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炼狱(9)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296 字
恐惧、沉沦、通常不会做的事情。
记得我当时面对李世英的欺辱,一怒之下,决定要狠狠欺辱回去。
记得我在学院内接到第一个任务时也是如此。想办法去结交另一个朋友本就是个简单正常的念头,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只想到了金达莱。
记得我告诉自己,必须这样做,因为我的生命危在旦夕了。我应该多送巧克力,或者坚持不懈地去找机会搭讪。
记得我即使做出了以前永远不会做的事情,自己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强奸一位贵族?
不得不和与邪教有关联的人成为朋友?
李世英、金达莱。虽然现在和她们的关系与最开始时已经不一样了,但在当时,如果纠缠不当,绝对是会惹上超级大麻烦的。
所以,现在回想,自己的行动方向,总是在无意识中朝着危险一步步迈进。
当然,我对达莱的同情是非常真诚的。
但是这难道,不还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我当时一定要做出那个选择?
为什么我一想到这里,就会感到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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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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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升起的内心独白。〖不-可-以。别-想-了。〗
内心的疑虑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把-它-们-都-忘-记-掉。〗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被植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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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传来可怕的疼痛,仿佛要被活生生撕碎一般。
房间的窗户忽地碎裂,碎片四散,扭曲。
“也许吧。”
重新整理起混乱的思绪,再次陷入沉思。
是【怨恨之世界树】试图将我与社会隔离开来?
试图让我去强奸一位贵族,试图操控我去和有故事的女人交朋友,试图把我的命运与其他无数人交杂在一起。
然而,尽管困难重重,我还是没有死掉。
所以才会派Alpha和Beta来刺杀。这样就说得通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怨恨】没能完全毁掉我?
祂拥有的神力是有限的吗?
很快,答案就清晰了。
是【纯洁之世界树】。
与【怨恨】对立的【纯洁】。莫名其妙地支持我,尽管原因并不明确。
如果【怨恨之世界树】能够干预我的选择和行为,那么【纯洁之世界树】一定也有着同样的能力进行介入。
恰好是当时渴望被侵犯的李世英?
恰好是被朋友关系所蹂躏摧残的金达莱?
她们的个性,恰好能让我逃离最可怕的环境。
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自作多情?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我不相信【怨恨之世界树】可以操纵所有人的个性和过去。
如果祂真可以,世界上就不会有与祂对立的“对象”了。
也许祂只能操纵我作为“丈夫候选人”的想法。
祂向我展示了最坏的处境,替我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假设,这些背景之中也存在一些干扰。
恰好和李世英相遇,恰好遇到的人是李世英。
恰好在入学考试期间坐在金达莱的附近,恰好那个人是金达莱。
或者……或者说,这些联系本就是由世界树精心编排出来的。
我无意武断地承认这个想法。
老实说这个想法还是有点儿荒谬的,但是考虑到世界树居然能影响我的记忆,这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嘲弄命运,游戏造化的【怨恨之世界树】。
“是这样的吗?”
我开口询问。但是没有回答。
与【纯洁之世界树】的联系早就被切断了。
但现在,没关系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样。”
现在,我必须自己决定我自己的命运才行。
把手,伸向那道扭曲世界的裂缝中。
曾经坚固的【炼狱】之墙逐渐消融,世界如同细沙般崩坏,裂缝逐渐扩大,吞没了我的身体。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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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界树的链接暂时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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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纤细的树枝从女人的脖子上长出,向上延伸,花朵和树枝交织在一起,远处一看像是一棵小树苗儿一样。
【天魔】。
她披着一件比自己身体大好几码的衮龙袍,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在红地毯上面。
“……是你!”
漆黑的卷须背后传来老者的咆哮。
红桃高傲地抬起了头,不屑地回答:
“和创造这个地牢的人一比,你实在是弱爆了。”
老者咬牙切齿的摩擦声回荡在空气中:
“所以,当年那个勉强活下来的家伙,现在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坟墓。”
他握紧了手杖,力度之大甚至捏出了碎屑,掉在了地上。
“你说我,勉强活下来?”
“是的,你这个贱人!”
“我的情况比你好点儿吧,在这里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国王。”
“……!”
漆黑的卷须从老者的身后钻出,飞向红桃。
可一接触到她的皮肤,卷须就变做了尘土,撒在了地面上,慢慢消失了,就如同是直接渗入了地面里一样。
“【木令王】。我从师父那里有所耳闻。”
“卑微之小树苗!胆敢直呼国王之号!”
“所以,你的国王,就是那个统治世界树的人。”
红桃再次将目光投向【炼狱】的卷须,继续开口:
“你看你现在,用的是什么力量?”
【炼狱】。红桃一眼就认出这种魔法。能以名为过去的心魔困住对手,其力量源泉,其实来自于世界树。
“那个蔑视世界树之国王的仆人,现在反倒无耻地用起世界树的力量了?”
“闭嘴!”
“你不去静心磨炼自己的能力,反而投机取巧,求助于这种手段。我替你的国王感到可惜。”
红桃挺直了肩膀,不屑地看向老者道:
“身为弟子就该用心修炼自己啊,就像我这样。”
老者脸上深深皱起眉,不过还是强装着笑了笑,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杖,凝视着【炼狱】,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一个注定要死的小树苗,还这么聒噪。弟子……你是说你那个脆弱的徒弟?稍微一用力就会被碾碎的脆弱男人?呵!荒唐!”
