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组队(5)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3,517 字
李时宪、木泰阳。两个人面对面。
“【木令王】。”
沉重的词语,引起双方的深深共鸣。
李时宪,【木令王】的传承者。对他来说,这个名字永远不可能被遗忘。
虽然本身与国王关系不大,但总是被提及,简直令人厌烦。
从获得【彩木护佑】时,到返回“过去”时,甚至现在。(译者:注:彩木护佑Ch.4,返回“过去”Ch.122等)
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这并不愉快。
尽管他明白,自己注定需要使用那个力量,却并不喜欢。
因为他每天都要耗费大量心理来抵御自己的易欲症。
【色欲上身】之所以一直没消失,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木令王】的能力。
不可能获得缓解。
必须尽可能多地与女人们在一起。
树木也好,树人也好——把她们变成自己的。这些天来,这种情绪都在变得愈发强烈。
从“过去”归来后,除非在某几个人的陪伴之下,否则自己的思绪总是会变得模糊,大脑一片混乱。
尽管现在,脑海里已经沸腾,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太清楚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压力了,只能悲哀一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从你的反应看,你知道一些事情啊。”
泰阳已经解读了他的表情,与此同时改变了自己站姿,语气也不一样了。
被晒成棕色的皮肤表面微微刻着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就无法发现。
这并不是战斗或者被剑砍伤的痕迹,而是皮肤被反复撕扯、愈合而生的疤痕,是被鞭打、折磨虐待的证据。
“我知道,不过为什么呢?”
听了他镇定的回答,泰阳的脸色有些苦涩,可是眼睛里却像是充满了莫名的欣慰,似乎内心很兴奋,而且无法控制这种情绪。
尽管很明显,泰阳已经在尽力保持冷静的外表,可依旧是徒劳:
“如果我说,有人继承了【木令王】之力,怎么样?”
听了他的问题,时宪停顿了一刻,而后回答:
“也许是我。”
很随意,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仿佛继承强大的【木令王】之力,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一样。
泰阳再也压不住脸上的喜悦,用手擦过自己的脸:
“啊,哇靠,终于,终于……”
情绪宣泄而出,激动不已。
寻找李时宪这么久——到底多少年了?
他盯着李时宪的面具,换回了沉重的语气:
“抱歉,我太兴奋了。”
“所以,你要说的是?”
“嗯,我和奥莉,千里迢迢只为找你。”
“我已经知道了,告诉我为什么?”
李时宪的回答很冷漠。
【木令王】的力量是什么?为什么找他?为什么是他来传承?
泰阳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激动的内心,缓缓张口:
“我也只是听说过一些故事而已。会有一个继承木令王之力的人出现,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引领他。”
引领。
泰阳的话语延长了片刻,似乎像是为了避免误解一样:
“当然……还有人说,如果继承之人不合适,我们就需要从他手里夺走那股力量——哦,等一下,稍等……如果你突然有敌意就坏了,我无意与你对抗,就算我想夺走,我也没能力能扛起那股力量。”
“详细说说。”
“所以,呃……该死,我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泰阳面色复杂,皱着眉头,似乎很困惑:
“奥莉和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一个人能证明,自己配得上国王的力量,那样……嗯?就是,我们会说出任何事情。”
“证据?”
“证据,是的,嗯…想要证明这个,哎,这么抽象的内容……”
他的语言磕磕绊绊起来,就像一个士兵,在执行自己不想执行的任务,试图弄清楚从哪里开始解释。
然后突然间,他就想到了好主意,摆了摆手:
“简单来说吧。”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样——”
一次突然的袭击,拳头直奔自己的目标,对学员来说无疑是迅速而有力攻击。
*嗖!*
李时宪歪了歪头,躲开了这一拳,向后退了两步。
“——不管组队还是什么,只要能建立联系,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真是直白的想法,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听了这样的话,李时宪皱起了眉头。
交谈时,无需绞尽脑汁破译某人的意图,不过面前之人为何像是被突然刺激到了神经一样?
“你是首尔猎人学院的木泰阳?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
对方稍作镇定:
“我没有姓氏,一直以来都被收留在一个‘木令王后裔聚集’的地方。”
“原来如此。”
“他们给我的任务是:当【木令王】的继承者终于现身时,我需要给出试炼。”
挥了挥拳头,他的思绪才清晰了一些。
木令王的后裔。毕竟木令王侵犯了那么多树木和树人,毫无疑问,他的种子会传播到世界各地。
即使世界树能找出并驱逐那些后代,难免在某个地方会有幸存者。
“现在,你跟我,不用魔力,比试一场如何?”
