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王之七塔（4）

宽敞的私人飞机，正在飞往那座“塔”。

旁边是已经睡着的星星和Hunter。

世英挽着胳膊，打发着时间。

<你不睡觉吗？已经凌晨四点了。>

对于白阳的问题，世英淡淡地回答：

“你知道。”

无法入睡，因为许久之前患上的睡眠障碍。

就算闭着眼放空大脑，也睡不着，头脑很清醒。

失眠。经常昼伏夜出，总是全球各地来回跑、倒时差。这样一看，【乌鸦】这个称号倒是与这个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睡不着。她睁开眼，看向了旁边的星星。虽然过去了三年，但那五官仍然天真烂漫，散发着自然的魅力。

“……呼……呃。(XuX)……”

突然，星星打了个哆嗦，嘴里嘤咛着什么。

<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也许吧？命运相似的可怜人，做噩梦也正常，就像我一样。”

<……真可怜呢。>

听见白阳发自真心的同情，世英只是笑了笑。白阳，这个精灵，心地相当善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

“为什么……还不来，帮我抓……草丛……有眼……别，别被gank了……呃……笨蛋，又被蹲死……(UoU)……”

星星莫名其妙的梦呓又传了过来。

直接把刚才还在聊天的两人听呆了，一下子沉默了……

<……那个，是什么噩梦？>

“一定是噩梦。至少，对她来说是。”

真是个会破坏气氛的家伙呀。

为什么这么沉迷游戏呢？甚至在梦里也在打游戏？叫什么名字？LOT（League Of Trees，树雄联盟）？谁知道叫什么。

世英并不对游戏感兴趣。

“尽管如此……”

真好。至少，星星没有像之前那样，夜复一夜地梦见那最沉重的一天。至少，这样想，是个解脱。

世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星星的额头，帮她整理了头发。

神奇、闪亮的黄发。

窗户上倒映出了世英无声的微笑。

<你们两位真是相互关心呢。>

“当然。如果时宪占据了我生命的一半……另一半，就是诗波她们。”

<真是让我羡慕的关系……我也能有类似的关系吗？>

“也许吧？还记得你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当然。>

实际上，许久之前，世英就独自冒险闯入过【时间之塔】。

在【乌鸦】被创立之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闯了进去。

当然，其中的危险对世英来说过于残酷，以至于数度险些丧命。

终于，四楼。

勉强溜进四楼逃命的世英再一次跌入陷阱。也就是在那儿，她遇到了白阳。

那里，有一株小芽儿。

<那本该是魔物生长的地方……但是我却作为精灵诞生了。也许，你我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吧。>

“命运……也许吧。当时的你就挺古怪的。”

通常来说，会出现在地牢里的精灵，都是没有理性、没有灵智的家伙，只会无意识地搞破坏。但，白阳不一样。

白阳只是默默地守在那一亩三分地，一动不动，就像在等待着谁。

“是因为前世吗？”

身为世界树的前世。

白阳并没有透露关于自己的一切。对李世英来说，唯一能确信的就是，白阳的能力相当神秘、了不起。

<我仍然很虚弱。想找回很久以前的力量，需要继续磨炼。>

“很久以前？”

<力量，随着使用，也会变强。>

世英与白阳的关系，比寻常通灵师和精灵的关系要深刻得多。

若没有这种纽带，世英就无法使用白阳的力量。

<现在只能有几秒钟……想抓住时间的洪流，找回流逝的……但还是比尸体时期要更……>

有时候，白阳会说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谜语。

但世英一直在从中受益。

创立【乌鸦】，不断发展，确立现在的地位，能掌控权力，都要感谢白阳一直在出谋划策。

此外，多亏她，世英已经数十次逃离死境。

“是啊，了不起。这次也要沾你的光了。”

<当然好。>

“……谢谢。”

<我也是。>

也是？谢自己？

无意中，世英瞥见了另一旁神秘的【Hunter】。可爱的外表分散了注意力。

“这家伙，也蛮可爱的。”

如此波涛汹涌的双乳，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但在世英看来，Hunter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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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塔”之前的早上。

正准备早些动身，玖瑟却突然探进了头：

“两个人够吗？”

