会上入手些艺术品好让那女的打开腿……呃不是,是打开心房…”
“挺暴发户的。”昂热看着路明非叼着五十美元一根的古巴雪茄,好似叼着一根烤肠的吊样,感慨不已。
“所以才选你而不是楚紫涵或者凯莎,扮暴发户还得是你比较拿手。”
“过奖过奖。”
昂热递过一枚信封:“里面是你的请柬,拿好别丢了。你的账户上要有200万美元的保证金,诺玛在苏黎世一家银行为你开了户头,存入了200万。”
“哇!两百万!”路明非感叹不已,你说得对,但是一美元=一原石。
“是任务经费,结束后会从你的户头上划走。”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今朝拥有。”路明非随口道,“借个火。”
昂热摸出喷射打火机为路明非点燃那支粗壮的雪茄,“现在抽着你的Cohiba雪茄,穿着你的阿玛尼西装,去财富场上作战吧,我们年轻的中国富豪!”
车门洞开,路明非阔步下车。
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路明非白眼望天,天空澄澈如洗,一只从密歇根湖上误入人类城市的白翼湖鸥在高楼大厦间掠过。
宾夕法尼亚路,这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中的小路,两侧是摩天大厦高耸的灰墙。
这些大厦建于芝加哥最奢华的大都会时代,20世纪50年代。天长日久,石灰岩表面已经剥落,透着破落贵族的萧索。
阳光完全被高楼大厦遮挡,细长的街道上透着一丝凉意。道路尽头矗立着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接近顶部一排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曾是名流攒聚的地方,60年前每个夜晚这里都云集着豪车和摩登女郎,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着年轻的女伴来这里欣赏高雅音乐,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但它已经没落了,如今的年轻人约会是去电影院或者下城区的购物中心。歌剧院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辉煌。
但今天它重又醒来,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红色的尾灯依次闪烁。
厚重的车门打开,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下车,一水儿白色的刺绣衬衣,大都会范儿的分头上抹着厚厚的头油,光可鉴人。
而随后从车里探出的手戴着白色的丝绒长手套,银色的腕表戴在手套外,男人握住那只手,轻盈地拉出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
细长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下水道口溢出白色的蒸汽,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的身影组成了……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
这一天的市政歌剧院门前,时光好像倒流了60年。
黑色林肯轿车缓缓停在歌剧院门前,它的老派和气势吸引了侍者的目光,他疾步跑下台阶。
车窗缓缓降下,一只年轻、修长、筋节分明的手递出一张暗红色的请柬。
“Ricardo M.Lu先生!”侍者高声念起这个陌生的名字,好像是迎接一位众所周知的伯爵。
司机下车,腰挺得笔直,一身黑衣上钉着镀金纽扣。他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钻了出来,冷冷地扫视着来往宾客。
他挺拔的身形在风里有如一杆插入地面的长枪。他戴上了黑色墨镜,遮住俊朗的面孔,捋起条纹衬衣的袖口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IWC腕表。
“请,露先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侍者向这位年轻贵客躬身。
贵客冷冷地摆手,转身走到后面一辆银色的加长宾利旁,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请,露先生。”
如此的高调震惊了来往所有宾客,敢情这位气势夺人的年轻人……还是个开车门的!
这一次首先出现于众人视线中的是一支粗壮的Cohiba雪茄,然后是昂贵的阿玛尼订制正装,然后是雪白的蕾丝领巾,然后是锃亮的Ferragamo皮鞋。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此刻那位贵宾终于全部现身。他努力吸气挺起胸膛,睥睨群雄,肩膀上搭着棕色的Burberry风衣,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金发年轻人赶快上去帮着贵宾拍背……周围一片含义不明的嗤笑。
路明非迈着王八步,跟着侍者穿过光线昏暗的通道,空气里香水味若即若离地浮游,闪光的是摩登女郎们赤裸肩头上敷的银粉。
路明非被群聚的大洋马的香水味呛的不禁屏息,这时前方亮了起来。
他忽然就暴露在开阔空间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光照来。
歌剧院全景呈现在他眼前,浮华之气扑面。环绕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但被漆成华丽的暗红色。
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所有的阴影都驱散,被灯光映成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战争,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红色绒面座椅上以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舞台上悬挂猩红色大幕,似乎拉开幕布就会上演古希腊什么悲剧大师的作品。
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没找到昂热。
周围宾客们纷纷落座,彼此间似乎都认识,简单地寒暄。歌剧院并不很大,但几百个位置座无虚席。
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的巨型枝状吊灯还亮着。演出就要开始似的,白衣侍者在走道间经过敲响串铃,宾客们对谈的声音低落下去。大幕抖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顿了顿,“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搞什么?路明非愣了。玩杀人游戏?还有什么天黑闭眼天亮睁眼的程序?
