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马罗尼尔(3)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658 字
你是个天才。
马罗尼尔仍然记得从小时候就一直在听的话语。
“我是天才吗?”
天才。如果她不是,谁还能是呢?大家都这么说。
她就是人们总说的“天才儿童”。
马罗尼尔(Marronnier)。
这个家族,是法国的象征,代表了革命的起源,以及第一颗火花。
当人们挥舞旗杆时,当人们游行尖叫时,当革命的道路被血与泪浸染时,这个家族的人总会在场,站在第一线。
简直就是法兰西的化身,是冲在最前线的矛、是保卫最后方的盾,是抗下责任、顶住压力、收获荣誉的世家。
每一个挥舞着三色旗开辟时代的家族成员,都肩负【马罗尼尔】这个名字。
带领革命军走向胜利的树人叫马罗尼尔;平息革命余威并稳定局势的也叫马罗尼尔;促进法国继续发展的,还是叫马罗尼尔。
对法国人来说,这种树并不只是用于绿化的园林树木,而是作为国家灵魂的象征、革命的代表。
“马罗尼尔”就是整个法国的焦点。
这个家族的人不再拥有名字。嗯,不是没有,而是因为肩负“马罗尼尔”之名后,就不会在用到之前的名字了。
现在的这位“马罗尼尔”……名为【马罗尼尔·布兰奇】(Marronnier Blanche)。
一棵欧洲七叶树。
(译者:狠狠吐槽,没有点儿植物学知识连这些树的具体种族都分不清,擦擦擦。马罗尼尔的名字太复杂了。首先,根据原文,韩语“하얀 밤나무”是“白栗树”,且角色名字“Marronnier”(原文给出了这个单词)一般被大众认为是“栗子树”的别称,品种类似于“多刺白栗”等。可是如果严格根据后文给出的拉丁名 “Aesculus hippocastanum”来看,和栗子并不挨边,官方一些的说法叫“欧洲七叶树”。这种树除了果实与栗子有些相像,其他的联系并不是特别紧密。大众普遍认为的“栗子”,拉丁名为“Castanea mollissima Blume”;而中文语义里的“刺栗”拉丁名为“Rosa graciliflora Rehd. Et Wils”全都不一样。而且严格来说,“欧洲七叶树”也并不是法国国树。为了精确起见,按照后文给出的拉丁名“Aesculus hippocastanum”为准,其泛用英语译名为“Horse Chestnut Tree”)
布兰奇(Blanche)成为马罗尼尔的原因其实简单。
她姐姐——原本要成为马罗尼尔的人——失踪了。
而且,布兰奇被认为才华更高一些。
国树,必须肩负国家的重担,接受彻底的严格教育,放弃个人生活,只为能成为足以代表民族的象征。
这就是【国树】的本质。总是孤独,总是与世隔绝。
而与前者相比,这一位马罗尼尔的叶子还要更黯淡一些。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天才。”
她觉得自己是天才——因为其他所有人都这么想。
她的特殊能力能读懂别人的心思。曾经被认为是巧合的东西,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准确性越来越高。
现在,20岁的她已经发展到,能直接看到目标想象的画面,这个程度。
很有用的能力。不过和其他国树相比,她的实力还是差了些。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无论她如何努力用奇技淫巧弥补不足,也一定会有人能超过她。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言语也变得尖锐,像其他国树一样,只把国家的威望看得最重要,一旦国家声望受到威胁,就会变得脆弱易碎。
每天她都会三省其身:“我为什么而活?”
没有目的。
代表国家,是一件了不起的艰巨任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一点,不过她仍然梦想着,自己能做好。
普通的树人,普通的学院学员……简单说,普通人,在他们的生长和成长过程中,都会想些什么呢?
当普通人怀着梦想发芽开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土壤滋养着他们?
