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物质决定意识

　　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城市医院里，接诊的医生是一位有着几十年临床经验的老医师。

　　他的职业生涯中，见过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

　　那天，一个面色憔悴的男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他的诊室。

　　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却满脸沧桑，头发花白了大半，仿佛经历了岁月的折磨。

　　老医师示意男人坐下，语气温和的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吗？看你的样子，似乎熬了很久。”

　　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老医师：“医生，我……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比时间过得快。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快疯了。”

　　老医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业几十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症状：“你详细说说，什么叫意识比时间过得快？”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就是……外界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慢到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粒尘埃飘落的轨迹，能听到每一次心跳的每一个节拍。

　　可我的意识，却跑得很快很快，一秒钟的时间，在我看来，就像是过了十多秒、一分钟，甚至更久。

　　我能在这一秒钟里，想完很多很多事情，回忆起很多很多片段，可外界，却依旧停留在那一秒。”

　　“我的身体，也跟不上我的意识。”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我想抬手，意念已经发出了指令，可我的手，却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慢慢抬起来；

　　我想说话，脑海中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可我的嘴巴，却要过好几十秒，才能说出第一个字。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囚禁在这具躯壳里。

　　我的意识在飞速奔跑，可我的身体，却在原地踏步，这种感觉，太痛苦了，就像是一种酷刑。”

　　老医师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他的眼神中的绝望与痛苦，不是伪装出来的。

　　可这种“意识与时间不同步”的症状，他从未在任何医学典籍中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我从未见过这种病例，”老医师坦诚的说道：“这样吧，我先帮你做一些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我们慢慢跟进观察，总会有办法的。”

　　随后，老医师给男人做了全面的检查，血常规、脑部CT、核磁共振……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可检查结果却显示，男人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

　　大脑也没有任何损伤，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就在老医师一筹莫展的时候，脑部脑电波监测的结果，却给出了一丝线索：

　　男人的脑电波，异常活跃，远超普通人的正常范围。

　　根据监测数据显示，男人的脑电波频率，达到了普通人的四倍之多，波形陡峭而密集，振幅极大，呈现出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要知道，脑电波的频率，直接对应着大脑的运转速度。

　　脑电波越活跃，频率越高，大脑的运转速度就越快，意念的运行速度，也就越快。

　　脑电波频率达到普通人的四倍，并不代表他的思维量只是提升了四倍，因为这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老医师瞬间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意念，似乎真的比普通人快，而且快了很多，甚至快于他自己的肉体。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意念在飞速流转，可他的肉体，却无法跟上大脑的节奏，无法同步响应意念的指令，这才导致了他所说的那种诡异症状。

　　从那以后，男人每隔一天，都会准时来到医院，向老医师反馈自己的状况。

　　老医师也一直坚持跟进观察，试图找到破解的方法。

　　可令人绝望的是，男人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每次监测，男人的脑电波，都会变得更加活跃，频率越来越高。

　　从最初的四倍，慢慢涨到了五倍、六倍，甚至七八倍。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意识与肉体的时间差，在不断拉大。

　　他的意识跑得越来越快，而他的肉体，却越来越迟钝。

　　男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

　　每次来医院，他脸上的绝望都更浓一分。

　　他不断地向老医师抱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医生，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被困住了，我的意识跑得越来越快。

　　外界的一秒钟，在我看来，已经像是过了几天，甚至几个月。

　　我每天都在这具躯壳里，孤独地奔跑，我能想很多很多事情，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快被逼疯了。”

　　到后来，男人开始出现记忆紊乱的症状。

　　说话的时候，常常说着上一句，就忘了下一句，甚至记不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医院，记不得老医师是谁。

　　老医师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在男人的认知中，自己上一句对话，只不过过去了几秒钟。

　　可实际上，对于他的意识来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漫长的时间跨度，让他的记忆彻底紊乱，无法连贯，自然也就很难再正常沟通。

