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小天魔——桃源（1）

“你准备好走了？”

清晨。

和往常一样，我爬上了这座山。

老人在我向其开口之前就说话了。

“是的——”

也许明天，甚至，更早。进攻就要发动了。

“——时间快得让人厌烦啊。为什么那些家伙对杀年轻人这么大执念啊？”

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我们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可以用走投无路来形容。

输掉是自然的事，想赢？不可能。

据老者说，有一个家伙的实力与【天魔】不相上下。

至于我，要用自己的‘死亡’来争取时间。

毕竟，敌人的首要目标是我。

只要“小天魔桃源”死了，这种情况就会得到解决。所以，我届时会像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直到力量耗尽，而后就装死。

就这样，回到“现在”去，彻底变成一个没留下任何遗言的“死人”。

“但是啊，这个结果，不是很不利吗？”

“何意？”

“虽说是用‘死亡’来吸引外界注意，不过【桃源乡】的灭绝并没有得到阻止，甚至只能说是绥靖之计。”

“嗯，你又不是真的要死，想这么多作甚。”

“……”

〖他的话一针见血啊，不是吗？〗

闭嘴啦。

【时间】偶尔会出现，与我交谈几句。

两个多月了，我们也不再隐瞒对彼此咄咄逼人的话语了。

“你还觉得自己做了挺大牺牲是吧？”

老人无情地嘲笑起我的努力：

“从一开始，我就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接受结局，是你非要推迟。”

“别那么太以自我为中心吧，孩子们都还小，不能失去父亲啊。”

“呵呵，这是你配说的话？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一边说，一边强调起了每一个字：

“【木令王】、【天魔】，你在所有的恶霸里选择了最烂的两个，而且还继承了他们的遗产。”

我承认。

无论自己在哪里，或者做什么事，都逃脱不了成为恶棍的事实。

这是我早就承认并接受的状况。

“孩子们太小，不能失去父亲？从邪恶的轴心缩影嘴里听到这样的屁话，何其荒唐！真是徒劳的念头。”

老人坐在一块儿石头上，背对着我。

【时间】观察着他，开口了：

〖他说话不诚实。〗

我承认。确实如此。

那个人确实有这样的一面啊。这应该叫“傲娇”吗？

尽管对我的态度极尽恶劣，却在背后照顾我；讨论到他的女儿们时，尽管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肯仔细地听。

在一起近三个月，我对老者有了这样的感觉。

尽管他骂我揍我，在内心深处，我还是必须对他心存感激的。

“…那么，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等对手来。”

就这样等着？

时间缓慢地流动着，结局却是不可避免的。

一旦听见动静，我就必须去伸出脖子。

“那样的话，我就见不到孩子们了。”

“我会告诉她们。还有洪妍。”

洪妍。听见这个名字，着实让我苦笑起来。

她也是我回到“现在”之后，无法再见的人之一。

红桃则不同，我回去后，她还活着。

我甚至没有机会和洪妍进行适当地告别啊。

之前，我故意不表达出任何爱意。

毕竟这种事是不能忽视的要事。

我还是别去打招呼了，不能留下任何感情的余地。

即使用直言不讳的词语告诉了她，也容易出问题。

立刻去找她做一个声明，暗示我即将“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并不是说我们要相互吊着对方的感情。毕竟对我来说，结果已知，所以最好还是干净利落地离开。

至于红桃的话……啊啊，我也不知道。

从那段“预示”中能得知到，“未来”，我以为总能见到的那个人，可能会死。

现在乍一说，感觉像是开玩笑。不过两个多月前可绝非如此。

红桃将来，或许会面临无法轻易克服的困难经历。

不过，我相信。

她可是我的师父，她绝对有能力，自己克服那一切。

对于这种心痛，我现在无能为力。

“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里静待。请为我认识的人们，带个好。”

刚一回答完，老者就站起身，踏上了下山的小路。

他的身影比平时显得更加沮丧，着实让我震撼。

他到底是【天魔】，只可叹说英雄迟暮。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现在已经无力摆脱那些联手将其逼入绝境之人。

有生之年，他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无能为力吧。

曾经吹嘘的，可以搅翻整个天堂的气势，现在已经将要成为过去式。

至于我，可能只会在某人的自传结尾，短暂地露个假名字吧。

端坐在老人曾经坐过的岩石上，静候着时间的流逝。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日光笼罩了桃源乡，相当壮丽。

“真的，结束了。”

