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叫你声主人，敢应吗？

　　随着林晓的话音落下，百万人的会场之内一片哗然。

　　这是一个神灵真实主宰的世界。

　　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典籍里虚无缥缈的符号。

　　每一个人，在十八岁成年那一天，都曾亲身感受过神灵意志的浩瀚，都曾从祂的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超凡之力。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升，是整个文明赖以运转的根基。

　　可以说，对神灵的敬畏，早已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刻入骨髓，深植灵魂的本能。

　　无论你出身在帝国还是联邦，无论你是贵族，平民、还是底层的耗材……

　　在神灵面前，都只有俯首，只有虔诚，只有顺从。

　　可是此刻，林晓竟然说“神灵也必须退让”？

　　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在这片大陆数千年的历史里，从未有人敢说出口，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台下瞬间炸开。

　　惊呼声、吸气声、压抑的低喊、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百万观众脸上写满了震惊、惶恐、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们担心下一秒，天谴就会从天而降，将这个胆敢亵渎神灵的发言者，连同整个会场，一同化为灰烬。

　　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澄澈的夜空，望向那轮高悬的皓月，仿佛在确认，天地是否真的会因此震怒。

　　有人死死攥紧拳头，心脏狂跳，既为林晓的话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又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更多人则是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一时刻，会场四周巨型荧幕的镜头，定格在了贵宾席最中央的那道身影之上：

　　天道神宫宫主。

　　他依旧端坐于座椅之上，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淡淡落在身前的桌案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震怒，没有杀意，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根本无法窥探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坐在宫主右侧、距离最近的天枢令云守正，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桌面之下，宫主那只常年稳如泰山的手，已经悄然攥紧，将宽大的神袍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云守正心中一沉，刚想有所动作，右脚踝却忽然被人轻轻一踢。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张梅，以及她脸上的忧虑。

　　显然张梅是在询问：“林晓这么说……不会出事吧？”

　　云守正微微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相信以张梅的聪慧，一定能读懂自己的意思：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以林晓那小子的狡猾，绝不可能信口开河自寻死路。静观其变，不必惊慌。

　　张梅眼中的慌乱稍稍褪去，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发言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而此时，荧幕镜头再次切换。

　　这一次，稳稳落在了红袍序列最前方——审判者冕下，以及他身旁的罗海。

　　台下绝大多数普通观众并不理解天道神宫的内部架构，也不明白为什么镜头会突然切向这两名身穿赤红神袍的神官。

　　只觉得画面突兀，却又隐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会场内那些真正有地位的人，却全都心中雪亮，瞬间明白镜头为何会对准这里。

　　红袍序列的职责，可不仅仅只是镇守幸福之门，更是荡平一切“渎神”举动的利剑。

　　此刻，所有人都想知道：

　　面对林晓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红袍序列，会做出何等反应？

　　是当场震怒，直接出手？

　　是宣告渎神之罪？

　　然而下一幕，却让现场所有顶层人物大跌眼镜，甚至感到荒谬。

　　审判者冕下，依旧端坐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林晓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话。

　　没有怒意，没有杀机，没有斥责，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而他身旁的罗海，嘴角竟还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幕，落在所有大佬眼中，简直匪夷所思。

　　一时间，无数人心中疯狂涌出同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林晓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让向来铁面无情的红袍序列，如此不顾原则的支持他？

　　一时间，整个天道神宫的高层。

　　竟然毫无一人，对林晓的“渎神”言论做出反应。

　　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反应。

　　就在林晓话音落下的刹那，灰袍序列的掌印者冕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息猛地一凝，一股冰冷而威严的威压悄然扩散。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要从座椅上站起身，当场驳斥林晓，厉声喝止这等“亵渎”之言，维护神灵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他身体刚一动，手臂便被身旁的镇玄冕下轻轻按住。

　　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镇玄冕下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的凌瑠。

　　掌印者冕下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凌瑠依旧靠在座椅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先听完……就算要追究渎神之罪，也要等他把话说完，再做定论。

　　于是，会场之内，出现了一幕诡异到极点的景象：

　　台下百万民众哗然躁动，情绪翻涌；

　　台上林晓静立如山，神色从容；

　　整个天道神宫高层，集体保持沉默；

　　贵宾席其它大人物们端坐不动，各怀心思；

　　喧嚣与死寂，躁动与平静，狂热与凝重，此刻诡异共存。

　　在场的百万观众，绝大多数不是来自青狮帝国，便是来自南十字星联邦。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看到的现实、经历的苦难，都在反复告诉他们一件事：

