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蜕变的世代

偶尔，古籍上能发现这样的记载——某个古代文明或是种族突然就消亡了，再也无人问津。那么当时，一定也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灾难吧？

废墟中的拉锯战接连失利，对此协会却别无选择，只能咽下苦涩的失败果实。

“生命迹象……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20分钟了。首尔周遭安插的突击小队和补给站，几乎全军覆没，一个接一个。每次收到一份新的团灭报告，指挥中心都只能扼腕叹息。

“就连池锡勋部长也已经……哎，天啊。”

“魔塔派来的增援部队损失惨重……别的国家到底在等什么呢？”

猎人——虽然内部也分三六九等，但这个职业在当今社会从来都不是默默无闻的路人。

一名A级猎人，也许难以跻身世界顶尖强者之林，可也已经是寻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强者、高手、天才。

可是……大家如今面临的敌人呢？

那些形态怪异的恶心妖怪，还有那些莫名其妙从天上窜下来的卷须，都能轻易达到顶尖A级猎人的实力。

为什么，为什么平常人用一辈子都未必能训练出的力量，却被那可怕的魔鬼轻而易举地量产出来，无穷无尽？

指挥中心附近的战士们盯着远方杀不完的怪物，深感徒劳无力。

最令人崩溃的是，那些量产出来的妖怪，隐约散发出的那股力量……猎人们实际上都很熟悉。

“……世界树啊……到底为何要这样考验我们？”

悲观的末世论者这样评价——这是诸神为骄奢淫逸、人头畜鸣的猎人们降下的刑罚！要这些残酷不仁、贪婪堕落的家伙以生命赎罪！说白了，都是报应！

为何有人会这样想？很简单，那些魔物的力量，居然与世界树神圣的本质有出奇的相似之处。

虽然那种力量更像是堕落和黑化的版本……而且似乎很难与树人们的力量相提并论。

“大家！打起精神来！”

来自教会的一位女司祭举起魔法杖，振臂高呼：

“我们就是最后的防线了！一定要撑住！假如我们放弃了，剩下的就真的是末日了……别担心，七色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在前来支援……世界树也可能会亲身现身来帮助我们！”

神的力量——猎人们都很清楚。在与【花】不断爆发局部冲突的岁月中，“世界树真身现身并带领七色骑士团作战”也不知不觉中变得频繁。

客观来说，这样的行为使得“神”的名头似乎不再那么高高在上。只不过没人敢怀疑神是否真的会来帮助，毕竟这样的疑问无异于亵渎。

“……所以，到时候我们就能赢了吗？”

然而，正是因为“频繁”了，才会开始“熟悉”。等“熟悉”也变多了，就容易产生“信任”的问题。

以前，因为见不到上帝，所以人们更愿意盲目相信“神迹”的威力。可现在……当人们开始“熟悉”那些力量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将其与别的力量进行比较。

有时候，甚至会试图进行“量化”。

依靠世界树的力量就能活下来吗？可是大伙儿现在已经在敌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气息，这该怎么解释呢？

实际上，那些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牌儿猎人们，已经本能地理解了，这场大灾难的力量级别，以及其真实的破坏力。

“……”

女司祭面对猎人们的怀疑，居然无言以对。即便是她，曾经坚定的信仰现在居然也如同寒风中的烛光，在动摇中失去了光芒。

明明她应该是负责调解这种言语冲突的神职人员……

“行了，都闭嘴吧。(@_@)……”

结果，这样的任务也落到了那个人身上。

这场灾难中最关键的总指挥，【会长】韩星，恶狠狠地转过头瞪向了嘈杂的人们，一下子平息了窃窃私语。

猎人们本是习惯了她那副调皮可爱的开朗模样。突如其来的性格变化，不由得让大家感到有些陌生，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从事实上来看，现如今的韩国，完全是星星一个人说了算。

身为独裁者，她干脆利落地下令镇压了打算趁着灾难浑水摸鱼的政敌，迅速取得了危难中的话语权。

本质上这和发动军事政变区别不大，只不过现在没人敢违抗会长的命令。毕竟现在灾难真的发生了。要是把星星也逼走，谁还有本事站出来干活儿呢？

至于她能轻易就掌控政局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其它派系最会嚷嚷的那些党魁们都一下子死干净了。

而且，在前会长老木槿的遗书中，特地称赞了星星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她是最先站出来为国民解决问题的，为这场突发的灾难敲响警钟，并第一时间规划了最合乎逻辑的应对方案。

“坚持住，不许退。(@_@)……”

远方，那些树怪又一次聚集起了足够的数量，打算再一次对猎人们的防线展开冲击。

放弃市区是星星的决定。

将可用兵力尽可能部署到首都圈周围，建立防线，也是她的选择。

如果老木槿的计谋没有那么激进，如果韩星没有选择继承他的位置……现在，牺牲者绝对不止这些。

虽然现在的损失已经是天文数字，虽然做出放弃首尔市区的选择无疑会被谴责，但她还是亲自带队，设法疏散了平民，冒着被愤怒的抗议者吞没的风险，劝说所有不相信灾难会降临的人们……