　　看着男人越来越糟糕的状态，老医师无奈之下，只能让男人住院治疗，留在医院里，方便随时监测和照顾，也能避免他在外面发生意外。

　　可男人的病情，依旧在持续恶化。

　　没过多久，男人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久没有下一个音。

　　老医师知道，这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做不到。

　　他在操控自己的肉体，想要说出两个字的间隔，在外界看来，或许只是零点几秒钟，可对于他的意识来说，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漫长的时间，让他早已忘记了自己下一个想要说的字是什么，也忘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想法。

　　到了最后，男人彻底陷入了沉默，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他的眼神也变得彻底涣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肉体。

　　他的身体，依旧在缓慢的呼吸，心脏依旧在缓慢的跳动。

　　可他的意识，却早已在无边无际的时间长河中，奔跑了无数个岁月。

　　老医师每天都会来到男人的病床前，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无力。

　　他知道，对于外界来说，男人或许只是一个身患怪病的病人，只是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

　　可对于男人自己来说，他或许已经在自己的意识中，度过了无数个春秋，承受了无尽的孤独与折磨。

　　直到有一天，男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彻底没了呼吸。

　　老医师站在病床前，轻声感慨道：“这并不是解脱，恐怕他在最后的一瞬间达到了永生。

　　只是这种永生的方式，恐怕是世间最大的酷刑，比死亡，还要残忍千万倍。”

　　回想起这个故事，林晓的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似乎和故事中那个男病人，一模一样。

　　他的感知同样被无限拉长，那种被囚禁在肉体之中的痛苦与绝望，他此刻深有体会。

　　无疑，凌瑠的这一击，看似简单，却直接把他带入到了这种无解的终极困境之中。

　　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惊喜”？

　　凌瑠这一手，实在是太狠，太诡异了。

　　目前完全没有感受到“喜”，只有“惊”。

　　此刻，现实就是这样，对于林晓来说，凌瑠这么做的具体意图，暂时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在不运用“时间沙漏”的前提下，破解当下的局面。

　　如何挣脱这种意识加速的困境，如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虽然林晓并不知道，凌瑠所用的，究竟是什么具体的异能，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一直是所有异能中，最难以对抗、最令人头疼的那一类：

　　它不直接攻击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与意识。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陷入无尽的困境，比任何肉体上的攻击，都要更加致命。

　　最好的对抗方式，就是不要让精神系异能生效。

　　如果让林晓正面对抗精神系异能者，毫无疑问最佳选择就是直接开启“神之力”。

　　以林晓的“叹息之墙2.0”的防御力，他能够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伤害，但是精神领域的防护，他主要还是依靠杨舒白的“神之力”。

　　可现在，他已经中了凌瑠的精神系异能……一旦被精神系异能生效，都会有一个相同的结果：

　　精神与肉体被彻底隔离开来，精神被异能控制，无法再操控自己的身体，更无法调动体内的任何异能，也无法催动任何超凡装备。

　　你的意识再清醒，再强大，也只能被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成为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此刻或许早已惊慌失措，束手无策。

　　可林晓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好整以暇的研究起当前的状况。

　　因为在对抗精神领域，他也算是专家中的专家了。

　　且不说之前他异能等级还很低的时候，就对抗过“梦幻”，“主宰”这些精神系异能，就算是他自己的“记忆”异能，其实也算是一种精神系异能。

　　因此林晓无比清楚，对抗精神系异能的关键在于：

　　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出现超乎寻常的波动，打破当前意识的平稳运行状态，从而扰乱异能的侵蚀节奏，挣脱当前的受困状态。

　　当前的情况，其实也非常清晰：

　　凌瑠的异能，本质上，就是强行提高了他意念的运行速度，让他的意念与肉体脱节，从而达到“囚禁”他意识的效果。

　　可林晓也清楚，这种意念提速的模式，并非无懈可击。

　　人的意念，终究是由大脑来支持运算的。

　　大脑是意念的载体，是精神的依托。

　　物质决定意识，这是无法更改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