“嗯。”

前往攻占地牢的时候，应该尽量召集足够多的帮手——但这种逻辑只适用于那些战斗力不足的猎人们。

对我来说，还是更喜欢单独行动。或者只带一两个人。

“最重要的是，塔的试炼对象是我。”

“那埃伯妮呢？”

“我得带着她训练。就算是接受考验，我也必须教她如何控制魔气，积累经验才行。”

此次前往“塔”，预计能获取大量的实战经验，不容忽视。

对于潜力无穷小妮子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一定要带她去。

就算会耽误我攻占塔的过程，也一定要带着她。

“我是不担心你……但我都快跟埃伯妮有感情了。以后不会看不见她了吧？”

“要是小妮子死了——”

我停下了收拾行李的手，看向了玖瑟。

电影或者漫画之类的地方不是有句俗语吗？

叫什么“如果在这里死了，说明命数已尽”之类的东西。

不过还有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没什么。”

“什么啊？你这样让我也怪紧张的。”

每次都是我把埃伯妮带进危险的地方。

虽然这某种程度上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她本来就很听话……这样一想，心里突然很内疚。

“不论，是我保护小妮子，还是她保护我……都会尽力。”

“埃伯妮能保护你吗？”

“一切皆有可能。那可是试炼啊。”

也许，就像是当初我的师父被槲寄生折磨之时，我拼了命打破了【炼狱】。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情况，所以，保持警惕。

*呲呲啦啦*

拉好拉链，再一招手，【槲寄生·米斯特汀】就化为神剑，佩在了我腰间。

*踏，踏*

紧接着，可爱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就像脚下踩了棉花一样，轻微的声音。

目光相遇，我温柔地对着埃伯妮笑了笑：

“已经养成习惯了啊。”

脚下要轻，不能走到哪儿都闹出动静来。

最初，被我提出控制脚步声的要求后，她连路都不会走了。

但现在已经很好了。在我的耳朵里听起来这样轻盈的话，在外面就可以近似于安静无声。

“叔叔，我准备好了。”

“妮子，准备好了吗？”

随着大家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变多，她已经逐渐愿意交流了。

“是的。”

“如果遇到危险，扔下我逃命也没关系。”

“？？？”

当然，她还难以理解除了“叫叔叔还是叫哥哥”以外的笑话。

埃伯妮吓了一跳，满脸问号儿，怯生生地说：

“不，但……扔下……不可以吧？”

“开个玩笑。”

“啊……”

只有这样解释，她才能理解。

挥挥手，示意她走近些。她这才怯生生地站好，立正，脸上还是很紧张。

“让我看看吧。”

检查一下她已经被锻炼出的肌肉，还有携带着的随身物品。

身上就不需要再戴着什么了，所以放进包里吧。

*捏*

嗯，很好，肌肉已经练出来了。

丹田（魔力容器）也得以磨炼，变得结实可靠。

与我不同，这孩子的基础非常好，想掌握魔气，比我那时候要轻松。

“很好，最近的努力很有成效。”

“是。”

听了我的话，她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拳头。

听到称赞就会暗中兴奋的模样太可爱了。

“但是，接下来的路还会很长。”

想掌握魔气，不是说能唤出来并附在身上就结束了。

必须训练出极其敏锐的操纵魔力的本领，最重要的是，找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必须像三年前的我一样，在精灵的帮助下，将魔气与魔力结合在一起，进行训练。

但现在，小妮子无法使用精灵的力量。

通灵师的天赋到底太罕见了。

当初我是借助国王之力才能获得，但埃伯妮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这一点还有待验证。

“出发吧。”

赶快动身，抓紧时间。

“你们不吃饭？”

“路上吃。”

“这么急，为的什么呢？”

因为我的女人们自己开始行动了。由于无法确认“塔”的内部是否安全，所以不能置之不理。

早些去排除危险，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能增加相遇的可能性，近距离地提供保护。

“嗯，是吗？”

听了这个情况，玖瑟耸了耸肩，走了过来：

“那欲望方面的问题呢？”

