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冰冷的帝都

　　恰在此时，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的席卷过皇宫停车场。

　　此时正值严冬，帝都龙渊城地处北纬41度左右的北温带，冬季寒冷干燥。

　　这阵风像是从冰原直接刮来的刀子，呼啸着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寒风毫无怜悯的扑打在，车旁那个仅着单薄开叉裙的年轻女子身上。

　　她裸露在外的双臂、肩膀、以及那大半截雪白修长的美腿，瞬间暴露在零下的低温中。

　　林晓甚至能看到她肌肤上迅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很冷。

　　毫无疑问。

　　但即便冻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都在打颤。

　　她却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维持着那个俯身跪地的姿势，甚至还要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不敢流露出半分委屈或是不耐烦。

　　看到这一幕，林晓心中的情绪翻涌，复杂到了极点。

　　同情吗？

　　当然是的。

　　他想起自己还在东海市做记忆体验店小老板时，也曾去过联邦权贵们的销金窟“琉璃宫会所”。

　　在那里，也有“墨兰”、“紫鸢”那样容貌身段俱佳的顶级美女，同样需要放下尊严，曲意逢迎，提供各种讨好服务。

　　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

　　联邦是资本主义社会，金钱至上。

　　“墨兰”、“紫鸢”们固然要忍受许多屈辱，但第一，那是她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哪怕出于爱慕虚荣，又或是好吃懒做，其实她们并没有其它道路。

　　但至少名义上，她们还是有得选的……

　　第二，她们付出后能得到极其丰厚的物质回报，一晚的收入可能是普通人辛苦好几年的总和。

　　因此，对于她们林晓更多是一种“尊重他人命运”的漠视，谈不上同情也不需要他同情。

　　而眼前这个趴在豪车前的女子呢？

　　她不是联邦公民，她是帝国的……

　　该怎么称呼？

　　奴婢？

　　贱民？

　　还是某个依附于权贵家族的“家生女”？

　　就算她名义上是个“自由民”，在这片皇权与贵族特权根深蒂固的土地上，一个出身普通却容貌出众的女子，命运往往更加不由自己。

　　拒绝给权贵们当妾，当玩物？

　　那可能意味着更可怕的后果。

　　在这里，依附与献身，很多时候并非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无奈的生存策略。

　　在帝国，就算你想卖，都没有资格。

　　此刻，林晓看着寒风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子，仿佛看到了这个腐朽帝国等级制度下，无数被践踏的缩影。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不断上涌的怒火。

　　帝国的这些贵族……真是太恶臭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去看杨成那略带讨好的眼神，而是径直迈开脚步，绕开了那个俯卧在地的“美人梯”。

　　他走到车门边，略微提气，手臂一撑，干净利落的直接攀上车厢。

　　看到林晓这个举动，杨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猛然想起晚宴前在传送枢纽，林晓就对过度排场表现出明显不满，甚至要求缩减警戒范围。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搞出这“美人梯”……

　　似乎又一次弄巧成拙了。

　　他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今晚的安排，主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要是因为这种细节惹得林晓不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暗自思忖，得尽快找机会跟今晚组局的主人沟通一下，后面可别再触霉头。

　　心中念头急转，杨成脸上却迅速恢复了自然，他也学着林晓的样子，没有去踩那个女子，直接攀上了车。

　　两人的举动，让那个跪伏在地的女子彻底懵了。

　　她维持着姿势，茫然地抬了抬眼。

　　只看到两双脚从自己身体两侧绕开，然后迅速消失在车门内。

　　为什么……都不踩？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吗？

　　姿势不够标准？

　　笑容不够甜美？

　　还是……贵人们嫌弃自己？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抓住了她心，比刚才的寒风更让她冰冷刺骨。

　　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害怕。

　　她甚至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生怕一动就招来更严厉的责罚。

　　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又被她死死忍住——在这种场合哭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她恐惧得快要崩溃时，车厢里传来了杨成的声音：“还傻跪着干什么？快上车！跟你没关系，别瞎想。”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女子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这才敢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

　　或许是因为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伏太久，加上极度的紧张，她起身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冰凉的车身才勉强站稳。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更不敢进入后排那个属于贵人们的私密空间。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不能蔽体的短裙，急忙绕到车头，从前排的副驾驶座上车。

　　车辆终于平稳的启动，驶离了皇宫。

　　车厢后排宽敞的私密空间里，装饰同样奢华。

　　杨成按下某个按钮，一道柔和的隔音屏障升起，将前后排分隔开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对林晓说道：“林晓阁下，今晚是‘靖国公府’的小公爷西门羽做东组局，地点就在靖国公府。

　　他听闻您驾临帝都，可是期盼已久了。”

　　西门……羽？

　　这个名字，给了林晓奇怪的遐想。

　　在他前世的那个世界中，姓氏很容易给人带来联想。

　　比如姓诸葛的，就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

　　哪怕你叫诸葛笨蛋，也有一种大智若愚，扮猪吃老虎的既视感。

　　如果你姓司马，大家就会觉得你阴险狡诈，不守信用。

　　而你要是姓西门……

　　林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还是同样如此。

　　此时面对杨成的介绍，林晓点点头，并不意外。

　　青狮帝国贵族们宴请贵宾，才不会像联邦富豪那样，去什么顶级大酒店。

　　青狮帝国的贵族们向来喜欢在自己的府邸中进行，这既是彰显家族底蕴与私密性，也是一种传统。

　　靖国公府，是帝国传承超过八百年的老牌勋贵，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在平远公杨氏一族晋升为皇室之后，靖国公府可以说就是帝国世俗贵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了。

　　由靖国公府的继承人出面组局，完全在情理之中。

　　车辆在夜色中平稳疾驰。

　　车上杨成继续介绍道：“今晚到场的基本都是帝国各大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没有那些古板严肃的老家伙们在场，咱们年轻人也能玩得更自在、更开心些。”

　　听到这话，林晓心中暗自吐槽：我宁可跟“老登”们打交道呢。

　　他发现自己似乎跟阅历丰富，懂得分寸的“老男人”们更能聊得来，比如墨衡、李慕白、陆明远、云守正、宫主、洪襄、苏守仁……

　　这个名单好像有点长？

　　快要列不下了。

　　而眼下杨成说，今晚的陪客都是年轻人？

　　恐怕是麻烦啊。

　　尤其是这些自幼锦衣玉食、眼高于顶的贵族青年，往往更容易“年轻气盛”，行事未必有分寸，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杨成口中的“年轻一代”，恐怕也不会太“年轻”。

　　在帝国贵族圈，能够获得一定地位、被允许代表家族参与这种重要社交的，必然都是在超凡之路上展现出相当成就、或者已经掌握了一定实权的人物。

　　这通常意味着至少二十五岁往上，甚至三十岁出头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纪，在他们面前恐怕反而显得“过于年轻”。

　　想到这里，林晓对今晚的聚会又多了几分谨慎，似乎今晚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然而，他确实需要与这些帝国贵族们见面、沟通，了解他们的具体诉求，为后续的“苦痛誓言”优化方案收集信息，同时也为自己的“闭门研究”计划打下掩护。

　　已经答应赴约，此刻再找理由推脱，不仅失礼，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于是，林晓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帝都夜景。

　　奢华轿车，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人，向着靖国公府邸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