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残忍的御主（1）

肩头不由得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我不禁觉得，突袭这个地方有些草率了。

尽管我的实力有所提高，不过这里显然是【花】的重要基地，我忽略了在这里遇到高管的可能性。

毕竟【花】的据点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看见是教堂，我还以为这和当初李成汉那个伪宗教组织差不多，属于边缘组织呢。

真没成想会在此处直面核心干部啊。

一瞬间，脑海里有了逃跑的念头。

西斯图斯，能操控无数克隆体的存在，从我至今为止得到的情报来看，她克隆体的自爆甚至能对师父产生致命威胁。

可以说她就是行走的超级炸弹，曾经就是她，将整个工厂夷为平地。

岩蔷薇，自杀之花。

曾几何时，我、高罗西、森皮（Seompie）三人就曾直面过这种爆炸，把三人的所有魔力都挤进一个盾牌里也没能完全挡下她自爆的威力，一度暴露在高温和爆炸的冲击中，险些丧命。（译者:注:Ch.46）

<御主。>

“嗯？”

<她……很奇怪。>

“哪里奇怪？”

啄木鸟露茜的精灵之眼闪闪发光，仔细盯着这具克隆体：

<精灵之眼不仅可以看穿魔法，还可以看到事物的本质。>

“我看不到。”

<御主的通灵师天赋还没达到那么高。>

我看到的西斯图斯只是个四肢短小，仿佛是在蹒跚学步的孩子。

与精灵同化后，可以观察到其体内蕴含的魔力之丰富，无法忽视。

露茜的声音有些结巴起来，似乎和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话语带着些许惊恐。

<既不是活着的，也不是死去的……哦不，这是……>

“冷静，是什么？”

<……孩子们的尸体碎片。>

构成西斯图斯身体的本质。

<也许构成那个克隆体的，是孩子们活生生的身体……>

而后，教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鹅耳枥的树枝战战兢兢地摇曳着。

创建克隆体，需要用到孩子们的身体吗？

我的目光转移到了西斯图斯的脸上。

乍一看只是个普通孩子的脸，可是听了露茜的话之后再看，这才突然感受到，脸庞的形状似乎有些模棱两可，模模糊糊。

面部五官，单拿出来看都很精致，可要是说它们组合到一起后的模样……

似乎有点儿恐怖谷效应，五官的位置并不那么自然，简直就像是不同人的五官被强行切下并粘在一起一样……！

后背一下子惊起了冷汗。

如同在观察一具人肉玩偶。

西斯图斯也在远处打量着我。

突然，她的腿有了动作，这具身体的身影立刻消失了。

*嗖！*

几乎难以用眼睛捕捉的动作。

紧急将头向后仰，躲开了这一脚。

强而有力的攻击在空中掀起了风浪，教堂地板上的灰尘一下子扬到了空中。

“……哦？”

她似乎有点儿惊讶。很明显，这次攻击是在评估我的水准。

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时，似乎很了解我的样子。可为什么现在她没认出我？

工厂初遇她时，明明我完全不认识，她却表现得相当熟悉我的模样。

现在的我自然能推断出原因了。

只有这个身份能让当时默默无闻的我被【花】的核心干部们注意到——【木令王】的传承人。

但是现在她认不出来我是为什么呢？

伸出双拳，槲寄生变成了可靠的拳套包裹住双手。

克隆体之间会共享记忆吗？

黑暗的火焰在魔力的推动下闪烁着危险的火光。

嗯，也不知道这些克隆体都是什么时候被制作出来的。

也许这一具躯体刚好是不久之前才生产的？

又或者她只是一直未使用过的克隆体，还没被灌入其她身体的知识和意志？

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西斯图斯的计划是绑架孩子们。

从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可以得知，这种行为似乎在【花】中是被禁止的，因为她会伤害附近的无辜小孩儿。

然而，此地居然有西斯图斯的一具克隆体在，显然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总之，八叶之间存在不和。

〖……〗

鹅耳枥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因恐惧而颤抖着。

“呵呵，稍后我再和你聊怎么惩罚你的问题。”

〖这，这，西斯图斯大人！〗

西斯图斯的身体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

当然，我知道她嘴里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对两个精灵下令：

“你俩，退后。”

<御主……嘎！>

艾黎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击退了。

*嘣！*

坚实的石头地板被西斯图斯的脚后跟砸出了一个类似火山口的形状，气势翻滚而来，这就是她蓄力的动作。

尽管幼儿的身体状况无法练武，但那拳头本身包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这可不是和小朋友打着玩儿的程度。

