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树王征讨记(3)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671 字
阿尔巴正弯着腰,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种种好东西,像是老师一样提问:
“来!快点儿记下来。看这个,叫什么?”
“嗯,力量增强药水?”
“那这个呢?”
“治疗药,胶囊型的……不过为什么有这么多种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灾难,前贤者展示了她亲手制作的一系列各类药剂。
这可不是为了炫耀、作秀。
她一次次从背包里取出各类药物,重复这个过程,为的就是我能记住所有东西的名称和用途。
“这个呢?”
“这个,呃……”
只不过阿尔巴的才华实在太逆天了。
药水类型的药剂就有好多种……各类法宝的数量也轻松超过了几十件。
灰色的药丸儿,是什么呢?
正在我答不上来的时候,粘在我背上的维基凑过了小脑袋,相当小声地窃窃私语着:
“爸爸,那是补魔药……!”
“啊~哦!那个!是补充魔力的!”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表演,可是阿尔巴的目光却一下子阴沉了。
难不成父女俩的完美诡计被看穿了?
“呼,你。”
怪了,明明除了我,没人听得见我女儿的悄悄话呀?
眼前,气势汹汹的熊妈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幼崽。
被吓坏的小熊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悄悄滑了下来,全身都躲到了我的背后。
“维基?我不是说过,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吗?”
“可是,我……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缓缓下降的维基顺着我的腿落了下来,探出了小小的脑袋瓜。
见状,我回过身抱起了可爱的小熊幼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也兴奋地握住了我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头顶。
“哎呀,别对女儿这么凶嘛。”
“……刚才是谁亲口说,情况很紧急的呢?”
嘶,好像是我,可是这是两码事吧?
诚然,时间真的很紧迫,所以现在确实没办法陪维基玩了。
所以我将乖女儿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维基,我很快就会回来。你要和爸爸的师父一起看家哦。”
“……如果爸爸答应我不会受伤,我就会听话。”
小熊宝宝以坚定的决心提出了合理的要求。
其实这个要求相当有挑战性,只是现在实在不是犹豫的时机。
因此,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出承诺:
“我不会受伤。”
“嘁,爸爸,太笨了。骗子。”
“诶,孩子要把爸爸当骗子了吗?所以到底爱不爱爸爸呢?”
“……爱。”
“嗯~好,我也爱维基呢!”
所以,没问题的,去学习吧!
“我到时会买饼干来,咱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哦!”
走到门口的维基听见这话,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饼干搭配香蕉牛奶,可是维基最爱吃的零食。
“真的吗?!耶耶耶耶!爸爸最好了!”
一听见甜食就发疯的模样真是最可爱了。
就在我乐呵呵地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上楼时,阿尔巴突然伸出了食指,用力戳了戳我的肋骨缝隙。
*戳!*
“嘶……!”
“我不是警告过了吗?不允许总喂甜食?会养成坏习惯的吧?”
“啊,那个,其实在孩子们面前宣扬坏习惯,是养成坏习惯的捷径吧?”
爱吃甜食的熊妈妈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开始讲解起了各种魔药的用途:
“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治疗药,嗯,专为平民准备的,是打算让我分发给受灾的人们?”
“对。这个呢?”
仔细一想……阿尔巴掌握的可不仅仅是“区区魔法而已”。
世界上还有她不精通的学问吗?
魔法工程、炼金术……甚至还有诅咒和咒术……
真的是可靠的人……
多亏了她,我才能较好地处理原本捉襟见肘的难题。
最有代表性的难题就是营救和治疗灾民了。
当然,这一点并不需要我来包办。只要给协会或者骑士团提供适当的药物,就已经帮了大忙。
虽然……这看起来也算是一种资敌。
毕竟我本人也是协会以及骑士团的大敌啊。
不能掉以轻心,可是提供这种程度的人道援助也不能犹豫。
还真别说,如何增加我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带上足够的恢复药剂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所以,我打起了精神,仔细聆听阿尔巴的教诲。
这次,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方形的薄片,是个塑料材质的包装物:
“……这个呢?”
“啊——”
是避孕套。
我知道自己总是犯傻,但也不至于在讨伐过程中去做这个吧?
