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见，多珍重

在和白桃尽情饮酒一夜后，第二天到来了。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唔嗯。”

尽管身体已经不会因困意而疲劳，不过喝醉的话，倒是可以让我睡个好觉。

所以今后，想睡觉了，就喝酒吧。

这样想着，刚要站起来，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肩膀上滑落到了床上。

“…嘟噗噗。”

昏昏欲睡的小诗波，像考拉一样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目光同样是睡眼惺忪，像我一样揉搓了几下双眼，长大了可爱的小嘴巴，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哈啊——呼…嘟。”

好可爱呢。即便是在早上，我的女儿也是那么可爱。

双手抱住她，轻轻用鼻子蹭蹭她的脸颊：

“诗波，你来抱着我睡了吗？来拥抱吧~”

“爸爸，喜欢！”

诗波摇晃着站了起来，伸出手搓了搓我的头发，脸颊贴了上来。

有个女儿真是太好了。

“嘟~”

就这样与诗波一同迎接早晨时，有人走了过来，我们的目光相遇。

是红桃，已经穿上了室外的服装：

“醒了吗？”

“是的。师父，现在就要准备走了吗？”

“…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红桃苦涩地笑了笑，转身拿过了手提箱。里面只有她住在这里时穿过的衣服，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走了过来，似乎是想告诉我别担心，而后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把散乱的头发梳到一侧：

“嗯…再也看不见徒弟的脸了。”

“……！师父，拜托，别这么说。”

“为什么？今天一离开，确实看不到了啊。”

“我知道啦，但是这话真的让我很紧张。师父，您要长寿啦！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好不好。”

“……是这样吗？”

红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迷惑，不过还是把行李箱放到了门口：

“我准备去机场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那当然，我必须去啊。师父去哪我就去哪。不过咱们不用魔法去吗？”

“……偶尔悠闲一下也不错？”

“那当然。”

自然，用魔法的话，就像在网游里使用传送站一样方便。不过这样却是忽略掉了乘车出行时沿途的风景和乐趣。

当然啦，对于我不知道坐标的地点，唯一找到坐标的方法就是直接过去进行记录，而不是通过计算得出。

记住坐标本身，也是一个繁杂而沉重的任务。

自己最多也就能记住10个坐标，这就是极限了。这项任务可不像是简单的数学题那样只需要个XYZ。

【桃源乡】的那些坐标，我早就忘干净了。

如果不是每天都用到，真的特别容易忘记。

现在，自己也只记住了幼儿园和学院的坐标而已。

这就不得不夸黄桃，能牢记数十个地点的坐标，真是了不起。

“黄桃醒了吗？”

“醒了。需要我换她来吗？”

“不…师父现在在这里肯定有原因吧。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开车出发。师父的航班是几点？”

“我定的十点半。”

现在刚九点，时间很富裕。

宿舍和机场并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小心翼翼地把诗波抱在肩膀上，确保她不会磕到头。离开卧室，转头问红桃：

“师父吃早餐了吗？”

“……我本来打算随便在外面吃点。”

“嗯，我给你做点儿吐司吃，怎么样？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吃不到徒弟做的食物了吧。”

“听起来不错。”

那张漂亮但是很少表达出情绪的脸上，露出了璀璨的笑容，镌刻在我内心深处，令人难忘。

一只手托住诗波，打开水龙头，帮她洗脸。

“诗波，来屏住呼吸——”

“嘟！”

*呼噗，呼噗*

用另一只手舀起清水，轻轻为她洗脸。

擦擦眼角，洗洗脸颊和脖子，然后把手微微合拢在诗波的鼻子上。

“擤鼻涕~别太使劲，耳朵会涨的。”

“噗！”

“另一边！”

“噗嘟！”

清理鼻涕。我小的时候都是自己做的。但是抚养诗波后，不知何故，成了我的日常工作。

帮她适当清洁干净，我也自己洗了脸，然后走进了厨房。

既然来不及准备丰盛的饭菜，我就取出了面包，而后在煎锅里放入黄油芝士。

煎蛋、火腿、草莓酱。

涂上可观的果酱——红桃喜欢吃——用纸包好后递给她。

她正坐在桌前，接过了这份甜蜜蜜的吐司早餐，放进嘴里。

“…好吃。”

丰富的草莓酱，非常适合红桃这种小孩子口味的人。不加蔬菜也好吃。

“我给黄桃和白桃也准备了早餐，用纸包好了。师父带着吧。”

“知道了。”

这样说着，我又拿过一份加了生菜的吐司，递给了诗波。

“嘟。”

小诗波似乎有些不满，脸上清楚地写着：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不，你必须得吃蔬菜哦。”

“……嘟。”

诗波似乎不喜欢这个事实，吐了吐舌头。

女儿对我吐舌头？这并不会让我难过；相反，发现她可以表达更广泛的情感，让我深受感动。

“诗波长大了很多呢。”

但是，还是得吃蔬菜。

我是不知道自己的基因都是什么样啦。不过诗波身上肯定是有【纯洁】的基因，所以我必须从小就培养好她健康的饮食习惯。

在做我自己的早餐之前，先坐在诗波旁边，喂她吃饭。

“呀~小飞机来咯~”

开玩笑似的挥动吐司，飞进了诗波的小嘴儿里。

啊呜——塞满了吐司。

*咀嚼*

她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抓着我的衣服，咽了下去，而后立刻展开嘴，等着吃下一口。

一直看着我们的红桃，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吐司，温柔地笑了笑：

“真是……亲密的父女俩。”

“是这样吗？”

“是啊。每次看见你们，我都有这种感觉。”

红桃满意地扬起嘴角，笑容真诚而动人。

从红桃的角度看的话，与她父亲的亲密关系一定是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回忆了。从某个时刻开始，她的父亲对她变得异常严厉冷淡了起来。

