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回来了

结束了。

在“过去”，真的待了好久好久啊。

“哎……”

抬头看了看，是木质的天花板。

感受着自己嗓音中的生硬，我默默叹息着内心的空虚，感到很不真实。

我真的回到了“过去”吗？

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你醒了吗？〗

“好奇怪的感觉啊，就像是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不过突然在最后被切断了。”

简单形容一下，感觉像是记忆被污染了。

然而，恰恰相反的是，头脑感觉十分沉着平静。

看来白阳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举起手看了看，之前断掉的手臂已经恢复。

一根一根地移动着手指，也完好无损。

“魔力回路……还好，还是训练后的状态。真幸运。”

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睡了一整天一样。

伸出手，抻了抻坚硬的肩膀。

“呃，哈……”

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哈欠，又咂咂嘴。

自己的味觉似乎也恢复了。嗯，该起床了。

转过头，看向了“她”。

〖……〗

白阳，现在已经全是黑色的模样，曾经蓝色的能量已经消失。

树皮开裂，树枝干枯，确实像一棵濒临死亡的古树。

估计很快，她就真的死掉了吧。

生活了上千年的世界树，也走到了生命的劲头。

心中感到一阵冰凉，我默默体会着这个情绪。

“死亡就是死亡。不过我还想知道些事情。首先，你还能活多久？”

〖不久了。这就是你一醒来就想听的吗？〗

“嗯，至少我可以祈祷你，死后安息。”

〖呵呵呵……〗

白阳苦笑了一声。

〖我不能说任何违背时间的话……所以在“过去”，我什么都说不了。首先，你所处的“过去”，确实是这个世界的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起源的时间轮转，形成闭环。〗

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的知识赶不上【时间】的水平，就算能做出一些假设，也没办法证明。

因此，在“过去”，自己都是愚蠢地仅凭猜测和直觉行事。

心里只是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心想“是不是这样”？

回到过去？哈哈……幻想起来很容易，但是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这也只是个纯粹的幻想罢了。

现实的常识就是“熵不能减少”，所以这个幻想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虽然我不是这方面专家，不过还是有一些模糊的理解。

所以只能凭照着自己的直觉和创造力来做决定。

“多说一些。”

〖我也不知道这个能力本身的本质。也许会有世界树之外的……更绝对的存在，才能知道吧。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种存在。〗

尽管依然有不确定的事情，白阳还是继续说：

〖你的观点没错。你在“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录入了这个世界的历史。〗

所以，正是因为我在这个时间点回到了“过去”，那些时候做出的准备才能在“现在”应验到我自己身上。

就像一个闭环。

怪不得到目前为止，我总感觉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顺利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所以我回到‘过去’，为的是改变以后的‘未来’？…还是其它？”

〖根据我获得的情报，回答是“是的”。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上看我“过去”的行为与“未来”无关，但是在那段时间获取的经验、实力等，确是能实实在在改变“未来”的底气。

〖所以，不能说“无关”啊。〗

是的。所以就是这个因果关系。交叉双臂，我再次陷入沉思：

“所以，增强实力，还有建立联系……”

白阳是收到了来自“未来”发回的消息，才会在“现在”把我送回“过去”。

不过，就连她也不知道需要这样做的具体原因。

问她关于未来的事情，她也只回答说，自己只是模糊了解而已。

但……这家伙，不是已经向我展示了“未来”吗？

在那个痛苦的梦里，世英死后的画面仍然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自己甚至为此呕吐了好多次，结果现在告诉我，那实际上不会发生吗？

〖那就是你当时的力量能看到的一切。随着你的变化，“未来”也会跟着变化。至于我向你展示的……某种程度上，确实就是“未来”。〗

“什么叫‘某种程度’？你别在这一直兜圈子行么？”

〖抱歉。我剩余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到我完全理解那些内容。〗

跟一个一知半解、半死不活的家伙争论有什么意义？我不禁对她的话而恼火起来。总而言之吧，“世英去世”的“未来”是可以避免的，这就够了。

可变的“未来”和不可变的“现在”。

首先，我无法独自阻止【桃源乡】的彻底消亡。

想了想，我开口了：

“仔细听。”

经过长时间的分析，我想出了一个假设。

所以需要逐步进行证实：

“首先……嗯，我知道你的能力本身很独特。得益于此，我能将‘现在’与‘以前’的事情关联到一起。‘桃源乡’和‘我’也有了联系。”

