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鱼与熊掌（1）

（译者:注:标题原文“이지선다”指代的是一种难选却又不得不选的的二选一，就像是逼小孩子回答“妈妈好还是爸爸好”一样，然而汉语中没有特别恰当的俗语，故译为“鱼与熊掌”，取“所欲二者不可兼得”之意）

金发男子被我从会议室的最左边扔到了最右边的墙上。

*哐！*

*哗啦哗啦*

曾经被称为【树王】的阴影中的巨头。

尘埃落定。围观群众们都哑口无言，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目光。

泰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抓着我的脚踝：

“大哥！哥啊啊！我我我我我错了！”

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我默默地蹲了下来。

“大哥！大哥啊啊啊！！求你，我我我错了，我——啊啊！哥！！”

泰阳的身体就快变成“𡗗氺阝日”了。

“啊，啊！！！哎呦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

本来想直接捏碎他的脚踝，想想还是算了，反正最后还得我来治。

于是我严厉地问：

“不是说过，不要插手我的事？”

“我，我怎么能……丢下大哥，自己去过幸福的日子——啊啊啊？！？！”

用手一戳侧腹的肋骨，立刻戳破了一个血洞。

泰阳疼得嗷嗷直喊，周围的干部们都震惊得闭上了眼。

真是杀气腾腾的拷问现场。

“怎么？你要抛弃自己的女儿？苍琼不好吗？”

“……对我来说，忠诚和女儿同等重要，鱼和熊掌不可——啊嗷嗷啊啊！”

“还顶嘴。”

“啊啊啊疼疼嗷疼！”

木苍琼是木泰阳与悠丽的女儿，年龄的话，和维基差不多吧，略小一些。

像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孩儿，明明是那么需要关心照顾的年纪。

然而这家伙竟敢抛下妻女，跑来这里？

“回答。”

“明白了！”

“就算情况再糟糕，我也不愿意用你，就是不想将来有一天，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没脸去面对你女儿！”

“……琼儿说，想告诉你……”

“说。”

“……她下次想要个大象玩具。”

“行。”

乖巧可爱的苍琼蹒跚学步地跟在我身后喊“叔叔”的模样掠过脑海。

长得更像妈妈多一些，而不是皮肤黝黑的泰阳。充满活力，很会撒娇。

“哎。”

但这是两码事。

我又按住了泰阳的腿骨。

“啊！啊啊啊！”

自己的孩子，必须自己亲自给予爱。

“一直在一起还不够呢，居然敢自己跑出来？”

我就没能做到。

所以至少想让这家伙能落个安稳日子过。

父女关系戛然而止地破裂可能就是一瞬间，我特么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这个混球居然还想步入我的后尘，这不是逼我生气么。

“咳咳咳……”

泰阳慌忙地拍着我的腿示弱。

于是，我放开了他，转头，看向了轮椅上的奥莉：

“奥莉啊。”

“呀！”

她举起机械的义肢捂住了脸：

“啊，啊，奥莉不在这里哦……”

像个小孩子一样，捂着眼，耍赖一样地呜咽起来。

于是我轻轻拍了拍她鲜红色的头发：

“那，这是谁呀？”

“是钢铁机甲小莉！哔哔哔！”

“那不就是奥莉吗？”

*嗒！*

“吖！”

用手指一弹脑门儿，“小莉”猛地向后仰起了头。

重伤的孩子居然也跑出来帮忙了？

“机甲小莉……出故障啦！好疼呀，大王！”

“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哦。”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奥莉嘿嘿一笑。

见她这副乐观地熬过痛苦与复健的模样，我只能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为什么奥莉不用挨打？这不是歧视吗？为什么要伤害人类？为什么树人逃过一劫啊？不公平！”

“她受伤了。”

“哼！没错！奥莉可是受伤了哦！笨泰阳就该抓着他的柔软下体好好反省一下！大王，你知道嘛，都怪泰阳！是他非要来的！”

“噢，是这样啊？”

“呃啊啊啊臭丫头，可恶！当初让咱们来的时候，你是蹦跶的最特么起劲儿的那个！”

这俩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啊。反倒能让我松口气。

于是，我看向了在场的其余人，使了个眼色：

“今天就到这儿吧。刚才的工作……嗯，玖瑟，整理一下，汇报给我，剩下的，尽快恢复正常。”

“啊，是的……陛下。”

在场的干部们相互看了看，而后开始离席。

“陛下，您还安好吗？”

“好。去吧。”

也许从今天开始，大伙儿会很好奇我与这俩疯子的关系吧。

这个当口，洪妍凑了过来，犹犹豫豫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桃源，你们……？”