见了我的反应,阿尔巴却咂了咂舌头,似乎并不满意:
“这个是我们回来之后用的。”
“……家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孩儿她爸。”
“……”
“这样说的话……我真的很伤心哦?”
“……对不起。”
差不多整理好了。
接过阿尔巴递来的空间背包后,我把它绑在了身上,这样即使剧烈运动也不会掉落。毋庸置疑,这小小的背包会创造无数生命的奇迹,甚至能救我的命。
{国王之力}并非无限,可是也差不多逼近无限了。
相应的,我也必须找到补充力量的手段。虽然赫灵已经就位,可只有她也还不够。“母乳药水”也已经就绪,只是数量显然并没有那么多。
因此,这次得到的一空间背包的药物,本质上就是备用的生命啊。
正打算起身离开,阿尔巴却突然开口:
“临行前……你不去打个招呼吗?跟你的师父。”
似乎有什么弦外之音,于是我反问:
“没想到姐姐会先说起这个哦?”
“孩儿她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善妒的母熊。”
“……想被我的爪子撕碎吗?”
熊妈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还好我闪得快。
逃离追杀后,我躲进了师父的房间。在这里,红桃正等我呢,表情里似乎带着些许的愠色。
“师父?”
她却反应平平:
“……真是火热哦?”
看来阿尔巴在走廊里闹了情绪以后,红桃的心情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怯生生地走进房间时,红桃并没有看过来,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
“真辛苦啊?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看我?”
“呃,师父,那个——”
“朝秦暮楚。”
“可是,师父……”
明明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虽然作为徒弟不该说这话,可是假如有一天红桃得知,自己亲手推开过自己的初恋,又会怎么样呢?
“罢了。”
看起来她并不是真想责备我。红桃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
不一会儿,她又从被子下探出了头,张望着:
“又要去做危险的事?”
“是啊,就是上次提到的那个。”
不得不进行的讨伐,已经到了临门一脚。
接下来就是我一声令下,王国的精锐战士们进军首尔。
“……我现在没有力量了,但的确能感觉到,远方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正在搅动能量。你能打倒那个家伙吗?”
“如果我不能,谁还能呢?”
“……实在不行,躲起来也是个办法。”
“和谁?我和师父吗,只有两个人?那还不错。”
红桃没有回答。
“噢~师父已经习惯我这样的话了吗~”
“……啧啧。”
“师父说我朝秦暮楚,我可是‘本将心向明月’哦,对吧?”
“……随你怎么耍嘴皮子吧。只是,你明白的……”
红桃现在只剩下一个徒弟了。
如果要求重情重义的她突然把“初恋”从心头放下,那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
虽说,能听见她说重视我,我倒是很高兴。
“……现在,你……不要再离开了。”
闻言,我慢慢走近了她的床,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没有任何不洁的念头,没有任何欲望的冲动,只是真诚的拥抱,心怀身为弟子的敬重,贴了贴她的额头。
简单道别后,我退出了房间。
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彻底抚平红桃内心的焦虑不安。如今的行为多少也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
也许,这次试炼的风波平息之后,前方的路也能少些坎坷呢?关关难过关关过,想到这,我更觉得要全身心地投入了。
*关门声*
师父的房间外,阿尔巴就在那儿等着呢:
“是不是本以为能得到一个吻?”
熊妈妈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想让我告诉你吗?”
“不用哦,嗯呵呵,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我无视了她的文字游戏,从身边走了过去。
阿尔巴却是扑哧一笑,拍了拍我的屁股,而后挽着胳膊,迈着优雅灵动的步伐跟了上来。
而后,二人回到了客厅。她微微一扬手,一扇空间之门户就从我面前展开了。
空间魔法,就是她的专长,其力量之独特,无人能比拟。
现在……如此危难时刻,师父不能守在徒弟身边,会有什么情绪?