　　你们从来都不拥有什么。

　　可现在，第一次有人对着他们认真的说道：一切属于你们。

　　台下观众的第一反应，却是惶恐。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他们早已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顺从……

　　即便早已习惯，但那股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喜悦，依旧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毕竟……

　　谁愿意一辈子做奴隶？

　　下一刻，伴随着喜悦，在他们心底出现的却是困惑：

　　我要怎么做？

　　他们习惯了被安排、被驱役，突然要自己当家作主时，反而茫然无措。

　　林晓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笑着说道：“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你们只要牢牢记住两点：权利和义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百万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林晓身上。

　　林晓开口说道：“我先谈谈你们的权利。”

　　“在这片土地之上，你们的任何一分付出，都理应得到合理的回报。”

　　说到这里，林晓的声音响彻全场：“哪怕是神灵也不可违背，我向你们保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场猛地一静，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百万民众同时起身、同时鼓掌、宣泄着积压了千百年的委屈与渴望。

　　掌声如海啸，震得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如果这番话出自其他人之口，他们可能会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漂亮的谎言。

　　可这话，出自林晓。

　　一个从底层崛起、一路披荆斩棘、从不撒谎、言出必行、用无数次行动证明自己站在民众一边的人。

　　他说的话，他们信。

　　发自心底的信。

　　这是他们人生之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强烈地涌现出一种期盼：

　　新的生活，真的要来了吗？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如同永不平息的浪潮。

　　林晓静静站在台上，没有打断，只是微笑着看着台下。

　　看着那一张张从麻木到鲜活、从惶恐到炽热、从卑微到骄傲的脸。

　　直到掌声渐渐回落，气息稍稍平复，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权利，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我要说第二点，同样重要，那就是……义务。”

　　“权利与义务，如同光与影，如同天与地，不可分割。

　　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

　　想要享受主人的权利，就必须承担主人的义务！”

　　随着林晓这番直白的话语，台下的笑声渐渐消失，所有人脸上都重新露出凝重与思索。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懂得道理。

　　那么，什么是他们最重要的义务呢？

　　林晓没有让他们久等，继续说道：

　　“神灵之所以允许我们晨星共和国存在，之所以允许这片土地脱离旧有的秩序，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我们比帝国和联邦更先进，更有活力，更能产出苦痛之力。”

　　“我们的民众知道，所有的苦，都是为自己吃的；

　　所有的累，都是为自己扛的；

　　所有的付出，最终都会回报到自己身上。”

　　“我们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战，为自己而承受苦难。

　　正因如此，我们的苦痛之力，更纯粹也更庞大。”

　　林晓目光锐利，直视全场：“所以，我们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片土地，配得上自主的权利。

　　那就必须更能吃苦，更能创造属苦痛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对你们只有一个最简单的要求：

　　幸福的时候，好好幸福，珍惜当下；

　　辛苦的时候，好好辛苦，咬牙坚持，不必抱怨，不必叫喊。”

　　“但我敢保证，我有一整套的制度，让你们不白吃苦！”

　　听到这里，台下绝大多数民众都彻底听懂了。

　　特别是苦痛之力的产生以及价值，早就随着林晓的新学说，在世界各地传播，成为人人皆知的常识。

　　每个人都很清楚，晨星共和国能存在的基础，就是必须比帝国和联邦，能够创造更多的苦痛之力。

　　一旦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这个刚刚成立的新国家，再次被取消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他们曾经忍受黑暗，是因为从未见过光明。

　　他们曾经甘于卑微，是因为从未拥有过尊严。

　　可现在，林晓已经将光明带到他们眼前，已经将“主人”二字，刻入他们的灵魂。

　　他们再也无法忍受：

　　刚刚挺直腰杆做人，就被重新按回泥土；

　　刚刚拥有尊严，就被重新打为耗材与奴隶；

　　刚刚看到希望与未来，就被重新推入绝望与黑暗。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谁愿意失去？

　　下一刻，无数人猛的站起身，举起拳头，嘶吼出声，声音汇聚成一片震天动地的浪潮：

　　“守护晨星共和国！”

　　“为自己而战！”

　　“永不低头！不怕吃苦！”

　　所有人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誓死捍卫新成立的这个“理想国”。

　　林晓笑望着台下的观众，最后说道：“时刻牢记你们的义务，只有履行好你们的义务，权利才会真正属于你们。

　　这份权利，不会有任何人来侵占盘剥，就算是神灵也不可侵犯。”

　　说完，林晓对着台下的观众行礼。

　　看着林晓恭敬的行礼，大家都意识到：

　　这一礼，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

　　这个刚成立国家的设计师对主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