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野兽萌芽(4)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664 字
*嗡呼——!*
视野发生了变化。
好不容易才再生的皮肤上,凝结的血块和结痂掉落。
内脏的伤害似乎并未完全愈合,咳嗽个不停,嘴里冒出的血水溅湿了木地板。
“嗯……大哥?”
房间里的泰阳和奥莉震惊地睁大了眼,沉默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讶异地冲到了我身边:
“我嘞个去,不是说让你带衣服来吗?怎么带伤来了?”
我也不想啊,本来打算收拾好行李就直接来的,结果遇上了师父,被揍得魂儿都飞了。
结果现在只能像只濒死的老鼠一样在地上痛苦地扭曲,呻吟个不停:
“呜……疼啊……”
“这不用看也知道疼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来。”
“什么药?算了吧,别浪费钱……”
“那可是我作为备用生命而珍藏的顶级药水啊。”
快得了吧,这俩人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顶级药水成分中,含有雄性或雌性的“爱情汁水”吗?
我李时宪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儿跳下去,不会喝一点儿顶级药水儿!
忍着剧痛,喘着粗气,用治愈之力压住伤口,续住性命,脑袋里嘣嘣跳的动静这才有所缓解。
“大哥,那我给你拿绷带包扎下吧?”
“……拜托了。”
“哎,真是的,让我担心……话说你行李呢?不,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就在泰阳和奥莉给我的伤口包扎敷药时,我讲述了黎明时分发生的一切。如何遭遇师父,二人意见不和,无奈只能大打出手。
结果,我被打成了这副德行,半死不活地来了。
“大哥多少也有点儿不自量力,真跟白桃打了一架啊?”
泰阳皱着眉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哈,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
“可以个屁嘞,世界上从没有人一对一打赢过她。”
“那我也还是命中了她一拳。”
“一拳?可不是呗,你到底算是她徒弟,她肯定放水了啊。”
好吧,看来确实如此。“世界最强”对那个固执的女疯子来说绝非空话。
本以为在她身边看得够多了,今日才知道,她是那么深不可测。
泰阳叹了口气,继续拿着药膏开始涂抹。
奥莉也举着什么药瓶,看着像是肥料之类的东西,开始喷洒。
[时宪:]“不过那真的是药吗?”
[泰阳:]“是的,大哥,这是我自己用各种药材和药水自制的好东西……感觉像是魔药界的凡士林?”
[时宪:]“不,我不是说你。奥莉?”
[奥莉:]“嗯?”
[时宪:]“你……在喷什么?”
奥莉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手里的药瓶。
百……草……枯?不知为何,熟悉的名字让我脊背发凉,毛骨悚然。这不是一种专用于杀死昆虫的农药吗?!
[奥莉:]“……啊呀!”
听了奥莉突然的尖叫声,泰阳吓了一跳,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瓶子:
[泰阳:]“奥莉,你个疯婊子……!”
[时宪:]“啊啊啊!!!!!!”
我特么的真要死这儿了。
(译者:注:农药原文“렐단”似乎是韩国本地常用的一款农药,翻译的时候直接本地化了)
================================
[奥莉:]“泰阳。”
[泰阳:]“嗯。”
[奥莉:]“你看,大王的模样都枯萎了,像是被用了30多次的乌贼。”
[泰阳:]“那不还是拜你所赐吗?傻东西……”
我正裹在毯子里哼唧个不停。
前方的路真是前途渺茫啊……我真能和这俩二货相处得来吗?
还好,治愈之力强无敌,勉强熬过了杀虫剂的药效。
哎,差点儿在重伤的情况下被农药毒死。
奥莉似乎对此怪委屈的,嘟起了嘴:
[奥莉:]“大王,我冤枉呀,谁知道有人把农药放进疗伤药的药箱里啊?”
[时宪:]“泰阳,这是你做的好事儿?”
整理药瓶的时候,泰阳尬笑了一下,耸了耸肩:
[泰阳:]“我之前接过不少客,树也有不少,所以有时候用得上……谁知道有个蠢东西看都不看就直接喷大哥身上啊……”
接客……还接的是树?