宾客们都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除了有些好奇的张望着的路明非。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在同一刻睁眼,一瞬间仿佛歌剧院中重又灯火通明,但是照亮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路明非咂了咂嘴,有逼格,自己以后养宠物一定要选这种优质的。
养一堆小母龙,然后天天开银帕。
“明非,这是一场群龙的盛宴,感觉如何呢。”
昂热倒是没露出黄金瞳,只是眼中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看向路明非的方向,喃喃自语。
罗马里奥·唐森拍了拍眼前年轻男子的肩膀,低沉道:“借过一下。”
那人转过脸来,两眼是正常的棕色。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激发起更耀眼的金色炽芒。
那人不耐烦了:“看什么看,你眼睛不酸吗?”
唐森一时有点无语,我在展示血统给你下马威,你问我眼睛酸不酸?
他熄了黄金瞳,伸出手友好道:“兄弟很低调啊,我是罗马里奥·唐森,叫我roma就好了,混哪个道上的,有点眼生啊,以前没见过你……”
“哦,我是煤矿老板,叫我路老板就好。”
唐森心里暗道,原来是暴发户,但到这里来的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于是面上客气依旧:“煤矿业,很赚钱的行业啊,你们那里矿石产业都很出名啊,北美已经落后了……”
“哪里哪里,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路明非谦虚道。
“可是听说你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可以拖欠,我们怎么跟你们竞争?”唐森一摊手。
路明非大惊,小声嘘道:“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那叫善意延发。”
“6。”唐森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有这个新学的中文词语能表达。
“从有这类拍卖会开始,就有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血统纯度而点燃黄金瞳,想在对视的时候给别人压力,”
唐森在路明非身旁坐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最后人人都点燃黄金瞳,弄得好像化装舞会。可是很难免俗,在这里大家看重的就是血统,好像没有黄金瞳,血统都不会被承认了似的,”
唐森嗤笑,“我觉得还是你这样好,自然,放松,来这里毕竟是为自己喜欢的东西。花钱图个开心,几个小时点燃黄金瞳,结束后总是累到肾虚。”
路明非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你手中的牌子是17号,你的生日,你要做的就是以最悠闲的方式举牌报价。通常加价额度不用太高,但实力雄厚的买家也可以用气势震退其他人,当你觉得需要一举拿下时,就要勇于跳高报价,这说明你志在必得。
和你竞价的人可能会犹豫,如果继续和你竞价,价格可能被哄抬得很高,他们舍不得。而且如果你是拍卖行或者其他卖家的托儿,他们就上当了。”
“气势这东西真是虚无缥缈啊……”路明非低语。
“其实,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昂热低笑,“装逼就可以了。”
“接下来将要开拍的是‘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如意葫芦瓶’,这件中国清朝乾隆时期的瓷器是当时制瓷工艺的极致,是内务府制造的皇家用品,1900年庚子战争之后流出中国,与此相类似的一件产品在几个月前于香港拍出了1730万美元的价格。”拍卖师扫视全场,“起拍价900万美元,现在请出价。”
这是今天的第六件拍品了,起拍价也从最初的20万升到了900万。
路明非一直没举牌,因为不感兴趣,又不是奴隶少女之类的,完全没必要。
倒是昂热自己举牌拍下了“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他坐在前面的VIP席上,一边举牌一边和旁边的婉丽少妇窃窃低语,怡然自得的样子。
果然是个装逼的架势,一边哗哗地出血,一边还要表现出钱算老几?