然而,这些信息对李时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面前有个怪人,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谢天谢地,你自己知道你是木令王的传承者。如果你不知道,我可能真的得杀掉你了。”
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话语。
可能得杀了你——这话的分量可不轻。
像是要让他闭嘴一样,李时宪的身体在他话音未落时就动了起来。
*呼*
身体绷紧,肌肉爆发出来,甚至短暂打破了全息窗口。
增强过的身体,已经到了普通学员压根无法跟上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拳头已经飞了出去,直奔泰阳的脸。
*嘣!*
泰阳急忙抬起手臂挡下攻击,站姿在意想不到的巨力之下崩溃了,向后噔噔噔猛退了几步。
可是对方的速度明显更快,已经扎进了泰阳摇摇欲坠的怀里。
*嗙!*
已经结束了。
*咚!*
摁住了泰阳的衣领,狠狠砸倒在地。
他的身体就这么直直地被摁在地上,这时候,肺部才传来紧缩的痛苦。
“呃呃……!”
*咔啦咔啦*
肋骨似乎发出了哀嚎,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扭曲的脸证实了自己遭遇的痛苦——不过还没结束。
李时宪已经伸出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像拎小鸡儿一样举了起来,另一只手凝结魔力,化作一把薄薄的刀刃。
“看来你搞错了什么啊。”
就在利刃刺入喉咙之前,李时宪张开了嘴,冷漠地说:
“杀人与否,不是你说了算。”
泰阳的眼睛眯了起来,鲜血顺着鼻子和嘴角流出,嘴唇颤抖起来。
虽然很痛,不过恰好还能忍受,对方明显是刻意控制了力量,只为不让其他人发现这里的战斗。
“【木令王】也好,你也好——我不想管这么多。”
试炼他?
太搞笑了。
“有话,好好说。”
对待杀人的话题,一个人会有这种反应吗?
如果是【木令王】的继承者,就该如此。
更何况,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泰阳的偷袭了。
面具后面,那冷酷的眼睛露出本色。
那样眼神的持有者,肯定亲手抹去过数十——不,数百人的性命。
面对恐怖的气息,泰阳的嘴唇露出了荒谬的笑。
对方握得更紧了。
泰阳觉得自己的胡须完全被卡在了喉咙里。
濒临死亡的感觉,以及临死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都很清楚。
“…呵,呃——”
尽力喘息的泰阳看向了李时宪。
冷漠的眼光依旧。
微微放松手,泰阳的呼吸这才得以延续,微弱的声音钻了出来:
“呵呵,咳,该死,输了。”
荒谬的陈述,但矛盾的是,却恰好对应泰阳的个性。
李时宪觉得,这是个对生活没有希望的人。
一路走来,他杀了不少人,不少在战场中失去理智的人,直到死,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泰阳不同。
这是个生活在最底层之人的缩影,是一种独具一格的疯狂,源自于忍受过无数次比死亡本身还悲惨的经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泰阳,从小吃苦到大,死亡如风,常伴其身,所以面临死神,他并不在意。
甚至,他在接受【木令王】的一部分力量时,经历了更加恐怖的痛苦。
至于什么特别的性爱?他也做过无数次。
能想象到的肮脏性行为,可以说都做了个遍。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难以置信、有缺陷的人类样本,在突如其来的恐怖面前,也短暂地动摇了:
“好,我承认……你……不,兄弟,放下我,我告诉你一切——”
尽管认输,李时宪的脸上依旧紧绷。
不管怎么看,那张脸也总是让人恐惧的头晕目眩。
这只是简单的对决而已,如果是真刀真枪的生死之战,又会发生什么?
刹那间,泰阳仿佛瞥见了真正的【木令王】的魂魄——那个曾经统治世界的国王,就在眼前。
面前这个家伙知道自己现在是这种表情吗?这种近乎非人的表情。
难道是【木令王】的力量在慢慢塑造他使他具备国王的品质?
原先,那种乍一看上去有些玩味的脸色,在挥拳的瞬间露出本色,毫不犹豫地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
冰冷的嘴角和眼神,足以将所有想法转化为事实。
泰阳的身体因缺氧而颤抖,不过嘴角一直保持着微笑。
啊,就像国王一样——不,就是国王——这就是他的想法。
“兄弟…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泰阳的身体抖了抖,像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不,应该说,身体接受了这个命令,在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任何疑惑都会烟消云散。
“你知道的所有,一切。”
泰阳简直笑得快晕过去了:
“但是…兄弟,现在……能不能,治好我……”
大脑因为缺氧,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他绝望地乞求起来。
这一刻,李时宪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随着战斗彻底接近尾声,脸色终于轻微地恢复了人的模样。
令人麻痹的恐惧感已经消散,幽灵般的瞳孔中似乎再次充满了活力的光芒。
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玩偶突然被注入了情感,带上了一丝人情味。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泰阳。
从开口的面具可以看出,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而泰阳自然读懂了他的表情。
没有怜悯。
别说曾经幻想也许会得到的药水儿了,一片儿辣白菜都没有。
他的嘴唇张开了:
“晕过去吧。”
“…是。”
正如预期。
国王,不会怜悯率先展露敌意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