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凶险

　　听到林晓的推测，张梅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那抹熟悉的淡金色微光。

　　她的“心象织理”已蓄势待发。

　　林晓看着她的动作，便已经清楚她的目的，也并未阻止。

　　经过之前的多次实践，张梅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作为探索未知前的“风险评估”。

　　无论成功与否，都能获得宝贵的信息。

　　稳赚不赔！

　　张梅屏息凝神，指尖开始在空中缓慢移动，试图书写某个“事实”。

　　然而，这一次的书写异常艰难。

　　她的手指仿佛划过粘稠的胶体，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巨大的阻力。

　　勉强形成的几个金色字符在空中明灭不定，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啪”的破灭。

　　她咬紧牙关，试图将它们连接成一个完整的陈述。

　　就在张梅拼尽全力书写的过程中……

　　一股无形，而又沛然莫御的排斥力猛然反震而来！

　　“嗤……”

　　张梅的手指被硬生生弹开，指尖的光芒瞬间黯淡。

　　那几个勉力维持的金色字符应声溃散，化作点点光屑，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张梅闷哼一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眼中充满震惊。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这甚至不是“书写困难”，而是连最基本的“事实框架”都无法构筑，就遭到了规则层面的直接驳回。

　　这在她使用异能的经验中，意味着她试图书写的事实，几乎被当前环境下的规则逻辑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这是大凶兆！

　　林晓自然也看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你尝试书写了什么？”林晓沉声问道，心中已有猜测。

　　“我在尝试书写……‘我们在前方下一关的考验中，能够顺利通过’。”张梅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我希望成真的事实，遭到了最强烈的排斥。这意味着……”

　　她看向林晓，眼神中透着不安：“这意味着，我们想要‘顺利’通过，恐怕……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前两关固然都很凶险，但是在林晓的出色发挥下，哪怕有些许波折，最终还算是顺利通过了。

　　特别是第二关，林晓甚至还答出了“附加题”，获得了极为“逆天”的时间沙漏作为奖励。

　　可此刻“心象织理”的反馈，无情的告诉他们：轻松应对的局面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挑战将极为凶险。

　　但这仅仅意味着不会“顺利”，就一定失败吗？

　　张梅并不死心。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指，指尖光芒重燃。

　　这一次张梅更加小心翼翼，目标也更为保守：“那么……‘我们在前方的考验中，即便失败，也有可能全身而退’。”

　　书写事实的行为再次开始，只是这一次张梅依旧感受到艰涩。

　　然而，当“全身而退”这个事实，试图被写入世界底层时，那股强大的排斥力再次出现，甚至比上一次更为明显和粗暴。

　　“噗”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尝试再次化为乌有。

　　张梅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因规则反噬而微微摇晃了一下。

　　林晓开口问道：“别气馁。说说看，你写了什么？”

　　张梅答道：“我们在前方的考验中，即便失败，也有可能全身而退。”

　　可以说，张梅的第二次书写，已经是全方位的降低要求，退而求其次了。

　　可是结果依旧是书写失败，而不只是书写困难。

　　这意味着，他们在挑战下一关时，不仅仅不可能顺利通过，并且一旦失败了，就连全身而退也没有一丝希望。

　　因为，张梅书写时用的字眼是“可能”。

　　答案告诉了她：不可能！

　　这就是最坏的答案了，让张梅如何不感到心情沉重。

　　但她还不死心，第三次抬起手，指尖的光芒已不如前两次稳定。

　　连续两次的书写失败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特别是她书写的事实，都是在试图书写针对黄金树的事实。

　　这可不像书写针对其他普通人的事实那么简单，黄金树的位格不会低于天道规则，失败的反噬显然并不轻。

　　林晓知道，如果连续失败三次，张梅一定会受伤。

　　于是他伸出手，压下了张梅的手指：“够了，不用再试了。”

　　“可是我担心……”张梅还想坚持。

　　林晓的触碰让她心中一暖，却也更加焦急。

　　林晓摇了摇头，但是语气坚定：“事不过三。这种取巧的试探，不可能被允许无限制的进行下去，更不可能为我们‘试探’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道路。

　　想要抵达终点，就必须做好直面一切风险的准备，哪怕……这最后一关可能是无比凶险。”

　　张梅没有坚持，但嘴上还是不甘道：“我很不放心，最后一关恐怕是九死一生……不……我的感觉是十死无生。”

　　林晓点点头，他已经从张梅的反应中猜到了。

　　他从张梅刚才的失败中感受到的，正是那种近乎十死无生的窒息感。

　　“可是……”张梅忽然想起一事，困惑道：“进入黄金树之前，我不是成功书写了‘我们最终能安然返回’的事实吗？当时明明成功了！为什么现在……”

　　林晓冷静的分析道：“因为那时候你不清楚，有这种筛选的存在，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放弃，就此回头沿着来路离开，那么‘安然返回’大概率依然成立。

　　但如果我们选择继续深入，挑战这最后的筛选……结果可能会很糟糕。”

　　张梅明白了，她看着林晓，眼神复杂：“那……我们还继续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个问题多余。

　　以林晓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此刻放弃？

　　于是张梅没有等到林晓回答，就先一步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的。再危险，我也陪你一起去！”

　　说着，她就要迈步向前。

　　“等等。”林晓却拉住了她。

　　张梅疑惑回头：“怎么了？”

　　林晓笑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光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多久没正经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