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曲终了，秋后算账（1）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794 字
〖艾比，你失败了。〗
“对不起。”
一曲终了，艾比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疗伤，就立刻来到了这里，跪倒在女王的面前。
破损的衣服根本遮不住累累伤痕。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臂处涌出。
“……”
他没有痛苦地尖叫，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默默跪在那儿。身旁，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小孩儿嘀咕起来：
『我赢了！哥哥什么都没做到！』
“莱菈德——”
『怎么，不是吗？』
“你也没做什么好事儿。”
听了莱菈德的聒噪，艾比用仅剩的一只眼愤愤地瞪了过去。
说实话，他们行动的失败，完全可以归咎于莱菈德的冲动和不听指挥。
如果她直接利落地咬断金秀妍的脖子，不去等玖瑟的话，冬柏早就落入ATU的手里了。
『哼！』
莱菈德毫无愧疚之意，一脸的无辜。
艾比都快气疯了，但是，在女王陛下面前，不能失仪，只能强行压住涌上心头的愤怒。
如果任务能出色完成的话，莱菈德当时那么玩闹，艾比绝对一句话都不说。
退一步讲，就算特工们死了不少，如果能把任务目标达成，咬咬牙，也认了。
但，身为【三灾】居然被同等级的家伙暴揍成这副德行，而且任务失败得如此彻底……毫不夸张地说，如此沉重的打击，ATU前途渺茫啊。
『我才没输呢！』
莱菈德看懂了艾比的想法，气急败坏地大喊：
『……我说我没输！！』
话虽如此，莱菈德的重伤，保守估计也需要大概6周才能痊愈。
全身的子弹就不提了——一条腿完全被击碎，眼眶肿得像包子一样，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甚至就连头发都被薅掉了不少，看起来怪滑稽的。
『我，我……只是运气不好！』
面对艾比凶恶的注视，莱菈德悄悄伸出胳膊挡住了头顶。
好吧，看来即便是对疯子神经病来说，被揍得薅掉头发似乎也是可耻的事儿。
这也是很自然的。毕竟，头发都被敌人拔了不少下去，这种事儿带来的羞辱，远比被揍得浑身是伤还严重，正可谓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哎呀！！不许看！！！啊啊！！！』
羞耻心达到顶峰的莱菈德气愤地揍了已经重伤的艾比一拳。
啪嚓！一声巨响，艾比的身体被以可怕的速度摔在了地上。血泊被溅得到处都是，死亡开始降临。
〖莱菈德。〗
『但是，哥哥他——』
〖安静。本王会治疗他。〗
女王的手从裂缝中伸出，包裹住了艾比的身体。
那一刻，他身上残留的黑色的能量爬上了女王的手。
*嗡嗡*
头上的王冠引起了共鸣。
〖……这是……〗
国王留下的标记么？魔力还可以这样使用啊。
于是，女王把晕厥的艾比的身体收走了。
就算很失望，但艾比也和她的孩子没两样。
〖莱菈德。〗
『嗯哼？』
〖……艾比痊愈后，立刻与【国王】取得联系。〗
『联系？』
〖本王要和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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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
*嚓嚓*
诗波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出了回到故乡后的第一步。
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大广场上有许多游客，还有逃难来的灾民。
她被汹涌的人群卷了进去，随着人们的步伐默默地走着。
“哎。”
自己的朋友被绑架了。
明明承诺过要保护她，但，失败了。没人能在那个情况下保护她。
诗波回想起自己晕倒前前一刻的绝望感，沮丧得不得了，用力搓了搓脸。
秀妍姐姐和咲姐姐都受了重伤，小夜的惨状也不遑多让。
废墟中的几人，无力感和悲伤感交织，简直让诗波难以承受。
冬柏是诗波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次开口吐露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分享真挚的友谊，那珍贵的羁绊。但，诗波没能保护这样重要的人。
*哗哗哗*
自动门打开了。诗波无力的脚步声回荡着，走了出去。
因为过于珍贵，因此受到的打击难以言表。
她无力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内心颤抖个不停。
“……”
在清查因【ATU】的入侵而遇害的人员过程中，金达莱已经得知了诗波的鲁莽行径。因此，之后诗波恐怕无法参与【树骑士】的活动了。
但没关系。
现在，只是，只是想……想轻松一点儿……
*踏，踏*
诗波缓慢地向前走着。母亲就在那儿，是来接她回家的。
“妈……”
是妈妈。诗波低声嘟哝起来。
金达莱一直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满脸慈爱地等待着她的女儿：
“快过来。”