〖没错。〗

“那么，同样，如果‘未来’和‘现在’已经建立了联系——那么，促成了‘现在’的我，回到‘过去’的，是‘未来’的某个存在？”

〖…我相信这很有可能。〗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确定？”

就先假设这是正确的吧。总结一下就是，白阳的能力，或者某个继承白阳能力的存在，把对于我这个时候的“过去、现在、将来”联系到了一起。

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改变“更遥远的未来”。

而“现在”的白阳是因为收到了“近一些未来”的信号，才会急于与我会面，将我送回“过去”。

所以我们见面的第一天，白阳也不知道，我会从“过去”得到什么。

〖最初，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感受到，现在与未来都有哪些是有关联的，以及，“未来”能用到些什么。〗

白阳的作用从一开始就是“把我送回过去”而已。

事实上，她亲自证实了这一点。

因此，在观察我“过去”的一系列行为时，用直觉感受到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真的吗？”

〖活了一千年，我自然会形成这种直觉。〗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很难准确地确定。然而，如果你当时不在那里，桃子姐妹们就会当场丧生。这是第一件事儿。〗

因为我在那里，所以实力得到增长、桃源乡没有在那一天夜里就直接毁灭、桃子姐妹免于死亡。

〖第二件事儿，就是提醒【天魔】，他的梦想。〗

这是指我在训练期间与老者的对话。（译者:注:Ch.140；影响在Ch.76）

〖至于推动桃源乡的发展……以及与某些人建立联系，这本就是你，在那里应该做的任务。〗

这指的是我在桃源乡承担的一系列任务吧。

〖根据我的经验，看似微不足道的行动，往往可以带来重大的变化。你在“过去”的经历……那些，会对你的“未来”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有什么帮助？

我确实与很多人建立了各种联系。

如果那些东西能延续到“现在”的话……

红桃、白桃、黄桃，这三个人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子？

〖保持不变。〗

“…为什么？”

〖那些都已经成为历史。你在“过去”的一切都已成为事实。现在不过是，那些本该属于你的“过去”回忆，回到了你身上罢了。〗

“那她们三个不认识我？难道是说她们因为其他事情，失去了关于我那部分的记忆？我能这么假设吗？”

〖确实是这样。这似乎是一个与世界树有关的诅咒。〗

“这也是千年世界树的直觉么？”

〖呵呵…这不是直觉，这是确定的事实。【天魔】死后，【桃树家族】被标记了，所有成员都忘记了世界树留下的一切痕迹。你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是世界树的踪迹？”

〖你不是通过我才回到“过去”的吗？嗯…即使我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诅咒的具体内容。不过，我知道如何解除。〗

解除世界树的诅咒。

……诅咒？

----“【桃树家族】。这并不是一个特别高贵的家族。”

第一次在现时遇到红桃，她说过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译者:注:Ch.36）

----“过去的业力不断延续着，影响着未来。如果你觉得这是诅咒的话——这为什么不是呢。”

后来，三人的意识被融合到了一具身体上。

听起来就像玩笑一样，不过她们都说得有头有脑的，不知道具体是真是假。

如果那个诅咒就是世界树的诅咒……是【桃源乡】在彻底倒下的那一天时，被诅咒的吗？

“嘿。”

〖我在。〗

“当世界树的诅咒侵蚀了【桃树家族】的血统后，会不会出现三具身体合而为一的情况？”

作为对我猜测的回应，白阳以阴沉的语气回复：

〖并非不可能。这种形式的诅咒确实存在。〗

“…为什么，祂们选择诅咒，而不是直接杀？”

问题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世界树没有直接杀死红桃？

白桃为什么会和【猎人协会】合作？

“郑浩文。”（译者:注:Ch.157）

那个男人也许帮助她们三个在那之后安顿下来，那么就能解答第二个问题。

为了生存，她们必须接受某些程度的妥协，才能生存。

加入【猎人协会】可能就是其中一环。

〖也许，祂们杀不死桃子姐妹。〗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天魔】的待遇能与之前的【木令王】相似。从我已知的内容看不出什么因果。也许，他在死之前做了什么。〗

这就是我现在能了解到的全部吗？

也许世界树与天魔之间有什么戏剧性的谈判吧。

那么，如何打破这个诅咒呢？

白阳读懂了我的疑问，毫不犹豫地回答：

〖杀死施放诅咒的世界树。一旦诅咒被施放……除非施咒者身殒，否则无法被解开。〗

“那到底是谁，施放了诅咒呢？”

