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保守方案？稳扎稳打！

　　后路已封，合围已成。

　　墨衡那句“全军进入战斗状态”落下，整片地下广场瞬间被一股凝固般的肃杀填满。

　　三千士兵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死死盯住通道入口那片漆黑。

　　火焰喷射器的金属喷口微微发亮，燃料罐内的高压液体静静待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火海。

　　萧惊寒、萧容彻、萧承煜、周明远、陆承安五位联军高层，站在指挥掩体后，脸上都抑制不住地露出即将收割胜利的兴奋。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林晓横空出世，压得灰袍序列抬不起头，压得帝国贵族心惊胆战，压得联邦财团夜不能寐开始，他们就日夜盼着一个能将此人彻底埋葬的机会。

　　而今，机会就在眼前。

　　前有三千精锐固守绝地，后有两千精锐封死退路。

　　掩体、火焰喷射器、人数、地形、情报……

　　所有优势，尽在掌中。

　　在他们看来，林晓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再等片刻，等后方消息彻底确认，我们就可以……”

　　萧惊寒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远处……

　　通道更深处，后卫援军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清晰的响动。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嗡声。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

　　轰——！！！

　　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战斗声，如同惊雷一般，猛地撕裂寂然之地长久的死寂。

　　整支联军猛地一震。

　　所有士兵、所有指挥官，脸色同时变得凝重。

　　盲肠阵地中的众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与精锐。

　　枪声、爆炸声、武器轰鸣……

　　只需要听上一瞬，他们就能立刻分辨出型号、威力、距离与规模。

　　第一道传入耳中的，是密集的步枪射击声。

　　那是他们联军统一配备的制式步枪，绝不会听错。

　　紧随其后的，是手雷、榴弹一类的爆炸轰鸣。

　　那同样是他们后勤体系中最常见的爆炸物。

　　这些声音，都在无比清晰的诉说一个事实：后卫援军，已经和林晓的队伍，交火了！

　　五位高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萧承煜低声道：“果然。林晓第一时间，选择了对后卫援军动手。”

　　这完全在他们预料之中。

　　在联军指挥官们的逻辑里，这是林晓唯一的选择。

　　前后夹击已成死局。

　　前方盲肠阵地，掩体坚固、火力密集、人数庞大，是一块难啃到极致的硬骨头。

　　而后卫援军，虽然同样有两千人，却没有掩体依托，没有提前布置的工事，没有火焰喷射器这种地形杀器。

　　两相比较，后卫明显是相对薄弱的一环。

　　林晓身陷绝境，想要避免被活活困死、两面挨打，就必须赌命。

　　趁着联军主力还未出动，不顾一切先击破后卫，撕开退路，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他也必须主动出击。

　　“打得倒是精明。”周明远冷笑一声：“只可惜，他以为后卫是软柿子？”

　　陆承安淡淡开口：“两千嫡系，全是灰袍序列最能打的人。他想一口吞掉？只会把自己的牙崩碎。”

　　此时，墨衡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远处传来的战斗声，有些古怪？”

　　当然有了！

　　随着战斗声响的持续，大家都听出了异常。

　　那些武器他们配置的制式武器声响，并不难辨别。

　　但真正令他们感到古怪的，是一些他们无法辨别的声响，混杂在熟悉的枪炮声中，突兀又刺耳，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人心头发紧、莫名不安。

　　那声响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武器所能发出，没有步枪的锐利，也不是手榴弹的爆鸣。

　　先是一阵低沉而短促的“嗡~”鸣，顺着空气钻进耳膜，让人耳朵发麻。

　　这嗡鸣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密集到极致的“嗤嗤嗤……”声，不同于步枪的“哒哒”声那般有节奏，也不同于机枪的轰鸣那般狂暴，更像是无数道灼热的气流被瞬间喷射而出，划破空气时发出的锐响。

　　密集得没有一丝间隙，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远方的战场。

　　更令人诧异的是另一种声响，比那诡异的“嗤嗤”声更为厚重，却又比手雷爆炸更为短促利落。

　　每一声都是“咚！”的闷响，不似榴弹爆炸那般伴随着绵长的冲击波轰鸣，也没有炮弹落地的撞击声，反倒像是厚重的金属被瞬间引爆，闷响之中夹杂着细微的“噼啪”碎裂声。

　　更诡异的是，这种闷响的频率极快，却又异常规整，不像士兵手动射击那般有停顿，反倒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在不停运转。

　　萧惊寒眉头死死皱起，疑惑道：“这是什么声音？从未听过，既不是重机枪，也不是手榴弹，更不是火焰喷射器的声响……”