终于，我可以回到“现在”了。虽然并不兴奋，不过结局既定，这个事实就摆在自己的前方。

〖你无法一直在过去逗留。〗

不敢苟同。你不是告诉我，反正还有“未来”吗？我们两者不就是生活的年代不一样吗？

宿命论——我讨厌这个词。

这样的观念是在嘲讽所有人的努力。

尽情地努力，付出各种奋斗后终于获得成功，结果被说成是“命中注定”？

行动明智，运筹帷幄，结果还是获得失败，这也能叫“命中注定”？

〖这不一样。我的能力独一无二，不过时间注定是要单向线性连续流逝。〗

“你自己知道，自己的话才是最矛盾的吗？”

〖很明显，你“过去”的行动可以改变“未来”，但无法更改已经发生了的“现在”。这是既定事实。〗

“喂，每次我听到这句话都很想问啊……我的行动到底能不能产生影响？”

起初，她告诉我不能改变“现在”里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管我有多大本事，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已经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所以无法改变“现在”，也因此，可以在“过去”为所欲为。

可一旦亲自生活在了这里，我却发现自己的种种行为都能和“现在”挂钩。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身份、我的家。如果不在“过去”自己给自己铺路，那么等到“现在”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就会变成流浪汉加黑户。

甚至，也许师父对我从一开始就表达出的善意，也是受了“过去”的影响。

〖那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能说的就这么多。〗

“太抽象了。”

红桃、白桃、黄桃——我真的弄不清楚这三个存在。

假设我“过去”的行动都是在给“现在”奠定基础，我准备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身份和住处——这些可以证明我对“现在”产生了影响，那么…

“那么，我的形象不是应该已经留在了师父的记忆中了吗？”

那为什么“现在”的她们三人，从来没有表现出之前认识我的迹象？

“也许她们又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这样的话……倒是大概能猜到。”

静静地坐在这里，回顾起自己的一切。

幸运的是，这时候我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好好整理自己的想法。

“不，‘现在’果然还是无法改变。”

【时间】一直是这么告诉我的。

正如她所提到的，这个问题太复杂，无法解释。

她以前就告诉过我。

----〖我的力量是可以干涉过去，虽然很微弱，只能保留一丝踪迹……所以，现在的我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具体是何缘由，只能恳求你的怜悯而已。〗

当时是这样说的。（译者:注:Ch.122）

无法改变“现在”，却可以随意干预“过去”？

还有比这更像悖论的话吗？

“无论我怎么想，不都是这个道理吗？对不对？”

〖……〗

嗯，她现在不能说。

【时间】始终如一地保持着这一立场，因此我只能自己在心里做推论。

“到头来，这一切还是会失败。桃源乡也好，第一代【天魔】也好，都会迎来自己的终焉。”

想到自己到目前为止的工作都是白费，真是令人沮丧。

但如果以更高的角度去审视，情况又会不一样。

〖你的行动中并没有不必要的部分。〗

这因果关系实在太复杂了。

老实说，我相信，帮助【桃源乡】发展这点让我成功获得了【天魔】的信任。

尽管知道桃源乡最终注定要失败，但我还是勤奋地投入工作。

“但也许，我还是想得太牵强。”

【时间】是对的。

自发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留下遗憾。

“说到底，我回到这里，就是为了‘死去’？”

为了延长桃源乡和天魔的寿命。

最初来到这里，确实是想好好帮忙的。不过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后，杠杆已经拉满了，谁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不仅仅是这样……不过我稍后，会解释与你听。〗

“那就这样吧。”

在适当的时候，真相自然会显露出来。

无论如何，我在这里获得的经验和收获都是宝贵的。

不仅明白了桃源乡垮台的真相，我还发现了世界树那些家伙的手下们是如何运作的。以及，【天魔】的对手是谁。

更不要提，我个人实力获得的提高。

就算真的回到“现在”了，我也会渴望与【时间之世界树】的再次相遇。

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啊——！”

后背上关节的咯哒声让人感觉耳目一新。

“要出发了！”

站在悬崖上，兴奋地喊叫起来。

现在，剩下的就是，向对手们，好好展示过去训练的成果。

所以，我会在这里等待，直到那个时刻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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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妍穿着一件亮红色的内衣，装饰着自己的身材。

镜子里倒映出优雅美丽的身体。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儿疤痕。

虽然她的双手上没有伤疤，但因为多年挥舞羽毛笔而导致的老茧，在她自己眼中显得并不完美。

当然，瑕不掩瑜。

性感的乳房、长时间训练而增加的肌肉。

然而，最近处理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自己的体重似乎增加了一点儿。

“…我是不是变胖了？”