露茜和艾黎飞上了空中。

西斯图斯双膝弯曲，似乎打算瞄准精灵。

考虑到对手的底牌，我不能让她直接靠近目标。

*砰！*

一拳砸在了她正要起跳的身体，而她交叉双臂，挡了下来。

自然，她的目标一下转向了我。

果然不出所料。对手的主要进攻方式就是自毁，除此之外的纯粹战斗力并不是特别高。

毕竟她那些分身可不是为了打架而造出来。保守估计，每具克隆体的战斗能力与A级猎人相似吧。

毕竟其仰仗的优势不是单体战斗力，而是数量——量产自爆武器。

显然，除了爆炸之外，她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力量。

也许这只是个瑕疵品？或者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而设置的屏障罢了。

速战速决，为了尽快结束战斗，我将魔力注入了全身。

*砰！*

西斯图斯的身体摔在了地面上，头部将地砖都砸裂了，鲜血喷涌而出。

心底涌出了难以形容的厌恶感，这就是面对幼儿形体的敌人时的感觉啊。

“你……”

这样的幼儿张开了嘴，声音从我的指间钻了出来：

“很强。”

她的双手甚至攥不住我的胳膊——就是这么幼小的躯体。

鲜血从她的七窍中渗出，稚嫩的躯体如同发了癫痫一般颤抖：

“别无选择，这副身体无用了。”

手指指间，幼童一般的无辜大眼睛看了过来：

“披着人皮的家伙，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她的话比工厂里遇到的克隆体更长、更自然一些，虽然声音都是一样的毫无感情。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克隆体的能力也有改善？

她继续说着：

“恭喜你。”

如同想要在我的内心刻下深沉的疤痕一样：

“你杀了十个无辜的小孩儿。”

这样说着，那张脸怪异地扭曲了起来，五官变得抽象，可奇怪的是，我却能看见一个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开心面庞。

转眼间，一张张脸又浸透了鲜血，如同在绝望地尖叫。

这样的场景就一个接一个地映入眼帘。（译者:注:我趣，怪掉san的）

这可能也是西斯图斯的策略吧。毁掉一个人，与其想办法正面杀掉，不如设法彻底摧毁其心灵。

这可能也是强力的猎人们更容易患上精神疾病的原因吧。也许他们也遇到过类似于西斯图斯的敌人。

可是自己的动作不能停下来。

我举起了拳头。

不能保证十个孩子的脸全部展示完之后，这具身体会不会爆炸，所以在那之前，尽管内心很绝望，拳头还是直直落了下去，终结了这具身体的性命。

也许那些孩子们刚才并没有死，只是以某种方式活在这具身体里。

也许我刚才本有挽救他们的可能。

刚才看见的那些面孔，就是构成这具克隆体的一切吗？

应该就是。

心里不可避免地涌出这些想法，不过自己突然好累，没工夫思考这些。

西斯图斯的想法很残酷，想以此击溃我的内心，不过显然是徒劳无功。

*咔啦*

抬起拳头，仔细一看，这具身体的头已经被砸成了血泥。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御主！你没事吧？>

“哎……”

粗暴地用魔力冲洗掉拳头上的血迹，又用沙土盖住了地上的尸体。

为了救下10条性命，杀掉了另外10条。

看了看身后陷入恐慌的孩子们，我又把目光转回了那棵鹅耳枥上。

〖这……！西斯图斯大人！？〗

显然是没想到这样一位干部居然败了，她的声音相当恐惧和震惊。

缓缓走了上去，那些树根颤抖着挡住了我的去路。

“来吧。”

西斯图斯刚才说的惩罚，我会加倍释放在这棵树身上：

“说说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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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意料中事。

明明发送了起爆信号，却没起作用。

“至少自毁掉也好啊。浪费。”

西斯图斯本尊，驾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慵懒地歪了歪头。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满足她要求的是其另一个分身，协助她日常生活各个方面的又是另一个分身。

毕竟她有足够的能力和人力这样做。

“至少给我传来点儿有用的情报啊。废物。”

残次品。

最后还搭进去一棵树木。

虽说那不过是得克萨斯州的一座废弃教堂罢了，什么时候倒塌都不足为奇。

毕竟那个荒凉的位置本就很尴尬，想支援都不好敢过去。

反正那里也没什么有用的资源，【花】的绝密情报也不会在那里出现，附近也没有什么恐怖袭击发生。

因此【猎人协会】的猎人们以及【木教】的骑士们并没有对那里出手。

充其量只是为了积累克隆体而设立的数百个地点之一。

可尽管如此，自己派了一个分身过去，居然失败了！

“……罢，偶尔有个残次品，不奇怪。”

西斯图斯眯起眼睛，看了看宝座前的区域。

红色的长地毯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到极远处。

这座城堡足有4、5个足球场那么大。

而这样的城堡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她的分身，其数量为——

30,000。

如此多的克隆体，自不用说制造的过程中产生了多少受害者了。

想操纵分身其实挺复杂的。至于那些单纯被用作自爆武器的分身，早就被收纳至别的地方了。

这些分身中，实力最差的也都相当于B级猎人。

而“本尊”西斯图斯，这个看起来只像是15岁女孩儿的魔女，无聊地打着哈欠，凝视着她的分身们。

其个人能力绝不缺乏，外加如此多可自爆的分身——难怪她能一直以来稳坐【第三叶】的位置，无人敢撼动。

“时间差不多啰。”