老子这是热爱艺术和泡妞才来陪你们玩的!路明非很佩服这老货,心里猜测着昂热到底贪了多少钱。
随着起拍价越来越高,竞争的圈子逐渐集中到VIP席上去了。前面的小东西都是开胃菜,这件葫芦瓶则是主菜,几方搏杀得很厉害。
昂热出了几次价,不过看起来他纯粹是闲得无聊帮人哄抬价格。价格超过2000万后他就放手了,转而开始说什么笑话,逗得那个少妇抿嘴轻笑。
路明非感觉屁股发痒,有点坐不住了,想玩手机了。
这场拍卖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参加者都是混血种以外,大家很守规则,至今没有人恼羞成怒拍不成东西就用言灵对轰。
“2310万一次!”
“2310万两次!最后的机会,请抓紧出价。”
“2310万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这件拍品的落槌是个漂亮结尾,它被列在目录的最后,是今天的压轴之作。
“下面将是这天的特别环节,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拍卖师微笑。
路明非一愣,看见唐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邂逅?”路明非问。
“意外的邂逅,是好玩的环节。”唐森对他很有好感,耐心地解释,“拍卖会的正题结束后,作为余兴,会推出一些另类的拍品。通常都是些小玩意儿,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天价的精品,有时你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某件有潜力的东西。
前一阵子有人在‘意外的邂逅’中买下一张文艺复兴时期的旧画,笔法比较生涩,保存也不好,签名是达·芬奇的一个学生。
这种东西在行内人看来只算入门级,所以落槌的价格不高。但是买家后来用紫外线透视那张画的时候,发现其下还有一层画,是达·芬奇的真迹,还有签名。”
“这发大了!”路明非说。
“对,剥掉首层的油彩后,价格翻了五倍!那时候的油画家都是反复使用画布的,会在一张旧画上再敷油彩绘画,但是谁会料到学生会盖掉老师的画?”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呢!”
路明非赞叹道。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意外的邂逅’中那件拍品,根据某些消息,它对我们非常重要。”昂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拿下它,不惜代价。”
路明非一时没有回答。
“怎么了?”昂热有些奇怪:“信号不好吗?”
场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一只黑色的巨大箱子抬了上来。
路明非干笑了一声:“……没事,我知道了。”
旁边的唐森也察觉到了路明非表情不对劲,他关切道:“兄弟,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红?”
路明非咬牙道:“精神焕发!”
在众目睽睽之下,酒德麻衣正斜倚在他身上,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她的言灵是【冥照】,可以使领域内目标进入不可视状态。
路明非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回去。
但酒德麻衣显然是知道路明非现在处于昂热的监视和监听下,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甚至更加放肆,修长白皙的手指拉开路明非的上衣拉链,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
“下属不许啵上司嘴。”
路明非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感情自己成地铁流女主了,不行越想越气!
等出去就让她好看!
他的坚决拒绝似乎是起到了效果,酒德麻衣终于从他身上起身。
还没等路明非松口气,她忽然魅惑地舔了舔嘴唇,一撩秀发,做出俯身的动作。
唐森又看了过来,皱眉道:“你的脸怎么又黄了?”
路明非咽了口口水,硬气道:“……防冷,涂的蜡。”
酒德麻衣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总算是离开了。
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拍卖师的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拍卖师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住箱盖,微笑着环视全场,却不急于打开,跟以前街头卖大力丸差不多,表演胸口碎大石前必须吹牛吊胃口。
“这是件非凡的拍品,所有拍卖师见到它的时候都震惊了。它非常漂亮,是工艺品的顶峰,但是很遗憾,我们不知它的传承,甚至不知它的年代,因此我们没法给它定一个合适的起拍价。经过卖家的许可,这次将是我们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的加价额度可以是一美元。”拍卖师竖起一根手指,“机会难得请勿错过,仅仅……一美元!”
场内有些骚动,这是件新鲜事,调动了大家的好奇心。拍卖师对现场气氛很满意,第一步的营销成功了。
他缓缓揭开箱盖,声音里带着神秘的诱惑,“神话般的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锐光沿着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
路明非感觉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件活物,他能够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呼吸声。
盒盖打开,炼金刀剑?七宗罪!好比故人重逢。
这是龙王诺顿自己铸造的、用来杀戮群龙的武器。
老唐在走之前把它献给自己了,但自己看不上,这玩意粘的血太多,有点脏,于是把它遗失在三峡水库里了,根本没有料到还会再见到它。
路明非有点尬尴,怎么有种被渣男抛弃的怨女找上门的即视感?
