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旧日（2）

“师父？”

这是梦？还是现实？

“啊？”

女孩儿微微向右歪了歪头：

“你刚才说‘师父’吗？”

即使我再揉揉眼仔细观瞧，这也绝对是红桃啊。

鲜明的五官，精致的眼睛，仿佛是神仙用神笔亲笔描绘出的一样。

那身上的所有特征都让我确定，她就是红桃。

尽管年纪轻轻，但从她的姿态中，散发出的淡淡的威严感，就足以让我确定了。虽说她的年龄估计就像是名小学生或者初中生。

考虑到她的身高比较高，现在她看上去大概是初中二年级吗？

“我不太确定你在说些什么呢。”

面前这个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儿正在说话。

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和困惑。

我微微蹲下身子，让二人的视线高度处在同一水平。

近距离尝试感知她的魔力时，不难发现她体内有极其充盈的魔力。

最开始，我可能还会怀疑，这是和红桃有关的人。

不过现在，检查了魔力之后，我可以确定了。

“你是红桃。”

“……！”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的那一瞬间，红桃的脸色明显僵硬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我甚至都没告诉母系的亲属们……”

因为我来自未来——

就在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难以想象的刺痛。

*怦！怦！*

*禁止提及未来之事！*

这种可怕的疼痛似乎是在警告我，如果胆敢揭露实情，性命不保。

自己甚至都没打算亲口说出来，就收获了这样的警告……

现在，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时间之世界树】说的，不允许提及“未来”了。

“哇……”

深吸一口气，先稳定下兴奋的精神，整理思路。我似乎因为突然遇到年轻时的红桃而太过于兴奋了。无论如何，现在要先找到来到这里的目标是什么。

【时间】把我带到了红桃面前，难道红桃就是我必须回来的缘由？

我再一次看向了红桃。

自己曾经一度认为，师父的眼神是全世界最坚定的双眼。即便整个世界都被烧毁了，红桃都不会动摇一下。

但是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瞳孔正在剧烈地颤抖。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我的心里居然激起一股邪恶的满足感。

*拍！拍！*

就在这时，有人粗暴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你是生面孔。怎么进到这里的？”

转过头，看到的是两名身穿黑衣的成年男子，正皱着眉头。

啊，对，这个地方是【桃源乡】的私人领地。

“呀——”

“那是什么意思？你的名字是什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你没有获得许可就进来了？”

我可是来自“未来”，怎么可能没目的呢？但我知道这种借口肯定是不够的。

战士们看到我的脸，就已经做出了快速的判断，压低了声音，已经伸手去拿各自挂在腰间的武器了。

尽管跨越过了时空，可是在这里，我也只是个没有地位的入侵者而已。

既然是【小天魔】居住的地方，哪怕在这个叫做【桃源乡】的地方，肯定也是会受到最严格的保护。

“嗯……”

我回头看了看红桃，而后又看了看更多赶来的战士。

别无选择，只得全身唤出魔力。

速度快到足够让这些家伙无法察觉。

脚底凝聚魔力，释放魔法，跃向天空。

“什么…！？”

不顾那些家伙的慌乱，我召唤出漂浮的咒语，像鸟一样翱翔起来。

享受了多次橡果盛宴后的风魔法，能够把我升得更高。

视野逐渐升高，从半空中俯视着这桃源乡。

【桃源乡】位于一大片广阔的山脉群落中，一排排宏伟的古式建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不行，这里太广阔了，无法确定坐标。”

缓慢落向地面，想要寻找施展空间魔法的地方，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在这里犯了错误，可能会被抓住吧。虽然是师父的亲戚或者手下，我也并不想与这些人对抗啊。

“应该求助于祈祷吗？”

利用风的魔法，放慢了下降的速度，并调整了方向，最终降落到一栋建筑物的屋顶上方。

〖啊，你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终于，【时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时间，是你吗？”

〖抱歉，我的魔力快用完了……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返回到现时。〗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来这里都要做什么事儿啊？”

〖抱歉，我也不清楚。〗

…妈的，真缺德。

虽然我大概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内心骂了两句。

“那就先回去吧。”

〖知道了。〗

随着一闪而过的光芒——

“抓住他！”

“你怎么敢未经允许就进入桃源乡——”

那些爬上屋顶追赶我的家伙们，瞬间就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自己的身体已经回到了最初遇到【时间】的地方。

还是那片荒凉的荒地，还是那棵孤零零的世界树。

身体被突然消耗的魔力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自主地瘫倒在地，叹了口气。

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世界树似乎想解释一下：

〖分配给我的任务只是将你送回“过去”。〗

“我知道。我只是想先整理一下我的想法。等下还能回去吗？”

〖直到我生命的尽头，随时可以这样做。不过，应该也就这5天了吧。〗

不到一个星期吗？刚好是在【修炼会】期间。

〖当然，即便如此，我也需要一定的魔力供应才行。〗

“魔力是吗？”

〖我现在无法恢复自己的力量，所以只能靠你的魔力了。〗

“嗯，没问题。”

