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维基·魁理孚斯(Qliphoth)(2)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587 字
李时宪去找前贤者,还有维基·魁理孚斯的前一天。
“参见国王陛下。”
“嗯。”
王座下,一个蒙着脸的老者进献忠言:
“请不要亲近前贤者。”
说罢,他更加低下了头。
这副模样无论怎么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忠贞之士、股肱之臣。
王座上的李时宪问道:
“为何?”
“这不是对国王的贬低,但——”
作为三把手,老者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
黑暗中只有两侧的火焰摇曳。
他猛地眯起了锐利的眼睛:
“自古以来,拥有极高智力者向来是无法被完全控制的。国王既已得到力量与知识,自然明白不该相信她。那个女人的本性和真实想法无法捉摸,如同潜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而那样聪慧的贤者,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国王。
即便是最微弱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
国王盯着老者看了很久。
1分钟、5分钟。
大概10分钟后,李时宪开口了:
“你就想说这个吗?”
“……我相信陛下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我看起来明智吗?”
听起来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某个地方被痛苦折磨一样。
“……”
“我看起来不像是个只会泡妞儿的流氓吗?你,从一开始、一直以来都在观测我的行动,应该很清楚……所以,你的信仰究竟置于何处?”
老者并没有说话,而是低下了头,流露着无形的忠诚。
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就算是面前的【国王】,甚至也不知道。
李时宪睁开了眼睛。
没有可信任的人。
这是他思虑许久才得到的结论。
*呼嗡嗡!*
气氛仿佛凝固成冰块了一样,压在老者的肩上。
“……陛下。”
木令王的头顶缓缓升起王冠,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由于荆棘冠冕的出现,他的眼上布满了血丝。
轻轻释放魔力,席卷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听。
而后,重新看向了老者。
声音响彻房间:
“也是,你会觉得很沮丧。”
“……不。”
“居然把一个奴隶出身的家伙带进来……更别提还把最应该警惕的【花】核心干部带回来了?很让你看不顺眼吧?”
“陛下,这样的想法……”
老者更进一步地低下了头。
望着他佝偻的后背,李时宪继续说:
“但是。”
咔吧。软骨关节的响声。
“就算不说那些琐碎的细节,你也想要求我至少也要和贤者保持距离,因为太危险了,无法接受,对吧?”
“……”
“做出明智的选择……谁?”
老者睁开了眼睛。
瞥见王座上那个男人冰冷的镇定感,甚至产生了恐惧。
那是被称为【国王】的存在。
“恩伽赫罗。”
“是。”
“告诉你一件事儿。”
李时宪继续说着:
“我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家人也一样。”
“……”
“世上有求生者,也会有求死之人。”
虽然“信任”本该是种积极的概念,但很可惜,对他来说,这种心态早已消失掉了。
“在我把所有不安因素全部连根拔起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是。”
王冠消失了。
李时宪的脸上,表情又恢复了。
平静还略微带点儿调皮的模样。
恩伽赫罗没有抬头。
只是对刚刚目睹的那威严的身影感到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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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瑟:]“有一说一,有点儿离谱。”
听见玖瑟举起手说的话,我点了点头。
有可能。实际上,我也是这样想的。
[玖瑟:]“就算身为弟子的埃伯妮还有可能……但这个……是不是太小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我的膝盖。
身高也就刚上小学程度的维基·魁理孚斯也正看着玖瑟。
[时宪:]“那谁说没问题……维基?”
[维基:]“嗯,爸爸。”
玖瑟的眼睛里充满了质疑,埃伯妮则坐在旁边,悄悄观察着。
我轻轻摸了摸维基的头,她立刻高兴地前后摆了摆腿。
好吧,其实我也有点儿半信半疑。
如果到时候太危险,我也在考虑,果然还是直接三个人去就好了吧?
[维基:]“爸爸?”
就在这时,坐在我膝盖上的维基说话了。
她的双脚甚至都踏不到地面。
[时宪:]“嗯,怎么啦~?我的女儿?”
[维基:]“我可以说一件事吗……?”