对树人的复仇、对世界树的复仇。

努力平息着沸腾的内心，她的嘴角笑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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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鹅耳枥就简单得多了，毕竟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她自己也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反抗我的可能了。

〖……〗

缇娜和其他孩子都被我送回了贫民窟，而后，我带着两只精灵，返回了这个教堂。周围应该并不是没有敌人了，只是那具克隆体死后，似乎此地已经被放弃。

<还不快交代！？>

精力充沛的旋木雀把爪子抓在树枝上，兴奋地喊叫起来：

<不交代就杀了你！>

〖咕——杀了我吧！〗

“聒噪。”

这家伙与【花】的联系到底有多深？以至于需要这样保护他们的秘密？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你明明也是人类，为何如此对待我们？！〗

“说得好听。”

这家伙的想法真是奇特。

她的话语甚至充满真情实感，很难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来自一棵树木。

人类加入【花】，也许有为人类争取权益的念头——现在的我已经知道这一点了。毕竟这个组织太大了，什么人都有。

我承认，玖瑟当时的话不是全无道理（译者:注:Ch.280）。

“但是你是一棵树啊。”

可是有道理也不意为着我一定会认同啊。

我并非不知道世界树是如何对待人类的。从贤者那里，我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隐情，以及背后逻辑。

自然，我无意反对【花】最初的信念，只是现在双方早已毫无办法，既然纠缠至此，只能相互争斗。

世界树一方也是如此。

“你加入【花】居然是因为喜欢人类？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不信就罢了。这是事实。〗

“哈哈，一个自称喜欢人类的树木，居然把孩子绑架到此地，而后杀害他们，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杀死孩子？西斯图斯大人只是在保护他们！这样可以让无辜的孩子们免遭世界树的毒手！〗

“嚯。”

太疯狂了。

杀死过西斯图斯的克隆体后，我已经知道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毕竟，露茜的精灵之眼一早就确定了一点——克隆体是以孩子们的性命为代价制造出的。

〖西斯图斯大人说，她会给可怜的孩子们一个家！〗

倒也没错，只不过是在克隆体的身体里。

这样疯癫的精神病患者很难用单纯的语言说服。

别无办法，只能改变策略，诉诸于恐吓。

于是，我走近了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走过来？〗

“我已经说过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个地方为何存在、如何运作、幕后之人是谁？”

〖我不能说！我宁愿死！〗

“是么？”

那就没办法了。

“那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随手拽过树枝，抓住她身上的衣服，随便一扯。

*呲啦！*

衣服被撕开，露出了树干。按这个世界的说法，这是诱人的树木身体。

〖……呃！〗

真烦人。每次听见树木的这种反应都会令人恼火无比。

鹅耳枥挣扎着用树枝遮住了身体。

不过自然是没什么用，随便拽开树枝，暗藏的树结就露了出来。

她在发抖。

“还不说话？”

〖你……想对我进行性折磨？〗

“树木不是能很好地承受疼痛吗？”

〖……呵！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羞辱我，我都不会说！〗

对这样的疯子来说，慢慢扯断她的一根根树枝作为折磨也没什么用，她不会告诉我真相的。

如此情况，别无选择，只能进行类似洗脑的行径，确保她不会隐瞒任何东西。

“露茜。”

<在。>

“上来。”

<…啊？好的，明白了。>

困惑的啄木鸟爬上了鹅耳枥树的树干。

同时，我摸了摸手里的旋木雀：

“艾黎，你先回吧。”

<为什么？御主？我没有帮助吗？>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对你来说会过于刺激。”

<…我，我能做好！>

我默默释放了传送的法术。

<啊！御主——>

旋木雀被送回了精灵界。

现在这里只剩我和露茜了。

虽说露茜可能也没有过这种经历。

<啾啾，御主，到底是什么……？>

面对露茜小心翼翼的问题，我只能干巴巴地回应：

“啄木鸟。”

<……是的？>

“啄木吧。”

她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

而鹅耳枥则是直接惊呆了。

〖等等，等一下！〗

“等什么，你不是不怕么？”

〖这……怎么可以这样！〗

现在后悔已经太晚啦。

露茜还是一脸震惊的模样，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小脑袋瓜快速地移动着。

啄木鸟啄击的频率最快甚至可达每秒钟20次，而移动头部的速度最快可达每秒钟7米。（译者:注:还真是，数据保真。）

美式橄榄球运动员撞击头部的冲击力约为80克；可啄木鸟用喙撞击树木产生的冲击力，远超1200克。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这也算是个一时兴起的想法。

不过确实是很有效的酷刑吧？

就这样，我随意坐在地上，观察着已经开始打哆嗦的鹅耳枥。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树结被啄坏，最好还是赶快交代。”

<御主，你太残忍了……>

我觉得也是。

（译者:tmd原作真是天赋型选手啊，要是我，想破脑袋都琢磨不出这么牛逼的剧情来，偶遇抽象选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