听见妈妈的呼唤，诗波微微加快了步子，走上前，抱紧了金达莱：
“……妈。”
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凄凉。
达莱并没有催促她，也没责备：
“回来了就好。”
诗波身上留了不少伤，达莱也同样身心俱疲了。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诗波怯生生地说：
“……妈，对不起。”
重逢。母女俩决定先歇口气。
在机场的贵宾室里，母女俩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喝这个吧。”
保温杯里，是诗波总喝的热柠檬茶。
打开盖子，热气袅袅升起。诗波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担心母亲会责备她。
酸酸甜甜的茶……是三个月前达莱学会的，亲手酿造的热茶。
熟悉的温暖，温柔的母爱。无力的身体这才暖和了一点儿。
诗波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
*簌簌*
达莱凑近了一点儿，粉红色的头发滑落，搔过了诗波的鼻子，痒痒的。
“可以告诉妈，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吗？”
诗波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嘟！妈！我……”
痛苦地哽咽起来，泪水就像开了闸，流个不停。
比起愧疚，现在她更觉得委屈、痛苦、伤心。
“我……我本来想做好……嘟呜呜……”
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低下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嚎啕大哭。
也不担心会不会有别人听见，只是全心全力地哭泣。
“嘟呜呜呜呜……”
孩子一样的大哭。
达莱搂住了她的脖子，温柔地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桌上的热柠檬茶碰洒了，溅到了达莱的腿上。皮肤被烫红了，但她丝毫没有顾忌，只是紧紧抱着女儿。
“嘟，妈……”
白色的连衣裙上留下了点点泪痕。
她温柔地整理着诗波凌乱的头发，轻轻说着：
“噢，乖女儿，你还小呢……还是这么爱撒娇。”
“呜呜……”
“之后好好跟妈讲讲，好不好？你不在的这些天，妈担心坏了。”
诗波抽泣着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看了看。
母亲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黑眼圈，温柔的微笑中透露着一丝疲惫。
一定是担心得睡不好觉，一直数着秒等的吧？
不知为何，这一点让诗波更难过了。
“女儿啊。”
“……嘟。”
“知道妈妈很爱你吧？”
“嗯。”
金达莱还剩下什么呢？只剩下诗波一个人了——每次母亲都是这么说的。
诗波也知道，自己得到的母爱极其富足。
因此，至少在这样的妈妈面前，自己应该当个好女儿。
但，为什么呢？那个男人的事儿，现在算什么呢？
因为自己想见他一面的好奇心，现在就导致了这些东西吗？
诗波并不后悔这个选择，因为她交了交心的朋友。
但，已经失去了。这一点让她相当遗憾。
如果她的战斗力更强一些……结局应该会不一样的吧？
*簌簌*
达莱伸出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慈爱的温暖，简直能阻止任何泪水，让小孩子破涕为笑。
擦去自己眼泪的，母亲的手——
……
诗波的视野突然变暗了。
刹那间，达莱的手变了，变成了一个粗鲁男人的手。
视线一闪而过，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变成了两天前晕倒的房间。
“闺女？”
“……嘟？”
为什么？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怪家伙呢？
母亲的形象与【国王】的形象意外重合的瞬间，诗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恨的卑鄙国王，夺走了自己珍贵的朋友。
果然是因为自己太累了吗？
沉浸在母亲温柔的怀抱里，诗波悄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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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诗波！(OAO)！”
尖锐而凶猛的女人话语钻进了诗波的耳朵。
韩国【猎人协会】的最高权力者，韩星挽着胳膊，愤怒地说教起来：
“谁允许你偷偷加入【树骑士】的？(OnO)？”
“……”
诗波疲倦地低下了头。
达莱搂紧了这样的女儿，瞪了星星一眼：
“…我女儿现在这么累，不能之后再说吗？星星姐姐？”
“不不不，达莱，你不知道这种事儿的严重性吗？(OeO)？”
平时那么可爱伶俐的韩星今天真生气了。
诗波看了看旁边，沙发上，世英二妈就在那儿，托着下巴，看着姨母。
“什么？呃？又是只有我唱白脸儿，你们俩唱红脸儿？！哎呦喂达莱亲！诗波也是我的孩子啊，怎么能不让我担心？喂，李世英！！(OmO)！！”
“嗯~？”