“是，会长！”

乱世出能人。也许正是这样事关所有人命运的时刻，英雄才会蜕变、崛起？

作为猎人，星星超人般的才能无疑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只不过曾经的她到底缺乏能镇压群雄的气场和决断力。

在如此的危急存亡之秋，她的人格魅力终于彻底散发出光芒，隐藏的潜力也被激发。

“专用于响应灾难的法宝，有头绪了吗？(@_@)？”

“先遣敢死队的烈士们……传回了足够的情报，我们正在全力进行生产和加工了……应该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

“……前线的防线，我会负责守住，你带领你的人们，快，再快。记住，战士们的身家性命都靠你们了。(@_@)……”

“是！！”

法宝研究管理所的所长李海锡听了韩星的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到目前为止，这个研究所一直在发生战争时充当军事疫苗的作用，针对性地设计战争武器和法宝。

这只精英团队网罗了全国上下数一数二的精英，开发过类似于“未来机甲”的盔甲，已经成为了现在特种猎人部队的标配。

包括这支团队在内，老木槿精心安排好的力量都在为应对这场灾难而起作用。

“开始了么？(O_O)？”

现在，市区范围内幸存的猎人都被紧急召回了。战场中红雾弥漫，探查不到什么友方的生命。

发现那些树木魔物已经开始冲击防御设施后，星星举手打了信号。

反击开始。

为了不让敢死队的烈士们白白牺牲，为了让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能利用好那些宝贵的数据，现在，争取时间。

*轰隆！！噼里啪啦！*

猎人们不惜代价地把最强大的火力展示了出来，剑气与魔法横飞。

临时架设的魔法机关枪喷出火舌，珍贵的魔力子弹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位于首都圈郊区的此处，相对来说，那些诡异触须造成的影响还要少一些。

可怕的能量一下子朝着防护网外的交战之处席卷而出。

*啪嚓——*

魔焰滚滚，无数只魔物被烧成了灰烬。

远方的树妖们难以一下子冲过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不由得暂缓了攻势。

猎人们的眼中，也终于有了些许的希望。

至少，现在，他们用手中的武器证明了，魔物并非不可战胜。

*嘎吱咯吱……！*

那些肆虐的触须也一时间难以突破猎人们的防线，被迫暂时偃旗息鼓。

紧接着，猎人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啊！那些怪物并非完全无法对抗！他们就做到了！

只不过……最大的问题，在于“中枢”。

极少数S级猎人，已经与【新星】组队，冒险前往灾难的中心地带。如果不打倒那个恶魔本体……这些树木妖怪就能无限生成。

应该就是这样。虽然现在无法证实这一点，但身为总指挥，星星必须提前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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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认为只靠远距离炮火就能阻止那些疯狂的魔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咚——！！！*

一枚沉重的炮弹击穿了树妖的躯干，直接给这家伙打成了半残。

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些怪物……似乎已经进化出了抗性？”

“确实……”

不止猎人一方在想出对策。那些树木妖怪也在不断进化，适应严酷的战场环境，并试图找到对策。

“呵呵，该死的虫族王八蛋们。(@_@)……”

身为Gamer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在不断升级的混乱中，星星却想起了某一款RTS（即时战略游戏）游戏。（译者:注:星际争霸）

真让人头疼。那种能不断进化、复制生命体的外星妖怪……

巧合的是，星星此时在扮演“人族”的角色，而且恰好拥有能与职业玩家相媲美的游戏实力。

“一会儿调查一下那些怪物的尸体。确认产生抗性后，我们换下一个属性的炮弹，继续火力压制。(@_@)……”

至少直到现在，她下令构建的防御工事都如同铁壁，挫败了来袭的敌军。

*铃铃铃*

然后，一个对讲机突然响了。

……什么情况？

听见这个声音，星星不由得有点儿困惑。

现在的战场里一共组建了十几个通信讯道，只不过放在她右手边口袋的那个对讲机……是用于私人用途。

“世英，什么事？(O_O)？”

“……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李世英紧张地喊了起来：

“诗波失踪了！快检查一下位置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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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

自己还没成长到有能耐去对抗那样的灾难。

“……”

在日本皇室提供的住处中，诗波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食物，本想吃进嘴里，可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腿上，手机一直亮着，似乎还在等待谁的联系。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现在不能不听妈妈们的话。

灾难的水平之恐怖，诗波不是感觉不出来。

隐约传来的威慑气息，压得人心烦意乱。即便现在身处遥远的岛国，也会时不时因恐惧而颤抖。

“……”

闷闷不乐，可是无可奈何。内心正烦闷时，她的手被母亲轻轻握住了。

“嘟……？”

“我的女儿……”

