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时代的变迁（3）

<御主。我们从这里开始就可以吗？>

“是的，有劳。”

<啾啾~！>

艾黎奥诺尔落了下来，轻轻用喙啄着地面，寻找魔力的痕迹。

魔力的“疵痕”——这个概念可以形容每个人魔力的细微差别所形成的独特特征，可以简单理解成一种魔力的“指纹”。

依靠这个，就能大致辨别某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类型的魔法，甚至能判断出某个人利用魔力做了什么事。

<御主。>

“嗯，露茜，怎么样？”

<即便要追溯这些线索，对我们来说也很难完美识别出具体的行为。我之前感受到过山茱萸的魔法，虽说不难进行大致定位，但……>

“尽你所能就好，自然我也是这样。反正我也没想一次成功。”

<……明白了。>

露茜点了点头，飞向了远方。

我就在原地，观察了许久。

能收集的情报到底只是少部分啊。

山茱萸的具体位置仍然不得而知。

魔力只能推断出零碎的情报，其余的就只能根据这些琐碎信息来推理了。

比如就像是……

*嗡呼呼——*

轻轻用手指拂过褪色地砖上的灰尘，能发现上面残留了些许淡淡的魔力痕迹。

可这并不是山茱萸的魔力……似乎是与园艺相关的魔法？

大概是之前用于管理庭院的魔力石渗出的魔力，或者不知道谁清理花园时留下的痕迹吧。

也就是说，这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这个过程恐怕需要重复数百次，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道阻且长，更别提长时间的调查本就是对一个人精神力的极大损耗，这也是寻常程度的犯罪根本不会考虑以这种方式进行调查的原因。

因为即便派了刑侦专家，也未必能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我已经尽力记住了遇到的人的魔力特征，这样就能在侦查时对比某些痕迹是否源于一人之手。

就算查不到肇事者，至少也能了解到施法者的手段和大致目的。

嗯，顺带一提，那些刑侦专家绝对查不出我的痕迹。

【摇篮】被毁了大半，由于不知道【花】什么时候会发动下一轮袭击，因此那些家伙们的重点还在救助幸存的树木上。

想在那片废墟里找到我的踪迹？

那片废墟里可是混杂了数十【国树】、数十猎人、无数司祭、骑士、普通人、【花】的魔力，想确认是我？未必太难了。

就算这也有可能，假如想确认我的所有行为，至少也得一一比对过各处的战斗痕迹、与梅花的战斗痕迹、大楼地下室的混乱痕迹、基金会区域与【花】的作战痕迹，做到这一切这和天方夜谭没区别。

当时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些痕迹想保存都够呛能保存下，更别提挨个搜查比对了。

想透过这一切查到我？恐怕得喊上传说中的精灵王了吧。

更别提冷战局面已经实质上被打破，说现在的世界已经无形中进入战争状态也没问题，因此自然不用我来担心摇篮那些破事儿了。

……

“……哎。”

找了两个来小时，花园里没有任何痕迹。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有许多运输魔力石的车辆悄悄往来这栋府邸。

山茱萸很可能就是通过那种车辆离开的吧。

<叽！>

露茜焦急地飞了回来，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重重地喘着气：

<御主，我跟踪了那些车辆的路径！>

“结果如何？”

<路径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远处的机场跑道结束。而后，痕迹就被处理过了，无法识别出更多情报。>

“干得好。嗯，翅膀伸出来。”

露茜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翅膀，任由我轻轻抚摸，注入了法力。

<哈啊，哈……>

接受了黑魔力的露茜从肩膀上掉了下来，筋疲力尽一样躺在了地上，抽动着翅膀，颤抖着喊叫：

<这是……啊……比以前更好……>

“什么？魔力？”

<更加黑暗……浓烈……这就是精灵梦寐以求的……>

“行吧。好好干活儿，多劳多得。”

<明白。>

怎么听起来我的魔力跟特么的毒品一样。

蹲了下来，给刚把肚皮翻回去的露茜做传了一些魔力。

“多给你来点儿尝尝。”