听见世英玩味的回答，星星气得青筋暴起：
“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不对，达莱，你不是也知道吗？这些天世界越来越乱！这种时候她居然去……(QAQ)……”
听着姨母喋喋不休的说教，诗波不禁想，要是平时的话……
----“呼哟~~~！诗波酱♡~~我亲爱的~！(AvA)//！”
平时，姨母应该是这种反应，而世英妈妈则是最生气的那一个。
诗波沮丧地垂下了眼睛。
“现在还有【国王】……对吧？不是说亲眼看到国王了？贵木就在那里！她和国王在一个屋子里！(QnQ)！”
任何人都不能不能掉以轻心的可怕事实。
作为会长，星星一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地预防【国王】的入侵，因此现在真的要气坏了，翻了个白眼儿：
“你，你，你！知道【国王】是什么人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QAQ)！”
“……”
“如果发生不好的事儿了怎么办？！如果回不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替妈妈想过？知道你妈妈有多着急吗？！(QoQ)？！”
“星星姐姐，我没事儿的。”
达莱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她。
诗波闭紧了眼。
星星似乎是说累了，气喘吁吁地叉着腰。
世英还是坐在那儿，看着几人。
“……还有你们两个！平时有话都让我来说了，对吧？嗯？(QoQ)？”
“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了。”
世英接过了话茬，总是饱含气势的眼睛看向了诗波，把心虚的诗波看得不敢说话，双手默默放在膝盖上。
“好啦，先让她休息吧。看样子……也累了。”
“……(OnO)……”
这也是实话。现在发火，难免会影响诗波的恢复。
于是，星星气呼呼地闭上了嘴。达莱还是坐在床边，紧握着女儿的手。
虽然女儿到现在都还没好好解释原因，但显然相当悲伤。
世英关切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移开了视线。
“……姨母，二妈，对不起……”
“嗯，去吧，和达莱先回去吧。”
等达莱陪着女儿出了房间，星星立刻靠着墙边，瘫坐在地，把脸埋进了膝盖。
自己一口气说教这么多，并非作秀，而是真情流露。这件事儿的严重程度实在太高，她不能轻轻放下。
“呜呜……(ToT)……”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会长大人，旁边的世英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么生气。为什么不换个方式说？”
“……那孩子，真是，随了时宪的性子……为什么总是出去冒险呢？总是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呜呜呜……(T^T)……”
“你不怕孩子长大以后讨厌她姨母啊。”
一说到这儿，星星的泪水更止不住了：
“呜啊啊啊……(ToT)……”
好吧，也许比起诗波，星星更爱哭呢。
她利索地爬到了世英的腿上，呜咽起来：
“呜，呜呜……我，呜呜，只是，担心……哼……呜呜呜……(T^T)……”
好可怜的声音，就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学生一样。
“呀，怎么真的哭了？”
这下反倒给世英惊讶到了，搂住了她。
星星还在抽泣着，委屈巴巴地用头撞着世英的胸部，把眼泪都擦在了她黑色的外衣上：
“都怪你们，总是让我出面当坏人唱白脸！！哎……(QAQ)！！”
“啊，抱歉哦。”
“可恶！……呜呜，你们利用我……这是煤气灯效应！(Y^Y)！”
“星啊，这个不是煤气灯哦。”
“呜呜呜！(ToT)！”
看见星星哭得更伤心了，世英噗嗤一笑，安慰着她。其实，世英很理解星星的感受。
情深则重，关心则乱。正因为那孩子是这么珍贵，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爱之深，责之切。
正是因为那么看重，所以现在才会这样哭泣。
金达莱已经称得上当今世上母亲的典范了，举世少有。但世英与韩星也对诗波付出了不可小觑的深情。
“所以啊，现在，咱们自己不能乱。”
“呜……嗯，对。(QAQ)……”
星星的鼻子又一次蹭上了世英柔软的乳房，用力一擤！世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赶忙用力一推，把她推下了地。
但，一条长长的鼻涕还是拉出了丝。
“喂，你还真是……”
星星的眼都有点儿哭肿了，委屈巴巴地噘起嘴唇：
“……晚上本来想去给爸妈扫墓的。呜，这样我还怎么去啊？哼？(QoQ)？”
“怎么突然说这个？”
“爸妈一定会懂我的……(QAQ)……”
是啊，在父母眼里，女儿总是小孩子呢，谁会不宠呢。更何况这家伙的脸还是这么可爱，肯定是。
世英叹了口气，搂住了啜泣的星星的头：
“星啊，你怎么……心理年龄越长越小？”
“哼。(Y^Y)……”
“怪了，明明咱们都在变老。”
“不都说，女人如美酒，越老越香醇吗？(OxO)？”
“那只是老人们的自嘲啊。”
“哎。(qwq)……”
世英微微一笑：
“……那么，前往【王之七塔】，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