一直以来养育她的达莱，温柔地将苦恼着的小嫩芽拥入了怀抱。

“怎么不吃饭呢？”

“……妈，我没胃口。”

“因为那个朋友吗？”

“不，不止是那个……”

所以是为了什么呢？

温暖又温柔的言语，传递着母爱的热度。只是现在，诗波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忧郁却是越来越加深：

“我……什么都做不到……好累……”

诗波想要变得更强——

她不顾母亲的反对，考入了学院，希望能扬名立万。

她偷偷瞒着三位妈妈，跑到了万里之外的美国，为了拯救朋友而深涉险境。

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训练，只为锻炼出更大的力量……

如此种种，其目标却相当单纯质朴——不想再失去珍贵的人了。

听起来似乎是所有人都会有的简单心情。是啊，“失去”的痛苦，可是相当让人难以承受呢。所以，不想再失去，也不想看到别人也承受这样的痛苦……

小小年纪的诗波一直怀揣着这样的梦想。

在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永远失去了父亲……即便是现在，她也相信，那时候，爸爸真的相当深爱自己。

三年来，稚嫩的幼苗一日日蜕变着，在动荡的世界中见证了一次次争斗，也进行了一次次拼搏，为了成长而努力。

曾经弱小的婴孩一下子就长大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为“成年人”的念头。

伤口就算愈合，到底也会留下伤疤。而挥之不去的伤疤，一直深深刺激的诗波的内心，催促着她为梦想而努力。

“我……”

诗波真的很讨厌失去。

这个世界远没有曾想象过的那么简单。有许多恶棍想方设法地扰乱周围人的生活，夺走无辜之人应得的事物。

有时候，那样的环境所催生的行为，会让善良的人也变得扭曲。

----“对不起，爸爸和你道歉……”

偶尔，她会在梦中认出那个男人。

温柔地抱着小小的诗波，眼睛里却淌出热泪的人。

明明曾经那么开朗的那个人。只要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睛里就会放出爱的光芒，憨厚地微笑的那个人。

似乎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让父女之间失去联系的，那个人。

“诗波？怎么啦？”

“……妈妈。”

“嗯？”

“如果……我说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猎人，你会有什么感觉？”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

她回想起了许久之前。那个动荡不安的秋天，有那么几天的夜里，母亲总会偷偷啜泣。

反正，从那一阵子之后，诗波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与深爱的家人永别，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如此剧痛留下的重创，为小诗波灌输了坚定的意志。如同暗夜中明亮的启明星。受过伤的孩子，总会特有一些不一样的资质。

“……妈妈会为你加油。只不过，若是你受了伤，恐怕我就要伤心了。”

当然，她知道，她的母亲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还有姨母和二妈……都曾因为父亲的离去……而忍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诗波能敏锐察觉到这种情绪。

----“我……是不是说得太悲观了？看不见什么的……”（译者:注:Ch.458）

还有那天，在德斯坎索花园那间黑暗的房间里，与冬柏交谈的感觉。

第一个朋友的声音。因为不幸的残疾而悲痛，心灵在破碎的边缘摇摇欲坠。

----“姐姐，是不是买太多东西给我了？”

另外还有小夜。同为【子叶】小组的成员，却像是照顾不好自己的后辈一样，生活拮据，总是不得不靠打工维持生计，所以总是一副疲惫的神情。

----“你长得……很像我女儿……”

以及，帮助她交到新朋友的一位“老朋友”，神秘的大叔也是……

都一样。

说起来，大叔……

诗波怎么也平息不了自己的混乱心情。因为在遥远的远方，传来的那种魔力和存在感……为什么，如此相像？

应该不会吧？也许是个误会？还是巧合？然而诗波的直觉一向都很精准。所以，那样温柔善良的大叔，到底为何变得扭曲？

*怦怦，怦怦！*

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来到了成长的十字路口。

作为女儿，她实在不想让妈妈再伤心了。可是作为她自己，却又实在希望能为朋友分忧，哪怕能帮上一点点忙。

纠结，矛盾。两种念头扭打在一起，纠缠不清，在脑海里闹了起来。

她希望能成为能让父母引以为傲的女儿——

就像妈妈曾经讲过的，爸爸的故事。

好憋屈，好矛盾。心中的疙瘩似乎怎么也解不开。她只能努力忍住泪水，呼出热热的气息。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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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了任务　　　┆

┆【主线任务·拯救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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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向没什么动静的窗口突然发出了光芒。

诗波茫然地看向了那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

不知为何，这个窗口，似乎比自己之前见到的更清澈、洁白一些。

半透明的全息窗口，这次居然带上了温和的气息，如同扑进了母亲宽广的怀抱一样，柔软舒适，温暖舒心。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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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确定要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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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分的犹豫，她已经做了决定。

饭后……

躲入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进行了确认。

对于年纪轻轻的小勇士而言……

这个决定有些太过鲁莽、不负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