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染井吉野（15）

洞窟前的一片空地，狐狸的尾巴在空中舞动着。

凶险的战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变故。每一秒都是生死存亡之际，其中之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唰唰！*

白投掷的暗器，并没能命中吉野咲精灵化、如同飞鸟的身体。两名雇佣兵抓住机会挥出的剑，也只是擦过了她的衣摆。

可就算咲的动作再灵活，也并不是完全不会被抓住弱点。训练有素的猎人间，战斗就是这样激烈，被踩住尾巴，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从这一点看，这种级别的战局，已经很大程度上被几人的战斗本能所左右。

在空中搭建出跳板后，她麻利地弹开了其中一人的剑，扭过身子，脚掌精确拍在了那人的剑刃侧面，借势进行反击。

*铛！*

“呃！”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那雇佣兵险些脱力，皱着眉退后了几步，揉了揉麻木的手腕，这才能继续捡起剑。

而咲正要挥动利爪切开他脖子的时候，另一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另一侧，欲要直接割断咲的双腿。

*嚓——！*

察觉到背后的威胁，咲身上浅粉色的精致魔力唰地加深，大放异彩，身上的能量跟着有了变化，长出了类似红狐狸的皮毛，抵下了这一击。

“你俩，让开！”

白已经尖叫着冲了过来，爪子上的利刃闪耀着邪光，与吉野咲缠斗在一起。

远远看上去，如同田野上有两只美丽的大狐狸正在打滚儿玩闹。只不过，二者的争斗远非友好，而是很快就打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噌！咣！咔嚓！*

经验丰富的白抓住机会，给妹妹的脖子来了一下狠的。尽管吉野咲及时仰头闪避，但脖颈仍然被利爪划出一道伤，鲜血四溅。

虽然得益于精灵化过程中，精灵独特的再生能力，能够快速止血，但脖子上的伤痕可不是立刻就能消去的。

<叽叽！>

<喳喳！>

周围，二者的精灵也正斗得火热，一个个魔法相互碰撞，各式各样的能量夹杂，打得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飞石，水枪，烈火，闪电。

*哗啦！咔嚓！*

各式各样的精灵相互争斗，从举世罕见的魔像形态的精灵，到力量强大的幻兽。然而，战斗的形势却很快就发生了一边倒。

通灵师在战斗时的特性就是如此，如果要同时指挥多个精灵协同作战，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在这种条件下，白居然以奇怪的力量补足了这种劣势。

再加上，就算吉野咲一向反应迅速，应对得体，但到底陷入了一对多的局面。

*呲啦——*

终于，白的魔法命中了。一道闪耀的刀光，利落地割开了妹妹精致和服的衣袖。于是，那条白皙的前臂就露了出来。

“……！”

*嗖嗖！*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化为利爪，狠狠抓向了那可爱的面具。这一击若是命中，别说面具了，恐怕咲的颅骨都会别击碎。

*嘣！*

就算拼命闪过了这一爪，可立刻又被另一名雇佣兵一脚踢中腹部。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魔法也在近距离爆发。

就这样，随着时间推移，咲愈发变得不知所措，可又难以破局。

尽管一直在找机会聚集力量，发动【木质化】来呼唤世界树的力量作战……

“……呃！”

然而对手的猛攻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一轮又一轮的猛攻就是在防止咲有机会能拿出那股力量。

*哗啦！*

慌乱中，她被从天而来的一拳砸中了脑袋，不由得头晕目眩。

“呃……”

强撑着迈动双腿后撤，压制住胃里翻腾的胃液，她再一次引导出魔力，分配给精灵们。

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只白狐的声音：

<孩子啊……>

“……是。”

<还打算逞能到什么时候？>

白色的木狐，浑身的皮毛上刻印着玄奥的图案，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呈扇状散开，大眼睛看着气喘吁吁的咲，张开了血盆大口。

最上阶精灵——位于最高级，且是日本境内现如今活了最久的精灵。

【吉野家族】代代相传的绝密，坚实的后盾，强大的盟友。

家族的家主将这份力量提前交给了吉野咲，所以才在地牢之外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

以家族之名传承而来的契约，若切断，需要付出无数的生命力为代价。

而作为回报，九尾灵狐承诺了吉野家族的无限复兴。只要族内还有一人存活，它就会不求回报地提供力量。

<这里已无旁人，不必担心再受影响，为何还要犹豫？>

咲并没有答复，但她的感情早已通过二者的纽带传递。

<……原来如此，你还想与那孩子尝试沟通么。>

“……”