<呀嗷吼吼！！！！！>

露茜又翻着白眼儿倒下了，爪子发抖个不停。

<嘻嘻，啊呃呵呵呵……！！！>

露茜抽搐个不停，声音打着哆嗦。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一幕？

啊，对，如此激烈的模样……之前只在和黄桃的交合中见过这副模样……

（译者:上一次有记录的和黄桃恩恩爱爱还是Ch.169咯，距今184章）

露茜本该是王国里的骑士吧……但现在……

感觉已经把什么信念、尊严、体统什么的扔了个干净。

我好像搞砸了很多事情呢……心情怪沮丧的。

<御主~~~~！>

不甘示弱的艾黎奥诺尔立刻扑腾着翅膀窜了出来，爬到了我的手背上，小脑袋瓜蹭了过来：

<我也非常努力~！>

“努力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成果？”

艾黎振翅飞了起来，看向了这座宅邸：

<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什么？”

在戒备森严的EL学院区域爆发战斗？

确实是不容小觑的情况。

“带路。”

<御主……不给我魔力吗？>

“带路，之后我给你足够你爽疯掉的量。”

<呀哈…！！好哇御主~！跟我来！>

*唰嗡嗡！*

艾黎奥诺尔一下子像喷气式飞机一样窜了出去。

我抓起还瘫软在地上的露茜，也跟着飞了进去。

豪宅内部，从二楼的走廊入口一直到卧室，杂乱无章的斗殴痕迹和魔力燃烧的遗迹杂乱地散落。

“这……真是惊人。”

<我做得很好吧？>

旋木雀一脸神气地在四周盘旋着。

信息太多了，我半跪在地，仔细侦察着。

毕竟还没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刑侦工作，脑袋很累的啊。

微微收回魔力，四处看了看。

……不对，确实太奇怪了。

混乱的痕迹仅仅存在这一层，走廊里的瓷器都打了个粉碎。仔细一看，就连长走廊上铺设红地毯也散落着血迹。

<这里的交战似乎发生得太过仓促，以至于连抹去痕迹的时间都没有。>

确实如旋木雀所说。

想追寻痕迹，就得从凌乱的现场整理出完整的线索来。

咂咂舌头，继续准备侦查。

<呼……哈啊，御主。>

回过神来的露茜爬了起来，飞上了我的肩膀：

<进行同化的话会轻松一些。>

“是吗？”

<公主……也一起来吧。>

<哼，不用你说！我就会这样做！>

两只鸟儿贴住肩膀，身体的感官一下子就清晰敏感起来，精灵的视野也得以融合到我身上。

与精灵进入同化状态，就能以比其它方式都更卓越的方法来处理魔力。

“……”

就这样，眼前展开了与刚才不同的视野。

看来袭击者并没有使用大规模的魔法，而是使用了更适合暗杀的魔法。

沿着痕迹追溯，就能察看到不一样的痕迹，整理出不一样的线索。

冲突似乎是从楼梯处突然爆发，而后迅速延伸到了山茱萸的卧室。

现在还未能查清具体的冲突人数。

为一可以确定的是山茱萸一直在场。

陪伴她许久之后，我已经观察过足够她的魔力特质，因此可以从模糊混乱的现场快速定位她的痕迹。

<这，这分明是我的功劳！>

艾黎奥诺尔酸酸地嘀咕了起来：

<而且袭击方是【花】。>

“嗯？这和我知道的【花】的痕迹不一样啊。”

<……虽然痕迹褪去了很多，但确实是那些家伙。御主，那种细微的特征是人类和树人难以理解的。>

“嗯……我以前就挺想知道，为什么【花】的魔力特征总是比其他人更奇特？”

<呀，那个，很难解释……露茜？>

她转头看了看露茜，于是露茜接下了话茬：

<是。严格来说这是因为那些魔力并非【花】成员原本的力量。只有将魔力强行注入到原先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生物中时，才会产生那种特殊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花】的大多数成员都是人类。与御主不同的是，普通人类想激发出自身的魔力是相当困难的。而截至目前，能给普通人强行注入魔力的……只有世界树和【花】。显然，世界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原来一直以来我能在那些家伙身上感受到的特殊魔力痕迹是由于他们都是强行被赋予了魔力啊。