哎,脑袋疼。
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浑身都虚脱了,沮丧地咕哝着:
[时宪:]“你俩……行吧。”
身体疼得不行,伤口像是撒了孜然一样又疼又香,再腌一会儿就成刺身了。
丹田差点儿因为过载而爆掉,魔力回路也差点儿炸干净了。
由于强行使用【黑桃】,治愈之力几近枯竭。
还好,西斯图斯造成的暗伤再过个一周左右就彻底好了。
[泰阳:]“大哥,那咱们也得走啊。”
[时宪:]“是啊,该走了。路上再买衣服吧。”
[奥莉:]“大王……”
[时宪:]“奥莉,不是你的错,表情放松些吧。只是,记住一点,无论两个世界的习俗多不一样,也没有拿杀虫剂喷人的。”
奥莉闭上了嘴,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真让人不爽……虽说她本事很大,但谁知道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
[时宪:]“你要是没钱赔给我,就把那些cosplay衣服卖掉。”
[奥莉:]“呀,那个——”
[时宪:]“行了,不开玩笑了,告诉我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玩笑话到此为止。
泰阳狠狠瞪了一眼她,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拿出了笔记本,解释起来:
[泰阳:]“首先……到目前为止,你记录了多少条目?”
[时宪:]“嗯,反正超过10个了。”
[泰阳:]“真没道理。不过大哥既然下定如此决心要变强,我也会不择手段,因此,希望大哥不会反悔,不会抱怨,可以吗?”
听到了突如其来的警告,我抬起了脑袋:
[时宪:]“到底打算拿我做什么?”
[泰阳:]“虽说不择手段去收集树木……但是外貌这一点实在不是我能保证的。至今为止大哥做过的都是美人(树),所以你得,接受那个,呃……”
美树?树能美在哪儿?
充其量,花儿漂亮?叶子郁郁葱葱?长势很雄伟?
泰阳的话语让我联想起了传说中的皮条客、老鸨儿,说得我心里瘆得慌。
[时宪:]“随你的便吧。”
[泰阳:]“真的,不在乎外貌了,是吧?”
[时宪:]“树木能有什么外貌?”
[泰阳:]“真的、真的、真的吧?没有回头路了哦?”
每次说出“真的”一词,那张脸都会靠近10厘米。
诡异的气势却压抑得我说不出话,目瞪口呆。
真的吗?这俩家伙真的会评判树木的外貌?对树来说什么是丑,什么是美?
[泰阳:]“不一样吧,非常不一样。就好像树结到底是那种实心的紧致款式还是那种内部宽松的结构——”
[时宪:]“停停,你说的是人话吗?”
[泰阳:]“是的。”
[时宪:]“呃?不……哎,随你的便吧。”
随便吧,认了。我被泰阳奇怪的气场镇得说不出话,随意继续着谈话。
哎,为什么我的嘴会参与到这种对话中?内心居然升起一种自我厌恶。
[泰阳:]“好的,那我来决定。”
[时宪:]“呃,你打算做什么?”
[泰阳:]“大哥不是打算增加你恩爱过的树种数量吗?”
[时宪:]“话是如此,你之前不说去地牢吗?”
[泰阳:]“地牢要去,别的地方也得去。我啊可是住过贫民窟也住过大豪宅的人哦,被丑树玩儿过也玩儿过漂亮的,我可是能给你介绍能玩儿树结的最佳地点哦?”
[时宪:]“……呃,继续。”
泰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东西。
听得我的脸一通僵硬,旁边的奥莉也有点儿脸红。
这人果然是个疯子吧?
每次听泰阳说这种话题,我的脑海里就会有这个念头。
[时宪:]“你是认真的吗?”
[泰阳:]“是的。”
[时宪:]“你不是说,我是国王吗?这就是国王的待遇?”
[泰阳:]“公主和王后都陷入危难了,你身为国王还想要什么好待遇吗?我记得大哥有个能隐藏身份的面具,是吧?”
[时宪:]“……”
[泰阳:]“不是你自己说,不在乎手段,不惜代价吗?”
没错,是这样的。
这就是必须考虑的事实。
不得不说,我被泰阳说服了,低下了头。
一直看着这边的奥莉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时宪:]“行吧……走吧。”
================================
潜藏于社会某个阴暗角落的小小世界,就像顽固的口香糖一样紧紧附着在某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
闷热的夏日,黏糊糊的汗水,湿湿的气息。
日本,名古屋。
在某些地方,根据来者的身份,会有满足各自欲望的地方。
当然,来的人不止有人类,还有树人。
有树人,自然就有一些高地位的树人。
有高地位的树人,自然也有高种姓的树木。
有树木,自然,也有某些世界树——虽然这只是某个极小圈子的心照不宣的不传之秘。
某处阴暗的小街道,隐约飘荡着淡淡的毒品气息,混着酒精、烟味、男人或女人的体味。
路上的人,说不定谁就在表面世界中有不低的位置。
即便是世界正处在某种程度上崩溃掉的边缘,也会有人沉迷于享乐。
*踏,踏,踏,踏*
随着一个年轻可爱的女人迈动步伐,周围的景色如同妓女张开双腿的裙下姿色一样徐徐展开。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奥莉,挽着胳膊,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熙熙攘攘。
来这里的玩客,有大人物,有常客,自然也有新人。
新面孔的出现自然能激起皮条客们的兴奋。
[时宪:]“这样真的可以吗?”