老者张开了双臂,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了皇宫:
“那个破碎的灵魂什么都做不到了!你也该安静迎接自己的终焉!”
“谁——”
红桃打断了他的话,厌恶地扬起了嘴角,冰冷恶毒的话语让老者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
“——谁是破碎的灵魂?狗仗人势的奴仆竟也盲了眼睛?”
“哼!”
老者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那片混沌的【炼狱】似乎遇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融化开来。
老者睁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如地震:
“怎么会!”
“哎呀~”
红桃喃喃自语,用手指尖俏皮地捂住了嘴:
“不小心在亲爱的弟子前用了粗俗的词呢。”
这并不重要啦。她露出轻松的笑容,观察着这一幕。
*嘶嘶嘶嘶!*
“什么!……这个破碎的灵魂!”
老者变得目瞪口呆,吃惊地张开嘴巴。
李时宪从这股黑色的波浪中,显出了身形。
缓缓睁开眼睑,恐怖的魔力从肩膀上升起。
怪力乱神。
为什么老者突然想起这样一个词?
黑暗的魔力如同游龙,狰狞地滑过全身。
一股屹立在世界之上的力量,源泉乃是纯洁的人类之力,未被任何树木的力量所污染。
这股力量沉重地压在了宫殿之内。
*嗒*
他一直戴着的面具掉在了地上。
老者走上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貌。双眼又长又细,仿佛是被一刀横着划裂开了那样,眼睛里还沾满鲜血。脸上的肉几乎都腐朽了,只露出头骨的形状。
老者眼前这个脆弱的灵魂,居然将世界树的力量霸为己有,将自己突破了更高的境界。而且,曾经与世界树的连接也不再可见。
这令老者简直不敢相信。
在这个他认为不可能的男人身上,短暂地瞥见了国王的能量。
“噢,不!不可能!”
然而,李时宪看都没看老头儿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一直看着红桃,表情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师父……?”
面具下的脸,露出的乃是李时宪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原始面貌。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红桃笑了:
“更帅了。”
李时宪肩上的魔法如花朵一样绽放,魔力形如桃树一般。
【黑桃·黑刀】。
他的能力从未让他自己失望过。彼时面对李成汉时是这样,面对【Ent】事件时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这是名为“李时宪”的一个个碎片,合为完整个体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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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炼狱】的心魔,学会了如何暂时断开全息窗口系统的链接。
我可以称这个为开悟吗?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仍然拥有那些属性值。如果断开全息窗口,难道不应该退还从中获得的能量吗?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看起来我好像强行抢夺并消耗了世界树赋予的力量。
犹如暴食之饕餮,吞噬一切。
指尖儿传来阵阵刺痛,不过这刺痛现在也觉得破让人清爽愉悦。
“全息窗口。”
没有回应。
打碎它之后,看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
我感受着自己外表的变化。
长得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些。脸型也比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强行拉长的那副样子更加自然了。
之前那副被创造的脸,看起来仅像是个基于我真实面貌而拼凑的雕塑。
体内的丹田(魔力容器)也如汪洋大海般膨胀,体力也比以前增长了许多。
一直威胁着我的任务们、一直在扭曲我的常识们。
似乎已经远离了这些琐碎之事,自己都感觉自己陌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译者:什么新三国曹操)
听见老者困惑的语气,我转过了头。
不知为何,之前我以为自己永远无法打败的那个老者,看起来如此渺小。
“你!你!”
*嗡嗡!*
黑色的卷须拼命生长,分列成数百棵树枝,在空间里肆虐,以可怕的速度缠向我的全身。
在蛮力的缠绕下,身体被抓到了半空中。
强壮的卷须正在进一步挤压着我的身体。
可是伸出充满魔力的手之后,卷须就如同细雪一样被切断了。
……确实。
比以前强得多。
“哈。”
深吸一口气,全力迸发出自己的魔力。
*嘣!*
【炼狱】的茎就像是气球一样爆开了,身体恢复自由,落在了地上。
站起身,面前的老者长大了嘴巴,似乎在咕哝着什么东西:
“国王!”
我不在乎他在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可以做到“那个”了。
握紧了拳头,将黑魔力缠绕在双臂上,活跃的能量立刻膨胀起来。
“一!”
一次决定性的打击,毫不犹豫地攻了过去。
“白花次第开,白桃自天来!”
白色的能量出现在黑色的魔力之上,势如猛虎,猛不可当。
曾经以为无用的训练,在这一刻,茁壮成长,开花结果,划破了空气。
“——【白桃生】!”
巨响如雷鸣,一拳挥出,直接在堡垒坚固的外墙上凿出一个巨大的洞。
这是由我创造的景象,而非由红桃或者白桃。
一击完成,感受着自己的魔法快速耗尽时,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成功了……啊!”
*抱紧*
确认了声音的身份,我立刻拥抱住了她。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她因为生命力流失而冰冷的皮肤,于是用尽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我的身体因为魔力耗尽而颤抖,不过能感觉到,自己曾经失去的情绪,现在又都回来了。
“……多么前途无量的弟子。”
可以感受到师父纤细的手摸过我的头发,而后摸过脸颊和脖子。
我什么也没说。
渐渐地,地牢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