她喜欢哼一些歌曲,在旋律中抒发着自己的愿望。
“……♬”
吹笛子的女孩儿。
在一轮新月下,坐在窗台上,带着一顶长檐的帽子,用旋律吐露心声。
转瞬即逝的夏夜回忆。
大腿旁的猫,皮毛传来柔软的感觉。
孩子们大步迈向萌生的梦想之时,【国树】沉重而凄凉的意志象征紧随其后。
初夏的马罗尼尔,抓挠着被蚊虫叮咬的皮肤,唱着歌。
她的故事,孩子们的故事。
宅邸的女仆们将她的旋律和歌声包裹在希望与梦想中,口耳相传。
于是,“马罗尼尔之歌”的旋律流传到了网络上,被无数人用与她实际想法完全背道而驰的意志解读——
法兰西进行曲。
就在那一刻,她的爱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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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马罗尼尔向前走了一步,皱了皱眉头,不过表情依旧平平淡淡。
只是举着魔杖,向前走了一步,而后是两步。
之前的失败,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挫折感。
“如果森林和地牢不是这样的气氛就好了。”(译者:注:指对法师不利的环境)
她知道,自己会因为那次失败而面临批评,不过自己仍有辩解的余地。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唐突地耗尽自己全部魔力。
中级魔法——这个程度足以击退绝大多数学员,足以恐吓或赶走他们。
如果对手遭到攻击后被淘汰,那就更完美了。
然而,对手比预期得强大。动作比想象中还快。
而她,布兰奇,只是一位专注于火力的超远程法师,技能没点在近战上。
当时战斗的情况是被各种因素影响——互联网一定会这么讨论。
她的脑细胞也回荡着这样的情绪。
----布兰奇,是对手太强了。你知道那个男人与你的差距吧?并不是说明你弱,只是他更强一点儿。
是这样吗?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另一个细胞,像是在责骂她一样:
----布兰奇,这说明你缺乏天赋。无法近战的法师——这是国树应该出现的弱点吗?如果你真有天赋,为什么不能处理好这一点?
她的嘴唇因这些严厉的话语而微微噘起。
“……”
她停了下来,吐了吐舌头,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微微清楚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你在干什么呢?”
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她的肩膀颤了颤:
“呃,没什么。”
声音有些颤抖,只得继续走了起来。
戴面具的可怕男人。
EL学院的李时宪?感觉真像做梦一样。
居然那样用法杖击打自己,差点儿把自己连同保护屏障一起压碎了。
如果被直接命中,估计就真完蛋了吧。
*吞咽*
为什么自己在一直吞口水呢?
马罗尼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面前的一个魔像张开双臂冲了过来,像是要禁锢住二人。
*嘶嘶嘶*
蜘蛛沿着石墙爬了过来。
伸出手,召唤出闪电,消灭它们。
*滋滋滋*
遭到电击,蜘蛛从墙上掉了下来,魔像的双腿被撕裂,当场死亡。
看见这一幕,她想,是的——这才是应有的样子。
电属性魔法的速度非常快,常人甚至无法发觉,就被魔法那压倒性的速度直接击中了。
常用于暗杀的法术,想躲避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熟练的法师,也更愿意尝试抵消攻击,而不是尝试躲开。
然而,这个家伙居然只靠扭动身体就进行了闪避,自己的闪电只能贴着他的身体一侧飞过。
这个人,绝对不是魔法师。
EL学院来的人吗?郑时宇也在那个学院。
这样的人类为什么会从那里出现?
更别提这个人的风属性魔法同样超乎想象。尽管是初级魔法,威力却能赶超其他人使用中级魔法的水平。
感觉像是在眼前见证了成长期的【贤者】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娴熟的身体动作。
难不成……【花】?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嗯……”
不久前,她接到了【木教】的委托。
读取人们的思想,如果发现可疑之人,立刻上报。
这样的原因是,教会怀疑参赛选手中,混入了一个【花】。
这个男人,这样的人才,才不会凭空冒出来吧?
虽说毫无由头地怀疑他人是不对的事情,但是这个人的力量无法解释。
如果是郑时宇那种广为人知的人物,情况可能还好一点儿。
“李时宪”是吧?从来没听说过。
最重要的,他是一名人类。
人类,占【花】的70%以上。
考虑到这一点,他是人类,不是树人,是可疑分子的可能性明显高一些。
于是,马罗尼尔巧妙地转过了身子。
“…?”
面具的后面是毫无感情的眼神。目光相遇,她的呼吸似乎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呢?
心跳加速、心律不齐…自己快死掉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亲情或者类似的情感。双腿这样颤抖,只想立刻与对手保持距离,这是什么……
┌────────┐
│【怯懦(C→A)】│
└────────┘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详细属性,只是感到害怕。
尽管是国树,哪怕她是国树。
简直都忘记了呼气,只是断断续续地吸着气,直到肺部被填满,这才设法深深地呼了出来。
“你突然干什么?”