既然决定要合作……

我伸出手，将魔力注入从地面探出的腐烂根部。

转移了大概50%的魔力后，世界树摇了摇枝干，表示感激。

树叶看起来确实比刚才更有活力了一些。

〖非常感谢，李时宪。〗

“不用那么客气，正常聊天就好。”

〖不，我不能那样做。〗

现在，她还是对我表现出最大的尊重。

我不禁很好奇，问向她：

“为什么被木令王杀死的树，会来帮我？”

〖如前所述，继承【木令王】之力的人，总能成为超乎寻常的存在，如果能在一开始就不偏离轨道就好了。毕竟上一次就没能如此……这一次，我们必须在根源上改变，这对你也有好处。〗

“不，不是这样。我问的是更个人恩怨或者类似的事情。”

〖……〗

一片叶子从天而降。

〖为了更大的利益，这是无可避免的。〗

“……在我遇到的所有世界树中，你是最真诚的。虽然我还无法用现有的常识完全理解的你的概念。”

如果其祂世界树也是这样就好了。

那些只知道针对我的混蛋，大多数都不值得信任。

除了【纯洁】之外，没想到还有【时间】能如此仁慈地接近我。

【治愈】……她就像我一样，是个强奸犯。

【时间】现在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啊。

“…啊，对了，说起世界树，你知道【纯洁之世界树】吗？”

〖我没有听说过。〗

不出所料。

咂咂舌头，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李世英是不是已经和金达莱见面了？还是先把这个想法放一放吧，眼前的事态明显更重要一些。

毕竟，回到“过去”，真的能改变一些人的人生轨迹了。

少女红桃的面容历历在目。看来，这件事与师父明显有某种联系。

不过，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次传送的地点一样吗？”

〖不，时间和地点每次都不同。至于到底要去哪里……我也不确定。〗

“这可是你的能力啊，为什么还这么不确定？”

〖抱歉。〗

这可能就是必须接受的命运吧。

不过还好，幸运的是，【时间】没有强行伤害我。

“如果赞了俩什么都不做，平静地走下去，‘未来’就会变得多灾多难？连世界树都不得不介入？是这样吗？”

〖……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哎，我也只是自言自语啦。”

就这样静静地冥想了几分钟。

我该在过去进行什么行动？那样的行动会改变“现在”吗？

〖不，“现在”是已经确定了的。已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改变。〗

她的洞察力仿佛读懂了我的思绪：

〖这是个很难解释的复杂问题……不过知道这一点，对你有好处。〗

所以结论是，【时间】的介入是为了改变“未来”，却无法改变“现在”。

如此矛盾的事实，不禁让我改变好奇。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在回到“过去”时，不必再畏手畏脚了。

所以没过多久，我就得出了结论。

如果没有明确目标，那就随心而行。

如果想对少女红桃说些什么，我就可以去说。

最好，我能在那个地方，收集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这对“现在”的自己肯定是有好处的。

甚至，还能获取到一些关于【花】的情报。

而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打算去看看，那个第一代【天魔】到底是何存在。

“把我送回去吧。”

〖…明白了。〗

【时间】的能力再次笼罩我的身体。

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哎，这种类似的情况发生多少次了？总是进行空间转移，头很疼的啊。

*砰！*

我似乎降落在了一个舒适、光线昏暗的地方。

这次是在哪？现在时间是几点？

伸出手，触摸到了地板。地板下似乎还有加热板散发出温暖。

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原来有一盏灯笼，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芒。

“……？”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与红桃的目光相遇了。

时间是，夜晚时分。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类似卧室的地方。

红桃似乎刚刚沐浴过。

因为她的头发被一条巨大的浴巾包裹着，甚至快赶上她的身体那么大了。白毛巾搭在脖子上，像是一条什么动物的尾巴。

身上穿着的是轻便的衣服。

我不禁哑口无言，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抓住，肯定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直接就会被判处死刑什么的了吧。

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还闯进了【小天魔】的房间？

“……”

“……”

红桃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似乎无法接受自己所处的境况：

“……你是？”

为什么【时间】总是这样？一定要把我送到这种时刻吗？

尝试在内心呼唤了【时间】，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看起来我摊上麻烦了。

================================

酒店的特别套房内。

*倒茶声*

世英咧嘴笑了笑，熟练地为金达莱沏上了现煮的花茶。（译者:从这两章的内容推断，花茶里的花，就是达莱自己结出的杜鹃花……）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甜点。

“你不讨厌吃甜食吧？”

“不。”

达莱吞下了苦涩的唾液，没有在意这些零食的事情，而是研究着世英的表情。

双手礼貌地握在一起，像风中的柳树一样微微颤抖。

她们今天聚集在一起的原因，就是为了讨论，二人和某个特定男人的关系。

鉴于这个话题的性质，达莱哪怕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无法摆脱不安情绪。

“你已经看过所有的情报了。”

“……”

“你觉得，如何？”