这手笔,染染,是你吧。
“绝佳的工艺,保存完好,刃口锋利得就像新刀一样。造型分别模仿了中国的斩马刀、唐刀、日本武士刀、肋差、大马士革刀,等等,被收纳在同一个盒子里,盒子上有暗扣开启……”拍卖师舌绽莲花。
与此同时助手们在台上表演快刀削黄瓜,试斩成卷的竹席、斩铁钉铁片等……
大概拍卖行苦于实在没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只能展示它的锐利。这架势路明非很熟悉,国内电视购物频道推销美白或者瘦腰产品就是这个劲头。
“仿制品吧?保存得再好也不会一点瑕疵都没有,”VIP席上有人质疑,“看起来简直是今年出厂的瑞士军刀!”
“已经说了,没法确认它的年代和传承,所以价格只取决于您的兴趣。总之是套不错的刀剑,买回去至少能当厨刀用。”拍卖师耸耸肩,开了个玩笑把问题挡了回去。
路明非等不及要去收拾酒德麻衣了,大声叫价道:“200万。”
反正不是他的钱,他再省也落不到自己手里,也不管学院是赔是赚,一口气把所有钱梭哈了。
起拍一美元美元,一瞬间被抬到二百万,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望过来。
看见他身上的装束,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原来是暴发户,那就不奇怪了。
他都已经花二百万买套刀具了,你为什么还不顺从他呢。
一边的唐森朝他竖起大拇指,呲牙笑道:“兄弟,我服了,你是这个。”
昂热脸上也露出些讶异。
不过他依然表示支持:“有人加价就继续,二百万只是保证金而已。”
路明非离谱的加价虽然压倒了不少人竞价的心思,但是仍然有人了解这套刀具的真正价值。
“300万。”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在右侧的包厢响起的瞬间,全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除了这个跳高的报价相当生猛以外,还有那个特别的声音,谁也说不清为何那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却魅惑得让人心神荡漾。
深红色的丝绒帘子后,端坐着身披伊斯兰刺绣长袍的少女,她的手中握着“88”号牌。
金色的面纱把她的整张脸都遮住了,暴露在外的只是那双曼妙眼睛,眼角带一缕绯红。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扎着明媚的红绳。
她坐在那里,没有特别的姿势,却像位君临这场盛会的女王。
但目光似乎总在路明非的身上,明媚含笑。
“2000万!”17号举牌。
妈的,受不了了,爆了,今天过来刷BOSS是吧,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染老板是老板,非老板就不是了?
牢路硬了。
全场肃然。还能更疯狂一点么?虽然看到这个年轻的、暴发户一样的大孩子举牌的时候眼神有些凶恶,侵略感十足的样子就知道他会竞价,可他居然跳高了1700万!
拍卖师犹疑着,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厅内一时陷入沉默,都看向88号。
那位低垂双眼,如女王一般君临这场盛会的尊贵客人面对如此侮辱,竟然放弃了竞价。
她粉唇一瘪,有些委屈似的做了个口型:“对不起,投降了喵~”
她知道路明非想听什么。
“两千万美元一次。”拍卖师举槌。
“两千万美元两次……”
“两千万美元成交!”拍卖师落槌,好像是狠狠地把一根钉子敲进了木头里。
掌声涌出了歌剧院大厅,好像是澎湃的海潮,路明非便在这声浪中飘然离席。
波尔多红色的凯迪拉克DTS停在歌剧院后门前,侧面插着日本国旗。伊斯兰少女直奔上车,绝尘而去。
“等一等女士!请等一等!”拍卖师助理从歌剧院里冲了出来,看到的只是DTS远去的背影。
“怎么不拦住她?不是给你打了电话么?”助理转向默立的侍者,气急败坏。
“是日本使馆的车。按照外交惯例,即便是使馆的车,也只有在大使或者领事乘坐、或者出外执行公务的时候才悬挂国旗。”
侍者低声说,“对方的背景很强,不好拦。”
助理愣了一下,微微点头:“是新面孔,查过谁是她的保荐人了么?”