“嗯，只是关系不错而已，仅此而已。”

“大哥，咱俩可不是关系不错的程度，这——啊！”

随手一捋泰阳的腿，他立刻闭上了嘴，脸都吓绿了，像史莱姆成了精。

“还有……试炼呢？结果怎么样了？”

“稍后会告诉你。妍儿，今天留在第三区吧。”

与洪妍和玖瑟对了个眼神后，我也站了起来。

【国王】缺席，看起来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包括洪妍在内，平时很少赶来第三区的干部们都被动员了起来。

今天应该空房间还够吧。

“啊，留下的话，也许……那个，好久都没一起喝一杯，也许……？”

“……妍儿？”

“呀，那个，抱歉！呃，不是故意要在你忙的时候打扰，呃，我先走了！”

洪妍满脸通红地匆匆逃走了。

看来不少人都有话想说啊。

【四荣木】——四棵世界树、【四贵木】之山茶花——冬柏，以及她的女仆，可米莉娅。

还有奥莉，这家伙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抱住了我的胳膊开始撒娇。

还有委屈巴巴躺在地上的泰阳。

不少人。

“呃。”

累了，我只是用胳膊抱住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能不能……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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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和玛丽端着一碗碗年糕汤，来回跑着。

[奥莉：]“奥莉年糕汤嗷！”

[玛丽：]“嗬呀呀！！”

两个穿着围裙的姑娘兴奋地跑来跑去。

聚集在大餐桌旁的人，都是我阵营里的人们。

玛丽、葛柔丝、佩慎思、赫灵。还有玖瑟、洪妍，以及冬柏、可米莉娅。

这样一看，真的很像是大家庭啊。（译者: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嗷）

[埃伯妮：]“师父，给你。”

[时宪：]“谢谢。”

埃伯妮也穿着可爱的粉红色围裙，端上了我的那碗汤。

精心熬制的浓汤，以牛骨汤为底，加入了海藻粉和鸡蛋调味。味道鲜美，咸淡可口，还有恰到好处的芝麻油为辅，香气扑鼻。

[埃伯妮：]“这个合师父的口味吗？”

[时宪：]“是你做的吗？”

[埃伯妮：]“是。”

嚯，小妮子的手艺很了不起呢。虽然没有太多的料理经验，但很明显有隐藏的才能呢，与我认识的人们都不一样。

[泰阳：]“哎呀，现在连徒弟都要使唤吗？大哥？”

[时宪：]“什么使唤，别废话，快吃。”

[泰阳：]“哈……噢，哦~谢谢。”

泰阳一边打趣儿，一边接过了玛丽端来的他那碗汤，咧嘴一笑，而后喝了一口。紧接着，立刻皱起了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泰阳：]“嘶……奥莉！站住！又是你在搞鬼是不是，为什么这么甜？”

[奥莉：]“泰阳答对啦！”

[玛丽：]“答对啦！嘿嘿嘿！”

一旁的两名小姑娘大笑起来，拍手叫好，一左一右地作弄着泰阳：

[奥莉：]“噗噗噗噗噗！”

[玛丽：]“诶嘿嘿嘿！”

真是活力满满的小恶魔呀。

本就调皮捣蛋的玛丽，居然在陪着古灵精怪的奥莉恶作剧。

不会吧……难以想象，要是玛丽被泰阳和奥莉带坏了……光是想想，就让我毛骨悚然啊……

希望，千万别学坏啊。

能做的只有内心暗自祈祷，而后叹了口气。

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另一侧。

[可米莉娅：]“大小姐，请张嘴。”

[冬柏：]“啊~”

那里，可米莉娅正在一丝不苟地喂冬柏喝汤。现在就连她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里吗？

还好。

毕竟自己当初的手段可谓是相当恶劣了。虽说是不得不做，但心里到底会有些不舒服。还好，她们能适应下来，万幸。

*拍，拍*

这次拍我肩膀的是【生长之世界树】。

[时宪：]“怎么啦？”

好久不见，她热情地迎了上来，突然展示了手机屏幕：

[葛柔丝：]“看这个！”

[时宪：]“什么啊？”

仔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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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升级条件后，【树木】将升级为【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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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柔丝：]“我很快就升级到‘长老’了！羡慕吧？”

她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头上的棉花轻轻摇曳。

见她高兴地扭着腰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看来我在塔里为生死存亡而奔波的时候，她没少网上冲浪啊。

[佩慎思：]“妈妈每天都玩手机到凌晨4点……我要换房间！”