〖我也不知道。〗

杀死那棵施咒的世界树才能让桃树姐妹们想起我吗？

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任务也有了大致思路。

“所以……她们已经忘记了我‘过去’里的所有事情，对吧？”

〖……大致是这样。她们只会记得一些残存下来的信息，比如，你最后告诉她们的内容。只是这些内容中“你”的存在被抹去了。〗

就像我最后说“黄桃有魔法天赋”之类的东西吗？所以这些内容更像是直接印在了她们的本能上，而不是通过“记忆”来保存。

“那么，当她们看到我时，奇怪的熟悉感，是不是也源于此？”

白阳没有回答。因为这真是我的猜测而已。

她似乎无法提供明确的答案，因为她无从得知我的记忆。

尽管如此，我觉得依然有这个可能。

毕竟，我确实从师父那里得到了过于奇特的善意。

“我大致明白了。”

所以，我对脑海里的记忆进行了梳理。

首先，【桃源乡】最终还是崩溃覆灭了。

红桃三姐妹幸存，身体在诅咒下融合为一起。

我回到“过去”的原因是为了改变“未来”。我在“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可能会产生对“未来”的重大影响。

此外我需要小心，因为我的老师去世的那个“未来”依然还是有可能发生。

如果毫无作为地继续下去，未来就会导致某些灾难。

另外，我还被迫了解到了师父从未透露过的过去。

能亲身经历那无法言喻的过去，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收获。

还有，我不能完全信任【猎人协会】，以及，我必须杀死某棵世界树。

“但是，如果‘未来’能被预测到，那不还是意味着我无法改变未来吗？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吗？”

〖只有你，可以让“未来”改变。〗

“你怎么这次这么确定？”

〖因为，‘他’就做到了。〗

【木令王】。

听得越多，就越觉得离奇。

关于他的事情一波又一波，越来越让人难以置信的故事浮出水面。

〖在遇到他之前，我一直以为，凭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世间所有事情。〗

所以说，假如我一直追随着【木令王】的道路，我甚至可能扭曲掉既定的未来吗？光是想想就头大。

〖你所有的疑问都得到解答了吗？〗

“啊，差不多。”

我停下了胡乱的思想，躺了下来，仰望着。心情感觉很沉重。

一旦离开这里，我就必须见到金达莱、李世英……还有山茱萸。

以及那个神秘至极的玖瑟。

〖那么……我该就此长眠了吗？〗

“你有什么遗言吗？”

我再次坐了起来，看着白阳。

听了我的话，她摇了摇树枝，显得很惊讶。

光秃秃的树干上没有任何一片叶子，真是令人感慨。

〖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很高兴能与你交谈。你给我起了名字……我当时没说，不过还蛮高兴。〗

“啊。”

〖我想体验与人类的性行为。〗

“噗噗…喂，到这种时候了，你一定要说这个吗？”

〖既然我不能，而且马上就要死去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说呢？〗

“如果你重生了，就来找我吧，然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呵呵，转世重生……我本身是不信这个的。不过没关系，如果我真的能重生，我一定会去看你。〗

在枯枝的尽头，白阳最后的魔力聚集了起来。

一片黄色的花瓣形成在我眼前，漂浮着。

我把它放在了手掌里。

〖这是一种能力，是我现在仅剩的，可以给你留下的力量了。吃下它吧，在以后，能帮上你。〗

一片迷人的花瓣，虽说其主人的年纪足够久了…

把花瓣含在了嘴里，白阳就一直看着我。

胸口的一角传出一股温暖，仿佛喝了高粱酒一样。

〖…感觉有些尴尬。〗

“没事儿啦。”

〖还有，嗯。虽然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请不要太讨厌世界树。〗

“我会记住的。”

如果是友好的世界树，我自然不会毫无缘由地攻击祂们。

而如果不是像白阳这样的家伙们，我估计会把祂们当成普通的无聊大树，顺手烧掉吧。

嗯，一定有其祂世界树也是这种性格——可以一起闲聊，甚至调情。

〖那么……李时宪。〗

“嗯。”

〖吾先去一步。〗

*呜呜——哗哗——*

面前的宏伟巨树一下子折断成了碎片。

而后，又像是细沙一样，随风飘散，不知去处。

天空破碎，我刚才坐着的床消失，掉到了地上。

浑身传来一阵失重感，意识像是消散了一样。

*唰！*

一位巫女出现在眼前。

一看到她，我就知道了。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