　　萧承煜脸色同一片凝重：“不知道，闻所未闻。这种声响太过古怪，让人觉得十分不妙。为防止意外，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前方负责侦查的暗哨，已经快步跑回，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禀报各位指挥官！林晓队伍确实与后卫援军发生激战！

　　但是……林晓的主力，并没有全部投入后方战斗！

　　有一支队伍，大约二十人，就在前方通道口严阵以待！

　　阵型稳固，戒备森严，明显是防备我们主动出击！”

　　三萧之一的萧承煜立刻接话，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墨衡身上：“缄默者阁下！既然林晓已经被后卫拖住，我们现在就应该主动出击！

　　趁他分身乏术，我们从正面压上去，和后卫援军形成真正的前后夹击！一鼓作气，彻底打崩他！”

　　萧承煜说得慷慨激昂，一副急于建功、痛打落水狗的姿态。

　　墨衡目光平静，还未开口。

　　三萧之首、镇国公府的萧惊寒，却先一步开口：“不可操之过急。林晓此人，最擅长绝境翻盘，最擅长以弱胜强。

　　过去一年多，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依我之见，稳妥一些，稳扎稳打推进，最为安全。”

　　这话一出，最后一萧，擅长阵地防御的萧容彻立刻点头附和：“我同意惊寒兄的看法。左右林晓已经插翅难逃，我们何必急于一时？

　　稳步推进，一样能赢，还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联邦财团的两人，几乎是立刻跟上节奏。

　　周明远：“我赞成稳扎稳打。”

　　陆承安：“没错，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

　　短短几息之间，五名联军高层，全员统一意见。

　　墨衡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早有预料。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萧承煜刚才那番主动请战的话，说得热血沸腾，仿佛不顾一切要冲锋陷阵。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递话头的人。

　　他很清楚，其他人不可能同意。

　　所谓主动出击，意味着他们这三千人，要离开沙袋掩体，在空旷地带直面林晓的火力。

　　一旦离开掩体，战损必然暴涨。

　　别看这些人嘴上一个个喊得响亮：

　　“林晓死定了！”

　　“这次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他再强也挡不住我们五千人！”

　　可心底深处呢？

　　林晓这一年多来的战绩，实在太过彪悍，太过颠覆认知。

　　连灰袍序列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在场每一个人，哪怕嘴上再硬，看到林晓这两个字，心底都发虚。

　　更何况，阵地上这些精锐死士，可不是路边随手抓来的炮灰。

　　那是帝国三大家族、联邦两大财团，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嫡系班底。

　　死一个，就少一份力量。

　　谁不心疼？

　　谁愿意白白消耗？

　　所谓的“稳扎稳打”，藏着两层再清晰不过的算计。

　　第一层，借刀杀人，消耗对手。

　　后卫那两千人，全是灰袍序列的嫡系。

　　让他们先和林晓硬碰硬，先承受林晓那支诡异队伍的火力，先流血，先牺牲。

　　就算损失再大，那也是灰袍序列的人。

　　贵族和财团，一点都不心疼。

　　等到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再从容出场，收割残局。

　　第二层，稳扎稳打，本身就是最无解的战术。

　　墨衡早在一个月前布置阵地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

　　他设计的根本不是死板不动的固定掩体，而是可移动推进式阵地。

　　原理并不复杂：

　　用高强度角钢、加固钢管，焊接成巨大的方形框架。

　　框架内部，塞满层层叠叠的沙袋，形成坚固的防弹屏障。

　　最关键的是……框架底部，加装了多组高强度万向轮。

　　不需要机械动力，只需要多个士兵合力，就能推着整段工事缓缓向前移动。

　　速度确实不快，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缓慢。

　　但它确确实实，在一点点向前推进。

　　如果是用来追击逃跑的林晓，这种速度肯定不够，会被轻松甩开。

　　可现在的问题是——林晓被后卫援军死死拖住，根本跑不掉！

　　那么，阵地推进得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慢，反而更安全。

　　基于这两层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所谓“主动出击”，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采纳。

　　萧承煜那番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表演一下姿态而已。

　　墨衡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强行反驳。

　　这些盟友，本就是为利益而来，不是为他墨衡卖命。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地下达命令：“既然各位意见一致，那就按计划行事。”

　　“传令下去——稳扎稳打，各战斗单元，稳步推进。”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整片由沙袋堆砌而成的钢铁防线，竟然真的缓缓动了起来。

　　轮子碾压地面的低沉摩擦声响起。

　　一段段掩体框架，在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如同缓慢爬行的钢铁巨龟，一点点向着前方通道拐角挪动。

　　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

　　整个阵地，如同一片会移动的钢铁山丘，压迫感十足。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部署，位于最前方、首当其冲的第一个三百人战术小组，由灰袍序列嫡系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