所以，估计只有她的幼年时期，才和父亲那样亲昵过吧。

要是带着这层背景看，她的笑容似乎就带着些苦涩了。

“…啊，我吃好了，你的那份吐司就由我给你准备吧。”

“嗯？好啊，当然好。”

红桃吃掉了最后一口吐司，自信地站了起来。

我也很好奇她能准备得多好。毕竟，红桃并不是很擅长烹饪的。

她当年做的饭团……很咸。（译者:注:Ch.129）

似乎控制不好盐的分量啊。

不过，看在是红桃的面子上，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吃。

不出所料，红桃的第一步就显得有些笨拙。

直接舀过一大块儿黄油芝士揉进了煎锅里。或许是力度稍微大了点儿，略微有些油迸溅了出来。

面包却是很认真地压了下去。不过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手碰到了锅边。

“呃……”

这是什么战斗风狂野系大开大合的烹饪风格？

但凡换个普通人，手都会被烫伤了。

“…师父，你是在做吐司，是吧？”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黄桃至少还能做出一桌可口的饭。师父……天啊……

我甚至想，今后是不是需要专职给她做饭，喂养她？

“完成啦。”

红桃终于完成了烹饪的过程，把吐司递了过来。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观察红桃的手。

还好……没有烫伤。

面包的话，虽然有一点儿烤焦，不过可以解释成是特地做成这样焦脆的口感啦。我把诗波自己的那份吐司放进她自己的手里，自己吃了一大口红桃牌吐司。

甜甜的草莓酱从里面冒了出来。

好甜，甜到让人皱起眉头的程度！

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一动不敢动，仔细咀嚼着吐司，悄悄看了一眼红桃，她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

“怎么样？”

让我想起了“过去”那个年轻的小红桃。

不对，她似乎只有在做饭时，才会露出那种天真无辜的模样。

把这一口咽了下去，过量的草莓酱同时侵入着我的嗓子、鼻子和嘴巴。

“…非常甜呢。”

“甜就是好吃。”

是的，甜吐司本身没问题。

就像是便利店里出售的三明治之类，很多都是甜口味的啊。

这样想着，又咬了一口。

“…嗯。”

“你还想再吃一个吗？”

“不，不用啦师父。我昨天夜里喝了酒，现在吃不下太多。”

…必须得照顾好这个人才行啊。

快看看红桃吧，那向来锐利的眼睛仿佛突然退化了一般。

她似乎真的认为，我在享受这个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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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匆匆吃过早饭，我开着红桃的车去了机场。

让我惊讶的是，报酬就是红桃这辆颇具价值的汽车。

“你留着开吧。”

“…师父，真的不需要吗？”

“我用不上……开车主要就是要个感觉。”

“嗯，毕竟是师父呢…走路估计比这个还快得多。”

把行李交给她，坐在候机大厅，等待着时间。

或许是考虑到接下来交谈的机会就少了，嘴里涌出了一连串的话：

“师父，拜托，不要承担太危险的任务。”

“……作为我的弟子，你该这么说吗？这是我想对你说的。”

“是这样吗？”

“不知道你【修炼会】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仔细思考，谨慎行动。”

“……我要把这些建议还给师父啦。”

今天，别无选择，只能让她走了。

或者应该说，这才是正确的路吗？

只是…想到她们从此不会在我的视线范围里，还是感到很不安。

说实话，自从目睹了那个“未来”后，我自己睡觉时真的会做噩梦。

那样的经历，恐怕不是没经历过的人所能想象的。

至少，喝完酒，在女儿身边睡觉时，不会做噩梦。

无论如何，红桃以后确实会面临一些危险。

作为她的徒弟，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就像她曾经给我建议时一样，给她建议：

“请师父多保重，吃好喝好。如果遇到危险的对手，请不要为逃跑而羞耻。就算是为了保护某人，也请量力而为，对此……呃，师父，你在听吗？”

她的五官真的很鲜明，像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可是微笑起来又像是天使下凡尘。但平时，不露山水的表情却往往令人生畏。

如此有对比性的特质，有时令我也会惊讶。

但有一件事儿保持不变：她的美丽。

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

----“…师兄！”

一瞬间，看着她的脸，我想到了年轻时活力满满的红桃。

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抚摸了她的头发。

“……”

考虑到身高差异，所以我很容易观察到红桃的表情变化。

“啊，我的错。”

“……你在做什么呢？”

“不，我就是，不自觉地……”

不自觉地抚摸起她的头发，就像“过去”一样。

红桃还是面无表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尴尬。

虽然如此，她并没有叫我停下来。

就这样轻轻拂过她的红发时，诗波从侧面拉了拉我的衣服：

“嘟嘟，嘟！”

你也想吗？伸出另一只手摸住了诗波的头发后，她发出了满意的呼呼声。

“……”

“师父，你的头发出奇地柔顺啊。”

“安静。”

红桃的眼中带着些许困惑，小心翼翼地挡开了我的手，自己抓了抓头顶。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那架飞机怠速滑行而来。

“…无论如何，师父，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红桃没说话，轻轻推了推我。

而后，分别换成了黄桃和白桃，寒暄几句，一一道别。

登机的时刻到了。

“师父，以后再见。”

“嗯。”

虽然不知何时何地，不过，我们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再会。

看着红桃离去的背影，我带着诗波举起手，轻轻挥舞。

*微笑*

她转过身，看了看我和诗波。

看到二人的手握在一起，轻轻地向她挥着，于是温柔地笑了。

温柔、自然、真心的笑容。

一天内能看见两次红桃罕见的笑容——今天无疑是个幸运日。

再见，多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