<走到这一步，本不该被感情与关系而束缚。考虑到你的生命安全，以我之见，就算杀了那孩子也未尝不可。>

咲的记忆中，一直都保留着与白姐姐之间亲切美好的回忆。

三年前，当得知白背叛的时候，她感到的悲伤更多于愤怒，因为她没能理解致使姐姐叛入【花】的原因。

现在，父母与族人遭遇横祸，着实令人震惊、忿恨，她当然希望能为家族报仇，折断仇敌的脖子——

但是，如果真的有误会……

<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

激烈的交锋之中，咲难以控制自己的不安。

*啪嚓！*

白的魔法化为束缚，抓住了她的胳膊。咲只得暂时抛开混乱的念头，强行斩断那些钢丝一样的细线，同时闪避后来的攻击。

作为国树，她做出的功绩，绝对算得上称职，对得起自己的国家。

无论是调和社会矛盾，还是清查一些部门的腐败问题……但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曾经的姐姐都照顾不好。

但是，考虑到姐姐的所作所为，也实在不能原谅——

如同一条路两头堵，她突然觉得万分苦恼，不知所措。

……如果是秀妍酱，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吉野咲并不是只会凭感情就意气用事的傻子，她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待自己解决——

更何况是家族名存实亡的现在！

……所以，在这里，自己不能死。

纽带变得更密切的瞬间，人与精灵相性增强的时候，【精灵化】就更能发挥出精灵的力量。

“……请借给我力量。”

<当然。>

转眼间，她的身体仿佛被染成了纯白色，原始的精灵气息爆发，就连头上的耳朵和腰后的尾巴也是。

对此，她的姐姐，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

“……啊啊！”

感官瞬间高度敏感，源自精灵的巨量魔力传来，头脑一时间几乎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

如果不加限制地继续增加精灵化的程度，吉野咲可能会就此失去意识，沦为只会凭本能发泄能量的干尸，直到彻底死去。

可她到底还是想和姐姐再谈一谈。在失去意识的极限处，她把精灵化的程度控制在了那里。

可是，白仍然冷漠地看着这样的妹妹。

“干部，她又变样了！”

“吵什么？快制服她。”

一名雇佣兵刚好从背后摸了过去，打算趁此机会把咲的身体一刀两断。

可就在他以为已经得手、放松警惕的时刻，咲的体型突然消失了。白光闪耀过后，磅礴的魔力已经压了过来。

转身一看，咲已经伸出了爪子，抓住时机扣住了他的头盔。由于被魔力压迫，那人已经无路可退。

咔嚓一声，地上就多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哇，那是什么力量……”

仅剩的那名雇佣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想死的话，就别掉以轻心。”

白和那名幸存的雇佣兵一左一右袭了上去。

在感官中感受到巨量信息的咲，已经提取出了关键的战局情报，制定出了反击的策略。如此程度的精灵化，对自己压力极大，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了。敌人的动作，周围精灵们的状态，自己的伤势和恢复的程度。甚至，自己皮肤上的每一滴汗，草地传来的泥土气息。

自己还是第一次将精灵化逼近到如此程度，这股力量还难以适应。鼻子嗅到了浓烈的铁腥气息，似乎是因为身体压力过大，鼻腔内开始出血了。

*咵噌！*

侧过身体，拍出双手，首先推开右侧那雇佣兵由上而下的杀招。还好自己的动态视力得到了强化，否则真难以抓住同时反击两人的机会。

紧接着，左侧袭来的白……

控制好力量。现在不能杀了姐姐。有些话，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行。

匆忙中，她上身的动作有了些许迟钝。

然而这个细微的犹豫，就是足以决定战局的关键漏洞。白并不会傻到抓不住这个变化。

啪啦一声，手掌一翻，她从下面，朝着妹妹的脸，扔了个什么小东西。

*嗖——*

一个小小的包袱，只有硬币袋大小，趁着咲双手没能拉回的空隙，硬是穿透了她的魔力屏障，砸在了脸上。

紧接着，从撞击点，一股奇怪的白色粉末喷了出来。

“！？”