[时宪:]“当然啦,想说多少就说多少。”
维基伸出可爱的小手儿,轻轻点了点桌子。
这一刻,一股微风在房间里吹拂,毫无预兆地,有什么东西立刻摆上了桌子。
空间魔法。
维基把资料提前准备在了某个地方,然后现在把那些纸质文件展示了出来。
[维基:]“这些是对【摇篮】系统主代码分支中监控系统的模拟结果,我已经以【伊甸园】中记载过的资料数据为基础,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准确性,并预测了系统中可能被强化的关键监测节点。”
维基用了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进行了解释,而后抬头看了看玖瑟。
仿佛在说:这样足够了吧?
虽然维基年幼、可爱,也会依赖于求爱,但她是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也是前贤者的孩子。
虽说来自父亲这边的传承可能没那么优异,但另一半可是随了阿尔巴啊。
所以不得不说,维基身上有我尚不熟悉的一面,而且也着实令人惊讶。
[维基:]“除此之外,我已经调查了最近法宝市场的行情,分析了市面上相关法宝的种类与数量,将可能出现在摇篮中作为防御手段的法宝清单整理好了。”
*嗒!嗒!嗒!*
维基轻敲三下桌子,又是三份文件出现。
好多信息!有种宝可梦(Pokémon)动画片里“出来吧,信息兽!”的既视感!
大量的情报像雨后春笋一样凭空出现,堆成了一座小山!
与总是倾向于隐瞒一切的阿尔巴相反,维基向我们展示了太多。
[玖瑟:]“……”
[时宪:]“……”
我和玖瑟相视无言,面面相觑。
[玖瑟:]“对不起,我唐突了,请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时宪:]“你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玖瑟干脆地投降,我则是惊讶地问着。
[维基:]“现在是信息时代,只要是有关魔法工程学领域的信息,只要找到了破译方法就很容易能渗透,就算是跨纬度网络也有异曲同工之理。”
维度、网络什么的……
大概是当今时代最前沿的知识领域,只有最专业的从业人员才会了解吧。
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资格进入那神圣的知识殿堂。
放弃了【贤者】头衔的阿尔巴亲自在暗地里抚养的孩子,果然非同凡响吗?
维基比预期的还要更沉着。
[维基:]“……我做得好吗?”
但是有些缺乏自信的样子又颇为可爱。
当然,我对这寻求认可的小熊赞不绝口:
[时宪:]“太厉害了,我女儿是最棒的。”
[维基:]“最棒吗?噢,呵呵……”
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时,那可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微微张开的双唇中,尖尖的虎牙闪闪发光。
【维基·魁理孚斯】,我女儿是天才哇。
(译者:这踏马是不到3岁?呜呜呜和维基一比我简直就是沸物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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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淋雨喷头洒下热热的瀑布,我正仔细地给维基洗头发。
“闭上眼哦。”
“好的。”
*唰唰~!*
白色的泡泡被冲入了下水道。
彻底清洁过后,果然看起来更加白白净净的了。
“好耶!”
“好耶……”
维基举起双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抱着她,进入了浴池。
“呼……”
身体融入热水中的安逸感。
毕竟是我的地盘儿,当然可以随时洗澡。
足够大的浴缸里,维基坐在我的膝盖上,兴致勃勃地凝视着窗外的月亮。
听说孩子们的皮肤会更敏感,这个水温会不会烫呢?
“水烫不烫啊?”
“没关系。”
“维基真的很厉害呢。你希望爸爸奖励你什么吗?”
“我希望的……”
维基的小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
“洗完澡以后……香蕉牛奶……可以给我买吗?”
小小的、可爱的愿望。
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为什么是香蕉牛奶呢?”
“平时,因为……妈妈不让我喝。”
“诶?妈妈吗?”
偶尔与阿尔巴相处的那段日子,我知道,她私下里还蛮喜欢享用零食的。
然而连香蕉牛奶都不允许她的女儿喝吗?
这个世界并不用太在意蛀牙的问题,孩子们就算沉迷零食也不是大事儿。
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是称体重的时候该叹气咯。
“哦呵呵,那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尽情享受吧?”
“尽情……真的吗?真的吗?”
维基的嘴角颤了颤:
“那……两个可以吗?”
啊,真是太可爱了。
紧紧拥抱她时,维基紧闭着眼,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
这次的工作忙完的时候,送维基回去时,我一定给她带巨大的一特么大杯子香蕉牛奶才行!