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了红桃的脸,那看着我的背影、目送我出门的眼神里,不难读出落寞与担忧。
此时此刻,红桃并不能出手相助——
相比之下,阿尔巴却能借给我力量。
只希望这种情绪不要让师父太难过就好了吧。
然而就目前而言,讨伐大业已经迫在眉睫。
于是,我迈入了那扇空间之门。
国王的领土中,玖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正等待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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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空中乱晃的肉瘤和触须,足以刺穿最坚定的骑士的虔诚信仰。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嘎吱咯吱……嘎吱咯吱?*
军心涣散显而易见,胆子不够大的先遣队骑士,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多么奇怪又令人心慌的刺耳噪声。
像是脖子被刺穿的海鸥临死前的哀嚎?伴随着哀嚎声,血流还正从嘴里和脖子里喷涌而出。
光是听见这样的尖锐噪音,简直就能感到耳膜被撕裂。
与怪物作战——不,在场之人完全不像是在作战,更像是在未知的难以名状的怪物手中挣扎。
又一名猎人跪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空气中弥漫的深红色血雾,让人看不清远方的情况。似乎真的是{树木之王}直接吞噬了这一块儿星球。
头顶,无数枝条触须的间隙,时不时有奇怪的肉块冒出来,又像是喇叭一样张开一个开口,喷出蒸汽。
*扑通*
又是一名猎人茫然地失去了意识,跪倒在地。所有失去知觉的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天空。
呃,准确说不是天空。因为曾经蔚蓝广阔的苍穹早已被吞噬。
因此,大家看的不是太阳,不是月亮,也不是太空——只是一棵怪异大树的一小部分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荒诞的场景,惊得人肝胆俱裂。一名猎人终于忍不住了,扔下了自己的武器,逃跑了。
一名A级猎人不惜代价全力逃跑,能有多快?估计一下,至少能比全速运转的高铁快吧?
逃跑的猎人远远地蹿了出去,视野也跟着变化。
能看到树木遮天蔽日,压在了首尔的上空。
能看到外围的高速公路上也被血红的迷雾遮盖。
能看到触须贪婪地拍打着摩天大楼。
到处都是……看不到一点儿天空的模样。首都圈地区到处都是这种场景。
仿佛这妖怪已经吞掉了地球。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猎人放弃了逃跑。
因为,无论逃得多快,似乎都逃不出那些血红色眼睛的凝视,还有漫天树干的虎视眈眈。
*嘎吱——嘎吱咯吱?*
就在这时。
如同落雷霹雳,什么锋利的东西从“天”而降,刺向了远处城市的某地。
*呲吱吱——*
只是那声响要比雷电刺耳得多,更像是噪音。
猎人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一幕,全然不顾耳朵里已经流出鲜血。
那里,藤蔓一样的触须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嘎吱咯吱——?*
其落点,赫然是一片耸立的高楼。
*哗啦哗啦!!*
触须用力一甩,一排高楼大厦在此一击之下轰然坍塌,由外而内都被击碎,就像是用割草机去割韭菜那样,又像是死神亲自挥舞镰刀,收割生命。
曾经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曾经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仿佛那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筑物一样。
那栋楼里假如还有平民,会怎么样呢?
真的会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啊……”
紧接着,迸溅而出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开始从天而降。
*轰隆隆隆!哗啦啦!*
下雨了。瓦砾废墟横飞,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又像是火车头一样大,噼里啪啦地倾泻了下来。
面对恐怖的废墟炮弹雨,想活下来,真的就是看运气了。
只不过,{树木之王}似乎并不打算留下一丁点生机。
*嘎吱咯吱?咯咯咯咯吱吱!*
细长的触须,光滑的表面突然长出了什么东西。标枪那么长的尖刺,上面还缠绕着可怕的荆棘,瞬间万箭齐发,无差别地剿灭幸存者的生命。
最可怕的是,与此同时,不断还有别的长枝从“天”而降,瞄准其它的城市区域,引发着一轮又一轮世界末日一般的天灾。
后面的东西,这名猎人就看不到了。
*嘎吱!咯吱嘎吱咯吱——*
因为在反应过来之前,一根尖刺就呼啸着刺穿了这名可怜人的眉心。
……
【潘多】(Pando)——世上最大之树。
猩红色的灾难席卷世界。
(译者:注:“Pando”的原形为世界上已知最大的单株树,位于美国犹他州鱼湖国家森林保护区。共47000多棵美洲颤杨(Populus tremuloides)共享同一根系,基因相同,也就是说几万棵树实际上皆是“同一棵雄性树”所蔓延出的分支。Pando占地0.42平方公里,其寿命可能已达一万四千多年(也有学者认为其寿命可能已经超过80000年)。Pando是个拉丁名字,意为“蔓延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