紧接着，在咲敏感的视线里，白居然阴险地笑了，撤出了近身肉搏的距离。

“你……在做什么？”

“结束啦。”

白怎么可能不知道与咲相连的那只九尾灵狐的力量为何呢？

虽然那本该是只有家主，还有家族认定的继承者才能得知的绝密……不过，白的身后，是【花】。

除了恐怖组织的刻板印象，【花】还是极为专业的情报组织，就算是高等贵族们的家庭私事，也不过是干部们茶余饭后消遣时的谈资罢了。

*噗啦！*

战斗到现在一直屹立不倒的吉野咲，直直地摔在了地上，无法再控制魔力，双眼有些失焦，茫然地盯着天空。就连周围的精灵虚影也都消散了。

扭曲的视野中天旋地转，各种颜色翻来覆去地交织，各种诡异的色调不断升起又消失，扰乱了视线里各种物体的形状。

“啊……呃——呃？……”

面具之下，唾液淌了下来。

……这样不行，必须，快些净化自己……！

超过致死量的致幻剂——这就是白特地准备的手段，简单粗暴。

眼看着妹妹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形如痴呆，她毫无怜悯地说：

“抓走。”

“是！但是，干部，发生了什么？”

雇佣兵利索地收起了武器，伸出手拽起了咲的身体。由于完全脱力，咲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自己被抓住。

“简单。精灵化后的感官会变得比最初敏感得多。一百倍，甚至一千倍都有可能。如果通灵师知道如何处理这种超常的感官信息就没问题，可是像她这样逞能的话，呵呵，这就是下场。”

“……什么意思？”

“犹豫，就会败北。她想对我手下留情，结果输了。就这样。”

这种暗器一样的手段并非没有应对之法，但主打的就是信息差，不提前防备的话，冷不丁地就会被阴一手。更别，提咲的脑子早就混乱不堪了。

就这样，她落入了雇佣兵的手里，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呃……呃……呵……”

呼吸紊乱，如同痴呆，双乳随着混乱的喘息而起伏。

这一幕看得雇佣兵有些入迷，咽了咽口水：

“……啧啧！这家伙，虽然可恨，但是……嗯，倒是个尤物……干部？”

“急什么？再忍一会儿，有你享受的时候。”

咲的身体隐约中渗出了魔力。精灵化状态的吉野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足以强行代谢掉沾染的毒性物质。

但是，这个净化的过程……被干扰的话，就完蛋了。

与此同时，白已经无数次地想象过这一刻的模样了，随手按在了咲的头上，冲破了那股用于净化精神的魔力。

于是，那虚弱的意识更加渐行渐远了。

紧接着，白又是一翻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剂。各种封印、麻醉剂、强效镇定剂……

先前扔出去的致幻剂，足以害死不知多少平民了，但想彻底杀掉精灵化的咲，却是还不够。也许，再过一个小时，她还是能恢复过来。

“所以啊，你要是想玩玩的话，至少还得加上这些呀。”

在五毒俱全的化学药剂的毒害下，咲的意识终于彻底消散了，刚才还隐隐挣扎的身体也没了动静。

*啪嗒*

紧接着，一滴泪水从面具下涌了出来。

看见那泪水，白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伸出手捏住了那面具。

面具之下，吉野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美丽的颜色。

“你不是很好奇她长什么样吗？”

“……是啊。”

雇佣兵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得意洋洋地抓着咲的双臂，心里只顾着想象接下来享乐的场景，早已把刚才殒命的搭档尸体忘在了一边。

“吉野家族啊，有个传统，就是只向自己的配偶露脸。嗯，应该算是家法的一部分吧……因为这个，在过去，如果一个女人不小心露了脸，那就必须要嫁给看到那张脸的男人。”

“现在呢？”

“现在？早就没那么严格了。不过呢，这么单纯的傻丫头，你觉得她会不会傻傻地遵守呢？”

白嗤嗤地笑了起来，开始掀开那张面具。

于是，精致的下巴进入了佣兵的视线。

“……呃……不……不……”

大概是已经摆脱了一些麻醉剂的影响？那粉红的双唇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音节。现在，嘴部已经露了出来。

“……不……脸……呃……”