“呼~”
今天的水格外宜人啊,养生又解乏。
把女儿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爸爸,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是什么呢?”
“……妈妈说……我还有个姐姐……”
“噢,你是指,诗波?”
维基点了点头。
我尽量温和地问:
“维基知道多少呢?”
“爸爸因为现在要处理的工作内容很复杂,所以必须要和姐姐分别,但,我有一个疑问。”
维基的声音相当小心翼翼,悄悄观察着我的反应。
很明显,她已经聪明地意识到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可是,也许因为好奇心很强,她还是怯生生地问:
“因为她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断绝联系也是为了……为了,不被爸爸现在做的事情……所影响……”
“确实如此。”
“那么,我呢……?妈妈呢?”
原来是想问这个啊。
相互矛盾的点就在这里。
三年前,我亲手给那些纠缠的情感强行划上了不完美的句号。
但总会有一些别的缘分与羁绊形成,延续下去。
那么,如果以后,又出现了类似的危急情况呢?
若是以后,又出现了“珍贵的人”呢?
那是不是就没必要梳理之前的缘分了?若如此,之前的人,该如何?
维基似乎对将来可能会出现的矛盾点感到好奇和焦虑。
会不会出现“爸爸原本就不爱我”的情况呢?
毕竟,维基与我的联系,建立与三年前那场动荡的风波之后。
“你觉得不安吗?”
“……不安,同时好奇。”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不需要纠结这一点哦。”
紧紧搂住怀中的维基,温柔地抚摸着她机敏的脑袋瓜。
小小的维基闭着眼,把脸埋进了我的怀里。
“因为,我一定会承担起责任,我爱你们所有人。”
“也爱我吗?”
“当然啦。”
这是真心话。
维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如果硬要以三年前为分界点,找出在那前后,缘分的差异……
大概就是,能否接受离别,各种意义上。
能否为现在所行的“大业”而死。
本质上讲,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以一只小派系去撬动整个世界,每一步都是险象环生、生死攸关,就算我自己也提前考虑到了身死的可能,做了心理准备。
同样,洪妍和玖瑟也是如此。
虽然无法告诉维基……但阿尔巴也是其中之一。
“爸爸,你爱我……”
矛盾……是啊。
只是,我的女儿。
如果真的万劫不复,我也打算至少立刻把维基送回家。
至少该承担这样的责任,不留余力地保护才行。
因为,与别人不同,维基至少不会背叛我。
所以贤者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但,有一个问题。
我还没听到答案。
所以,轻轻拍了拍维基的脑袋:
“我女儿,不爱爸爸吗?”
“……”
维基红着脸犹豫了一下:
“爸爸,我爱你……”
“三倍香蕉牛奶。”
“我爱你三倍!”
很容易听到“我爱你”这句话!
再长大一些之后,就不会说这种容易害羞的话了呢。
照顾小孩子,就应该留下最值得珍惜的回忆,温暖的幸福感能让孩子们受益终生。看着怀里维基的模样,我觉得这句话所言不虚。
维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空,而后又再次提问,眼角悄悄瞥着我的反应:
“爸爸……姐姐呢?你也……爱她吗?”
诗波。
念念不忘,思之甚深。
语气略带嫉妒。但是,在这里撒谎不行。
“是的。”
我再次紧紧搂住了维基:
“别担心,我爱你,永远。”
不过,诗波当初和我分开的时候……也是这个年龄吗?
微凉的夜风吹进了轩窗,拂过身背。
心欲归乡,欲归还休,却怨天凉。
“就算姐姐会埋怨爸爸吗?”
维基的脸色有些闷闷不乐。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抚她的头发。
心里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与前贤者的对话。
----“你有什么想拜托我的吗?时宪?”
----“若……她们任何问题,请立刻告诉我。”
最后的堡垒。
----“你要忘记吗?”
----“我永远不会忘,但……听了消息后,可能会心软。”
三年前的那个请求,一直延续至今。
嗯,最近听说了关于诗波的信息……
这算不算一种半途而废呢?
怀中,维基仍然依偎着我。
刚才,二女儿问了什么?
啊,是啊,如果大女儿怨恨我,我还会爱她吗?
虽然,我背弃自己身为父亲的职责义务,走到今天,本没有资格再多说什么。
然而如果只谈爱的话,答案显而易见。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