世英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个话题涉及到的男人就是李时宪，虽然他现在不在这里。

李世英提供的情报内容，让昨夜还向李时宪表白过的金达莱万分震惊。

她了解到了李时宪与其她女性的纠葛关系，当然包括和李世英的关系。

每一条，都让她心酸、痛苦。即便是头脑尽量在保持冷静和清醒，也依旧很难接受这种内容。

因此，达莱自从进入房间以来，都在努力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李世英教授。”

“不用那么正式。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教授啦，随意交流就可以。”

达莱想了想，终于张开了沉重的嘴唇。

没有什么阿谀奉承的话，只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老实说，我不太确定你想表达哪一部分。”

“哪一部分？”

李时宪与女性的关系…哪怕从现在深爱着他的金达莱眼中来看，也离“正常”差了十万八千里。

换成别人来观察他，估计直接就指着鼻子骂，这是个玩弄女人情感的渣男，人类的渣滓，四处留情的负心汉。

自然，达莱已经知道了他如此行为的原因。自然是李世英告诉她的。

“世界树丈夫候选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不过我能理解。”

由于种种不幸的情况，世界树以他的生命为目标，任务中迫使他接近甚至拥抱一个个女性。

随着他被动地完成任务，发生联系的女性数量自然就增加了。

难办的是，他非常深情，以至于很难和与他相关的人分道扬镳。

达莱也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会发生麻烦。

一夫多妻什么的……老实说达莱认为这并不重要，毕竟，她爱他。

只是，她爱的男人居然在关系中只偏袒另一个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从她的视角看，这消息也有好的一面：这个男人对情感比较专一。

可惜坏的一面是：专一的对象不是她。

作为个人，达莱非常渴望独占这个男人，虽然现在只能用遗憾来形容。

无论如何，现在都是与他建立更密切关系的天赐良机。

然而，在更广泛的角度看，并非如此。

因为她珍惜李时宪，所以能够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并且发挥同理心。

……把自己的情绪放在一边，再次设身处地地为那个男人着想。

*怦，怦*

可越是以他的角度，思考其经历的一切，达莱的内心就越是不寒而栗。

当然，还有心痛。

虽然承认这一点让她很痛苦——不过事实上看，李时宪对李世英怀有感情，甚至已经表白了他的爱，这是事实，不容置疑。

毫无疑问，做出表白的决定，一定也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然而，李世英却也没有接受。

“可是，教授，为什么你会拒绝他的表白？”

现在，金达莱发现，自己质疑的是李世英。

为什么没有彻底接受李时宪？为什么呢？

保证专一的爱。

无论社会的氛围如何变化，永恒的一对一爱情，仍然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爱情故事——一男一女的爱情故事。

金达莱昨夜告诉他，会用自己的一生追随他。

她的话很真诚，没有一丝虚假。

所以，她明白，有一种心情，只有在正式进行表白后，才能体会到。

----“我不知道。”

这是她昨晚，听到李时宪亲口告诉他的话。

真是令人心碎的话，她不会忘记那有多痛苦。

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硬要说的话——感觉就像心脏被刀子刺穿，双腿颤抖，眼泪毫无理由地涌出。

尽管如此，她依然不愿失去李时宪。

所以即使当时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深渊，她依旧坚持着，语无伦次地说出一些不那么正常的话。

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是她还是会坚持下去，因为她深爱着他。

发自真心的真情表白后，被拒绝。

谁要是能平静、优雅地接受这个结果，要不就是对这份爱不够认真，要不就是精神毅力实在强到令人难以置信。

也许这就是她对李世英拒绝时宪表白这件事儿感到愤怒的原因。

“…既然我们都不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她的声音中难掩激动的情感：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

在达莱的眼中，世英和时宪二人的关系似乎就是这样：

“你没有明确接受他的表白，但随后又含糊地暗示稍后会接受。你没有明确地用语言说明具体是什么结果，却又不断给他留下希望——”

达莱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然而，你又催促他去见其她女人！”

她在阅读李世英给他的情报时，感受到的挫败感，就源于此：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正面接受？两个人终身在一起？你如果确实喜欢他，为什么要把他推开？对吧？”

李世英只是静静地听着金达莱的倾诉，甚至没有喝一口茶。

她的脸色也很严肃，似乎是在认真吸收着建议一样。

“你也想一想他的感受！…如果是我……”

“如果是你？”

“……我不会让他承受这么多压力。”

从达莱的角度来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接受表白的美好故事。

在这种前提下，二人的关系是否会令其她人的爱情心碎，是次要问题。

因为达莱认为，李世英的固执太自私了。

当然啦，和所有人一样，达莱自己也是自私的，但……

尽管认识到了这一点，但因为涉及到李时宪，一切都变得复杂糟糕起来。

她恨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金达莱的“痴迷”，直指向李时宪。

“所以，这就是你好奇的地方啊。”

李世英这样说着，尽力摆出温柔的微笑。

只是，她的话语中难藏苦涩：

“我有个理由。虽然未必正确——不过确实是我的理由。只是不知道，时宪到时候会不会理解……”

虽然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给我保守住秘密。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世英勉强摆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