这一点仍然无法确定。

见状，她狡黠地笑了笑，得意地挥了挥手，比了个不雅的动作，像是在挑衅。我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

“现在没事了。”

听了这个，她挑了挑眉毛，猛地戳了戳我的胸口：

“了不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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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伯妮发现，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训练的节奏。

“这样，应该可以了。”

不断进步。剑术，很有趣。

埃伯妮手持着一把长长的剑，看着旁边的叔叔。今天，师父的装束不太一样。

……黑龙？

长长的袍子，上面有一条雄伟的黑龙，腰间束着一条红色的带子。

那件衣服……

“怎么了？”

感受到目光，师父转过了身子。埃伯妮赶快挪开了视线：

“……没，没什么。”

她知道一件事情。

每当师父穿上这件衮龙袍，总是会比平时散发出更严肃、坚定的气场，要比平常可怕好多。

就像是……一个顽皮的人突然要出席家人的葬礼那样，罕见的庄重。埃伯妮能感受到这种氛围的差异。

“好奇吗？”

“……嗯？”

“这件衣服，你一直在看吧。”

“……有一点。”

师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奇妙的感觉，有一点痒。

“这个啊，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所以……对你来说，是‘师祖’吧。”

声音很温柔，但表情很是冷淡。

面部五官没什么变化，和平时很不一样。

因此而带来的莫名的威慑力……说实话，那种气场让人害怕。

“若你有一天，打算追随我的脚步，总有一日会穿上它的。”

“……”

为什么他的眼里带着些许空虚呢？

“继续走吧。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入口，直接从那里就能进入。”

就这样，埃伯妮跟着师父，向“塔”的底部走去。

这座塔的周围被起伏的山脉包围，附近总是有各种魔物冒出来。因此，猎人们根本无法控制住这个地牢的入口。

也因此，与寻常地牢不同，人们无法在附近建造避难所之类的建筑。

就算猎人协会已经为了尽力降低“塔”对普通人的影响而尝试建造了外墙，但越建，缺口越多。

两人就是通过其中一个缺口，潜入了高大的“塔”。

走在被各种结构所遮蔽的地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洞穴里的狭窄裂缝。

做好心理准备。埃伯妮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完全没有紧张感的脸。说实话，根本读不懂。

师父总说很难理解自己的感受，但从自己的角度看，也是如此。

虽然总是像老叔叔一样开玩笑，但现在脸色这么僵硬，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是。”

李时宪率先迈出了脚步，穿过了那道空间的裂缝，一下子消失了。

“！”

虽然听说过，但还是很惊讶。毕竟这相当于一个被划分出来的独立小维度。

就算是曾经因为做了实验体而目睹过各种奇怪现象的埃伯妮，因为很难理解这样子。所以她赶快跟了上去，迈出腿。

眼前的空间瞬间模糊了，眨眨眼再看，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中。

*踏*

她轻轻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师父旁边。

在这样的埃伯妮的眼里，李时宪的样子映了进去。

“……？”

*嗡嗡嗡嗡！*

紧接着，周围像是共鸣了起来，塔的墙壁和地面剧烈地颤抖着，而后才缓缓地停止。但是师父站在那儿，像石头一样。

现在，他心里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还是一动不动。

“叔叔……？”

就算问了，也没有答复。埃伯妮走上前去，站在了他的前面，这样就能仔细看到他的脸。

*嘭*

气息突然变了。

【国王】的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息像是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埃伯妮非常熟悉的——

魔气。这种气息，埃伯妮知道，因为自己也曾亲手操纵过。

紧接着，短暂从李时宪头上露面的荆棘冠冕，居然一下子消失了，仿佛渗入了上一层的地面。现在，在师父体内剩下的，就是隐藏至今的“另一半”力量。

*哗哗*

磅礴的黑暗魔气瞬间喷涌而出，如同要泼墨山水一般。周围的环境似乎也跟着发生了变化。紧接着，一副水墨画似乎真的浮现出来，景观如同身临其境。

“……”

【天魔】之力。

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忽地睁开了。

“啊，叔叔？”

听见埃伯妮惊讶的声音，李时宪眨了眨干涩的眼：

“是埃伯妮吗？”

“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