“……这和【世界树丈夫候选人】有不同吗？候选人不也是被赋予了魔力的人类吗？”

<方式有所不同，不过我并不知道确切的过程和方法。>

露茜的解释很有意义。

“……”

闭上眼睛，继续整理现场的琐碎痕迹。

如果精灵判断的没错，这次袭击是【花】发动……

但他们不正在和这个家族合作吗？尤其是世界树目前正在将这个家族打上异端的烙印，推入深渊之中。

这不更是他们收割这个家族遗产的机会吗？即便是现在，科纳斯家族的资产也照样不容小觑，足以带来足够的利益吧？

有必要急着做切割吗？壮士断腕？

再者，哪怕不拉拢，现在的科纳斯家族已经成了活靶子，【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踩上一脚，直接放在那儿当成诱饵转移矛盾就足以。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盯上的就只能是科纳斯·山茱萸本人了。

整个家族的夙愿，永恒不朽，目前研究的最核心就是山茱萸。此时前来，无非就是想窃取这个家族长期以来的研究成果。

<总之，科纳斯家族已经同时成为了【花】和世界树阵营的敌人，腹背受敌，无路可退了。>

“嗯。”

露茜猜到了我的想法，顺着说了出来。

一方打算摘取这个家族的研究果实，那个缥缈如瑰宝的目标。

一方打算把这个家族绵延千年的深根连根拔起，证实自己的权威性。

【花】和世界树正在默契地交换棋子。

*啪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御主！！！！！身后！>

随着旋木雀惊恐的喊叫声，我也猛地往后回头。

*嗖！*

一把反握的匕首袭向了我的哽嗓咽喉。

转过身后的我第一时间检查了匕首持有者的身份。

*唰嗡——*

闪闪发亮的蓝色匕首逼近面门。

<御主！？>

看见我这副反应迟钝的模样，露茜大喊大叫起来，不过我直到最后都没有更多动作。结果，在尖刃刺入皮肤的前一个瞬间，袭击者也停了下来。

穿着短袖短裤、戴绿色兜帽的袭击者开口了：

“喂，时宪gay！”

轻飘飘的嘲讽讥笑后，那人摘下了兜帽。

正是山茱萸的剑术师父，尚皮（Champie）。

“喂，小弟，好久不见啊？”

“尚皮……是你啊？姐？”

“啊哈哈，你不知道这是非法入侵吗？这我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也许我该见义勇为，当仁不让，该出手时就出手？”

“姐，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不过能不能高抬贵手？我都没正当防卫。”

尚皮不应该在忙着处理【猎人协会】分配的任务吗？来这里做什么？

轻轻拍拍肩膀上的两只小鸟儿，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她们可以回去了。

<御主~！……那个，魔力——>

“嗯。”

<——啊嗷嗷嗷啊呜啊！>

<呀呃呃嗯嗯哼！>

艾黎奥诺尔和露茜原地呻吟了起来，还把尚皮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尴尬地听着她们的呻吟声。

<艾黎……啊，满意，如此……御主，啊……>

*嗖~！*

两只雌鸟抽搐着身形一闪，呻吟着返回了精灵界，弄得尚皮一脸茫然：

“……我嘞个去，那特么刚才是什么？吓我一身鸡皮疙瘩，那是精灵……？不过，御主？呃，什么玩意儿？”

“没什么，别管。”

“不，我是说，那特么的和做爱一样的呻吟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精灵，不过脑子有点儿奇葩。”

“在我看来你比那俩精灵更奇葩。”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我背靠在了墙上。刚才为了侦查痕迹，强行让负伤的魔力回路运转，累得够呛：

“没什么，那也不是多罕见。”

“谁们家好鸟儿崽子平时叫声跟特么交配一样啊？如果有比这更奇葩的，你倒是说出来看看啊？”

尚皮厌恶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无视掉那样的反应，我直接问了：

“所以——”

尚皮在黎明时分来到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显而易见，她的理由一定和我类似。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