与【生长】同住一室的【忍耐】有些苦恼地吐槽。

嗯，室友是个夜猫子的话，会很累吧。看来【忍耐】并不是什么都能忍耐？

[时宪：]“幼苗妈妈的育苗日记……没发布什么敏感的内容吧？”

[葛柔丝：]“当然没有。”

[时宪：]“嗯，做得好。去吃饭吧。”

[葛柔丝：]“我可以去给秀浩和智雅也尝尝吗？”

[时宪：]“秀浩和智雅是……噢，你养的那些花盆？不过他们能喝年糕汤吗？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没问题。”

[葛柔丝：]“谢谢你，呼呼呼。”

天真烂漫的熟女妈妈，数千幼苗的抚养者，我们的“圣母”世界树，似乎真的打算用年糕汤来喂养植物吗？

她端着一大碗汤，兴奋地走了。

果然，人多了，要操心的事儿也多了啊。

把碗中美味的汤一饮而尽，呼出一口气，而后，仔细环顾了一下餐桌。

*搂*

然后，另一个女人搂住了我的脖子：

[玖瑟：]“受伤啦？”

刚才还在厨房里的玖瑟也来了。

[时宪：]“没受伤，不过也许丢了什么。”

[玖瑟：]“噗嘻嘻，这就是试炼吗？如何啊，怎么样？”

[时宪：]“那老头儿现在在哪儿？我有不少想问他……啧啧，一说结果就离谱，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啊。”

[玖瑟：]“分身？假身？”

[时宪：]“不，比那个糟糕多了。稍后慢慢讲。”

[玖瑟：]“行啊。”

*摸头，摸头*

玖瑟用手捋了捋我的头发，而后又像对待小猫一样抓了抓我的下巴，还用手指捏了捏我的脸。

这是干什么啊？突然这样了？

发呆的工夫，周围那些女人的视线却都盯了过来。

[时宪：]“……？”

[玖瑟：]“你知道吗？”

[时宪：]“什么？”

[玖瑟：]“从塔里回来之后，你的举止比之前温和多了。”

有吗？

*揉脸*

玖瑟用手掌挤了挤我的脸颊；一旁的泰阳惊奇地盯了过来；赫灵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毫不掩饰。

玛丽满脸羡慕地瞪着玖瑟；洪妍则是在边上悄悄地侧过脸，只用余光关注着这里；可米莉娅则像是看垃圾一样，一脸无语和轻蔑地看着我。

呃……

[玛丽：]“啊呀！”

难不成是嫉妒了？玛丽刚打算一下子坐到我的腿上，结果被奥莉揪住了。

另一侧，洪妍小心翼翼地把椅子一点点地挪近。

不知不觉中，女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啊，各种意义上。

[泰阳：]“大哥。”

[时宪：]“嗯。”

[泰阳：]“这里有多少是……？”

[时宪：]“……”

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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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噼啪*

燃烧的篝火旁，{国王}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睡着了。

*叽叽？吱吱？*

有几只小老鼠，凑了过来，抬起前肢，似乎想爬上他的脚踝。

不远处还有小兔子和麋鹿，也都休息了。

他紧闭的眼前展开的，是遥远的回忆……

每次看到篝火……他都会联想到那两位生不逢时的、忠诚的属臣，只是，已经死去了。

……

……

……

----“大哥，咬紧牙……而后，放手吧。如果你死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亮黄色的长发。名字叫{木泰阳}，只不过，是女性。

{奥莉}也是女性。不过，去世得更早些。

她们，与{诗波}一起逃亡的生活，相当漫长。

{白蚁}覆灭了，几人辗转于各处，只为了活命，苟延残喘地过着悲惨的日子。若不是那两位忠实的属臣……别说现在这次机会，几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大哥啊，要……要救诗波……大哥一定要活下去，好吗？明白吗？”

身体被撕裂，血肉模糊，但还是不顾口中喷出的鲜血，大声疾呼的家伙。

----“不行，泰阳，振作起来！”

曾经拥抱过的那具温暖的身体。

温暖，火热，似乎能包容一切。

----“……玖瑟不可能背叛他的，大哥，你知道的，所以，打起精神来……”

----“……”

----“啊，现在还要吸我的奶子吗？”

----“别说胡话了。”

----“嘿嘿嘿，所以，振作嘛，诗波在等你呢。你是她爸爸，所以，一定，活着回去……告诉她，你爱她……”

对{树王}来说，最后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啊哈？我才不会背叛呢，对吧？大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辈子站在你这边哦！”

莫名其妙相信自己并且宣誓效忠的人，直到最后一刻，直到她的头颅被斩下，而后滚落到地上。

忠心耿耿的属臣，{木泰阳}。

为了不遗忘她的牺牲……无论如何，也要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