“Mint俱乐部保荐,查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越来越多的新面孔,玩得也越来越夸张了,”助理喃喃地说,“让人觉得有点不安呐……”
隔板把DTS的前后排分隔开来,黑色隐私玻璃也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宽厚的沙发座上,伊斯兰少女蜷缩成一团,像只兔子似的从宽袍里“钻”了出来。
她全身的骨骼仿佛都是软的,无一不像万向轴似的可以随意翻转,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瑜伽师、柔术师或者……日本忍者。
她舒展了一下自己令人骄傲的身材,把这么好的东西藏在阿拉伯长袍里真是件叫人郁闷的事情。
不过能让那个人露出那种表情这些苦都值得。
她喜欢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的皮衣皮裤,酒红色短夹克,三英寸高跟的红色绑带凉鞋。
这套潮到爆的衣服即便有人协助也得几分钟才能穿妥,不过对于忍者而言,就像寄居蟹缩进海螺壳那么简单。
酒德麻衣摘掉金色面纱,露出那张美得叫人惊心动魄的脸,鲜艳的腮红带着一股薄戾之气。
一个提包里永远塞着两柄忍者刀的女人,怎么化妆都不像是人畜无害,身材又劲爆得比脸还出众,所以她只能用长袍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起来。
“怎么样,两千万成交。”她靠在座椅上,翘起长腿,接通车载电话。
“干得漂亮,我这里已经看见账户上多出了两千万美元,扣掉打捞经费,这一笔净赚1999万美元。
卡塞尔学院真有钱,调动这么巨额的现金只需要几十秒钟。还得是大老板,不畏艰险卧底卡塞尔直接当蛀虫吸血,这计划太哇塞了。”
电话对面传来嚼薯片的声音。
“更有钱的是他们的校董会啦,那些家伙都掌握着托拉斯和辛迪加,要是他混到校董会,十亿都不是问题。老这么吃薯片当心变成坦克,大老板就不要你了。”
“不要我我就抱着他腿哭,反正我没你身材好,也就别那么苛求啦,只要去Levi's试牛仔裤他们不建议我选宽松款就好。”薯片妞一贯这样大大咧咧。
“这个身价的女人还穿Levi's……邻家少女的人设在大老板那里不吃香啦!”
酒德麻衣嘟囔着。她是奢侈品店的常客,非工作时间快乐地生活在购物,精致的美食,以及用两根手指把自己吊在屋顶的忍者训练之间……
“大小姐,我不吃香你吃香,是了没有我含辛茹苦哪有你们吃香喝辣?我在总部兢兢业业你跑外面调戏大老板……”
“我说,两千万卖掉‘七宗罪’给卡塞尔,是否太便宜了点儿?那可是青铜与火之王亲手铸造的珍品,能够灭杀其他龙王的致命刀剑。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件。”
酒德麻衣连忙打断她的施法。
“没办法嘛,我们拿着也没用,大老板舍不得让我们拿。就算你愿意冒着被它侵蚀的风险拿了也不如解放增长的实力大。
其实只要能完成小老板的任务,别说倒贴那1万美元的打捞费,白送我都愿意!
只是白送会引起昂热的怀疑,所以向他收两千万美元,补贴补贴家用也好嘛……最近经济形势不好……”
薯片妞又开始絮叨。
“你这么说话就像一个管账丫鬟。”
酒德麻衣没好意思说黄脸婆这种杀伤力十足的话,免得她暴走冻结自己的账户。
“你以为我是什么角色?我就是个管账丫鬟!”薯片妞很哀怨,“除了我,你们谁靠得住?我管理这么一大摊子很不容易的,公司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吃饭呐!
你和那个冷面丫头又完全不懂节约,每次行动都跟破坏狂一样,一路狂扫着过去,事后的赔偿账单真是吓死人呐……
就这大老板还不奖励我处女毕业呐,我容易嘛我,对了你今天见着大老板有没有摸到他的……”
“闭嘴闭嘴!”酒德麻衣最怕她这一套,“信号不好,挂了挂了。”
第五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