听了李时宪的话,奥莉点了点头:
[奥莉:]“大王,好帅~”
[时宪:]“帅什么帅,胡闹。”
说起来奥莉甚至拥有时尚造型设计师的资格证,因此负责了国王本次微服私访逛窑子的服装搭配与化妆。眼力好、有审美的她,自然也能设计出完美的形象。
虽然戴了人皮面具,隐藏了真实身份,而且可以为所欲为地大搞一场,但谁成想会玩儿那么大啊。
李时宪微微皱起了脸,被人皮面具遮住的脸上有些出汗。
[泰阳:]“大哥,快点儿行动吧。在这里搞完,还得去别的国家呢。”
[时宪:]“……”
[泰阳:]“怎么垂头丧气的?”
[时宪:]“……没什么,我不会说日语。”
[泰阳:]“那怎么了?不会说日语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减分项,但对帅气的外国人来说也许是加分项哦?”
[时宪:]“……这就是国王的待遇?”
瞧瞧他这副放不开、端着肩膀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新来的奴隶呢。
他不禁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说什么“不要跟着你旁边这俩怪叔叔怪阿姨鬼混啊”,自己大概真的会听吧。
[时宪:]“所以我就跟个网络主机一样?等着客人们来‘链接’是吧?”
就这样,穿过各式各样的人群。
偶尔会有看起来蛮有姿色的人悄悄走近,拍拍李时宪的肩膀,或是悄悄眨眨眼。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或者是不想知道——他只能选择无视。
[泰阳:]“大哥,被暗送秋波了哦~”
[时宪:]“啊?什么?”
[泰阳:]“来吧大哥,催眠你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持下来哦~”
不知不觉中,三人来到了小巷子的最深处。
不知不觉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不见了,只剩下这三人。
就在这昏暗的地方,面前有一扇破破烂烂的门板。定眼观瞧,居然是一件坚实的法宝。破旧的模样只是伪装。
泰阳将手指挤进了一处门缝,操作起了什么之后,这才把门打开。
而后,奥莉轻轻推了推李时宪的后背。
[泰阳:]“我已经解释过了,大哥只要闭着眼进去做就好了。”
[时宪:]“做?做什么?”
[奥莉:]“啊呀,你就放心去吧,大王~看着办咯~慢慢享受~”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了长长的楼梯。
奥莉和泰阳再也没说什么。
反正进去就知道了,就这样吧,自己解决。
轻轻拂去肩上的灰尘,李时宪终于下定决心,迈出步子走了进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簇微弱的光芒映入眼帘,一种独特的药物味道充斥了鼻孔。
“呀,来啦?”
没想到前来迎接的是一名韩国妇女,看见走近的李时宪,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感叹着:
“哇……这种味道……是S级呀。嗯,你的品位也很好呢,怎么会来这儿?”
“嗯?”
“来吧,进去吧~”
她悄摸摸地塞过来一个黑色信封,而后把李时宪推到了某个房间门口,乐呵呵地看着他皱着眉头推开了房间门。
*吱纽——*
伴随着怪异的响声,铁门打开,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
看见了房间里的状况,他的身体瞬间僵得像石头一样:
“呃……”
里面,是树木。
类型迥异,各式各样的树种。
这样的情境……李时宪似乎在哪儿看到过一次?
什么时候呢?
“啊。”
原来是那次在地牢里被绑架的时候啊。(译者:注:Ch.58等)
被绑架,险些一辈子被当作男娼妓,度过悲催的一生。
〖啊呀~!是帅气的朋友呢!〗
“卧槽!”
一看见来者,无数的树枝仿佛不受控制般地伸了出来。
“泰阳!你这傻逼——!”
而后,声音就消失了。
声音,连通身影一起,被树根吞没了。
这是属于他的图鉴,那本【万树总纲】开始积累的时刻。
(译者:早知如此,若是从被绑架时就开始大干特干,是不是现在还轻松一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