闻言，白笑得更开心了，得意洋洋地继续掀开面具。

潮红的脸颊已经隐约可见，只看轮廓也不难推测这张脸到底有多漂亮。

紧接着，那张可爱的脸彻底亮相的瞬间——

*噌！*

发出轻微破空声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怖力量，袭向了二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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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那个雇佣兵的脑袋并没有直接掉在地上，只不过，脖子上被刻了一道干净利落的红色线条。

而后，保持着一脸兴奋的表情，直直地躺了下去，甚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割断了脖子。

当然，脑袋还长在脖颈上，可是包括神经在内的所有，都被切断了。

“……？！”

旁边，白毫发无损，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震惊地盯了过来。

好遗憾，对她的那道魔法打偏了。我不由得在心里喊：

“你闹什么啊？不是让你好好瞄准吗？”

精灵化，融为一体，一定程度上可以共享意识。当然，这个过程是双向的。如果精灵打定心思要违背我的意图，甚至也能干扰我自信施放的咒语。

『那不也是个雌的吗？好事成双，先上了再说。』

“……”

有了葳妮斯的帮助，我的视野拓展了许多倍，因此能相当清晰地观察到战场的每一处细节。

吉野咲倒在地上，隐隐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从身体的状态看，刚才似乎受了重伤，还被神经类的药物影响了。

还有一个……白。

就是这个人？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何这个家族会突然被毁灭，原来是因为有这家伙通敌啊……就是吉野白，当了投奔【花】的叛徒。

“你，你是……”

白显得有些困惑，紧张兮兮地看了过来。

“你不需要知道。”

她也遮掩了自己的外表，进入了精灵化状态。嗯，也是理所当然。

“我认识你，你名叫吉野白，对吧。”

“……是谁派你来的？”

“我想来就来，目的只是为了打穿这个地牢而已。”

“……什么？只是来‘盗墓’的？”

盗墓——在这个世界里指的是躲过政府监管，闯进本该是禁入的地牢，只为获得其中的奖励。

那确实是这样。我点头表示肯定时，白不安地退后了两步，脸上流下了汗水：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哎！真该死……”

她沮丧地甩了甩头，可能是因为失去了期待已久的复仇机会吧。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

“等一下……！好，我懂了，我会给你这个破地牢里的一切。”

“现在交出来。”

白犹豫了一下，可能还是觉得保命重要，于是从背后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卷轴，丢了过来。接住之后，我也没细看，直接塞进了包裹。

『接下来是身体！快，让她脱光了躺好！』

“别吵。”

其实我打算直接杀了这家伙，也不用再问吉野咲的想法。不管这姐妹俩关系如何，反正与我无关，怎么结束都不重要。

因为这家伙加入了【花】，某种意义上是我的敌人。

而且，这家伙的精神力量不简单，想刻上【奴役化】着实费心费力，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我还得忙别的事情呢。

这时，葳妮斯突然自作主张地大喊大叫：

『喂！你！把身体献出来！劫色！』

“……？”

听到葳妮斯唐突的声音，白愣住了，而后咬紧牙关：

“……如果要女人，地上不是有一个吗？比我长得好看，而且干净。”

『你也来一起！』

“……啊？什么？我——”

『没关系！』

明明到时候做的人是我，为什么这家伙兴奋个没完？真是荒唐得难以置信。

我不由得无语地干笑了两声，而后随手聚集起魔力。

不远处，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一样：

“……果然还是打算灭口么？啧啧。”

许是看出了实力的巨大差异，她放弃了抵抗，也没有逃跑，只是仍然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尝试辨认我的身份。

当然，怎么可能认出我的真面目呢。

直接杀了吧，省得夜长梦多。魔法即将蔓延而出的时候——

直到现在都精神恍惚的吉野咲，颤颤巍巍地嘟囔了什么：

“……姐姐……不……不能死……不……”

我停下了动作。按理说咲已经被各种化学药品迷晕了，是怎么在那种状态下察觉到这里的对话的？

再一看，白的脸上，表情很精彩。

『身体！听你妹妹的话，献上肉体，饶你一命！』

“喂，你怎么还自己做决定了？”

葳妮斯喊叫了起来。听到她声音的吉野白咬牙切齿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

“真的……会放了我？”

这与我最初的计划不一样了。虽然那家伙对我一无所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树种相同，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能提供的力量更多。

『先解除精灵化吧？』

吉野白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和怨恨，小心翼翼地脱掉了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