看着有些发胖的大腿，洪妍完美无瑕的脸可爱地皱了皱，表达着不满。

*唰！*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哎呀，吓我一跳……咳咳，谁呀？”

“洪妍姐？”

开门的是黄桃。

对同龄人来说过于早熟的女孩儿，看见洪妍，张了张嘴：

“你化妆了吗？天呀。”

没想到洪妍会化妆。听了这话，她赶快将桌子上的化妆品塞进抽屉里：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了？我不能化妆吗？”

洪妍刚才听见的话如同侮辱。不由得都磕巴了一下。

不满自然爆发了。年幼的孩子哪知道自己的委屈。

自己虽说刚满20岁，不过已经是时候开始预防皱纹了。

“你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像哥哥一样呢。”

“哥哥？啊……你说的是【小天魔】吗？”

当然，寻常训斥下属的时候，她才不会这么激动。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想说，我的零用钱有点儿少~不过现在，与其说这个，我更好奇洪妍姐为什么要化妆啦。”

零用钱没有了？黄桃并不是浪费的人，肯定是白桃让她来要零花钱了。

----“如果你把零用钱要来了，我就帮你打扫卫生。”

----“真的吗？真的吗？”

----“嗯。”

洪妍已经想象到了白桃那副假装天真的形象，不由得叹了叹气：

“我想打扮自己，需要理由吗？”

“嗯，不是这样哦~你这次化得比平时要浓哦！”

黄桃带着狡猾的笑容走近，年轻但已经微微有些肿胀的乳房随着步伐而摇晃。

真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孩子啊。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洪妍脑海里一下闪过一个轻浮男人的面孔，而后立刻严肃地摇头：

“才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子好看而已。”

“……原来还有另一个像红桃一样的人呀。”

黄桃像是受够了一样，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洪妍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看着黄桃，仿佛没能理解她的话。

“即便如此，红色的内衣很性感哦，姐姐，你今晚可能会收到赞美呢。”

“安静！零用钱自己拿，我得赶快走了，【天魔】召唤我了。”

“是~”

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家伙。凝视着黄桃，她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都没怎么搭理这小丫头，还是能自己嘚吧嘚出来这么多废话。

洪妍抿着嘴唇，走向了【天魔】的房间。

*咚，咚，咚*

敲了敲门，而后礼貌地跪坐在地。

这是她面见天魔时总要做的事。

“何人？”

“……魔宗宗主，洪妍。”

“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

洪妍还是一直低着头。

通常来说，她应该会被告知，抬起头来。今天不知道为何，命令没有来，房间里只是充满了漫长的沉默。

“抬起头。”

终于，听到这些话，洪妍抬起了脸，思绪中把困惑感隐藏起来。

天魔，也是她的养父，脸色有些憔悴。

“天魔？”

“今天有话必须告诉你。关上门进来，除非你想找倒霉。”

从他在最后加上诅咒的话来看，会不会是严重的事情？

尽管如此，气氛还是和往常大不相同。

*关门声*

洪妍关上了门，跪在了屋子中间。

“你认识‘桃源’么？”

“那个人，您是指【小天魔】吗？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工作，所以我认识。”

“对。就是你强烈反对的那人类。本打算在一切都结束后再通知你，不过考虑到你的重要性，我觉得有必要现在让你知道。”

回想起那时，洪妍心里有些惭愧。不可否认，增加【小天魔】的数量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但现在……似乎因祸得福，情况蓬勃发展，每个人都敬重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

如果这就是老者想问的，洪妍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也许在我有生之年，再也找不到这种人了。”

正是洪妍，当时要反对这样的人才。无论她有何缘由，归根结底，她现在是错误的一方。

她居然胆敢质疑【天魔】。通常情况下，犯这种罪，直接判死刑。

尽管她是老者的养女，不过犯下这种罪过，也不是能轻轻放下的。

“是这样么？”

天魔，一脸阴沉地说着：

“…看来我女儿收了个好徒弟。”

一个苦乐参半，但又带着些满足感的声音。

洪妍并不明白其中关窍，只是睁大了眼睛。

“洪妍。”

“是。”

可是，这和今天要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呢？洪妍低着头，这样沉思着。

小天魔，桃源。有时候她也会想起这个人。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接受他，就好了。”

至少能比现在的关系更好。当然啦，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洪妍心里笑了笑，继续等待着天魔的话。

终于，老者开口了：

“他，这两天就会死。”

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