这人的步伐有些奇怪。
马罗尼尔眨了眨眼,后退了一步。
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她暗中激活了自己的能力。
【心象】。
用自己的眼睛,直接读取他人的想法和想象的场景。
眼中浮现一个淡淡的十字架,一个生动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
问题是——
“……呃。”
在场者中,还有一个人的天赋经历了成长。
┌──────────┐
│【色欲上身(B→S)】│
└──────────┘
李时宪。虽然【木令王】的属性无法被干涉,可是其它属性是否提升,那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个人特性或者特殊天赋,一旦达到了S级,就和这个人的身份证差不多了。
而马罗尼尔的能力,让她能如同身临其境般,观看了这个男人的想象力。
……
*咚!*
“…呃,呃啊!”
耳边传来幻听。
很用力的声音,像是在咬住牙齿,忍受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马罗尼尔焦急地环顾四周。
这就是男人的想象?这是什么场景?
之前自己看到过的那个告示牌,说是能提升天赋什么的。
自己的【心象】能力似乎的确得以提升,不过为什么感觉环境不太对?
后退一步,能感受到脚下石灰地面的感觉。
虽然现在是在想象中,但感觉非常真实。
“哦,哦……天啊……”
困扰她的声音来自何处?
哎呀。
一看见那个景象,马罗尼尔的头就疼了起来,仿佛耳朵被针扎了一样。
真是…难以置信。
她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的怪诞场景。
女人的大腿被男人的手臂钳制住,无法挣扎,只能翻着白眼抽搐着肉体。
二人就以可怕的方式紧紧贴在一起。
“请停下来……啊……”
她面前看到的“马罗尼尔”,看起来再粗俗不过了。
原本扎成整齐辫子的蓝发早已被解开,湿漉漉的发丝粘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有男人的肩膀上。
似乎已经融化掉的脸上张开的嘴,说出的话中的含义与字面意思相差甚远。
“不行,啊……啊……”
那个男人紧紧抓住了“马罗尼尔”的臀部,压在了石砖上,用手摁住她的头。
看到这一幕,马罗尼尔不知不觉中咽了口唾液。
……这是什么野兽?
“啊!啊!拜托你,不要这样……啊啊!”
“马罗尼尔”大声喊叫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兴奋地抽搐着臀部,把自己的欲望暴露在野兽面前。
大腿被野兽拍打得通红。
*哗哗*
尿液浸湿了地牢的地面,可是那个家伙还是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推动着。
“马罗尼尔”的身体看起来好虚弱,膝盖被划伤,可是她似乎忽略了痛苦,只是专注于眼前之事。
这野兽…真的、真的这么想要这样做?为什么?
毕竟,这只是性爱吧。
【国树】们向来过着远离这种行为的生活。
然而,“马罗尼尔”就在她自己的眼前,被残忍地玩弄。
*咕噜*
一股难以形容的厌恶感在心头浮现,而隐藏在这种厌恶里的,是一种让她更加恼火的好奇心。
她的头好痛。
……
*砰!*
马罗尼尔从【心象】里醒了过来,眼前的李时宪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呃……嗯?”
“你在突然做什么呢?”
面前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着。
这家伙!真是人类吗?
这一刻的她,仿佛瞥见了一个比【花】更加恐怖的深渊。
脸色苍白的马罗尼尔,大腿止不住地颤抖。
*咕噜*
万一被他知道,自己刚才读了他的想法怎么办?
目前为止,这还只是想象出的场景。
但假如被他发现,谁知道他会不会试图让噩梦成真呢?
居然对【国树】有这种淫秽的想法。没有比这更大的亵渎了。如果真的会发生……估计俩人就得玩儿命打一场了。
也许这就是生死攸关的决定时刻。
……假装不知道吧。
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未经允许就直接读了他的心思,某种程度上自己也做得不好。只要现实中没发生……有想象力并不违法。
她的脸烫得通红通红的,只能猛地转回身子,快步走去:
“我,我们还是赶快前进吧,前进。嗯。”
“行。”
严肃冷漠的声音回荡在身后。
回想起这个男人刚才的幻想,马罗尼尔不寒而栗。
怯懦的泪水涌入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