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无比尴尬的事

　　宋琴则对林晓抱有绝对的信心，她沉吟道：“林司祭的布局，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他肯定还有后手。”

　　杨清赞许的看了宋琴一眼，笑着答道：“万事皆有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司祭的方案中明确要求，所有获得他帮助而觉醒或提升的平民异能者，必须脱离帝国国籍，加入新成立的第三国，成为其公民并为之效力。”

　　听到这个答案，石坚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好一个釜底抽薪之计！好一个一箭双雕！”

　　“把这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平民出身的异能者，全部吸纳到第三国去，那对于帝国现有的统治阶层来说，内部威胁不就大大降低了吗？”

　　“如果帝国贵族们敢不配合林司祭的方案，那么他们就不得不面对国内四处起火、统治根基动摇的局面！”

　　“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一手拿着帮助贵族提升的‘胡萝卜’，一手握着催化平民力量的‘大棒’，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石坚兴奋的一连串说道。

　　面对石坚由衷的赞叹和吹捧，林晓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喜悦，更谈不上自豪。

　　因为他个人并不喜欢，甚至反感帝国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和贵族特权体系，也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去间接维护帝国贵族的统治地位。

　　但即便是他，在现阶段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些平民出身的高级异能者，即便涌现出来，其首要目标往往也不是为底层民众争取权益，而是试图将现有的贵族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伴随着剧烈的社会动荡和破坏，可以说是为了一己私利，坑害了无数底层民众。

　　至于他们中，有没有人可能想要敢叫日月换新天？

　　答案是就算有也没用。

　　因为帝国的存在，是得到了这个世界至高规则或者说“神灵”认可的。

　　别说是那些平民异能者中少数的良心派，就算是林晓他自己也没有资格直接掀翻帝国。

　　事实上，帝国能与联邦并存至今，说明即便帝国的体制看似更不文明，但其贡献的苦痛之力，并不比更文明的联邦少。

　　而且从维持世界力量体系多样性和稳定性的角度看，神灵恐怕也不会允许人类世界只剩下一种社会制度。

　　否则，万一这种单一制度出现系统性风险，整个世界的苦痛之力循环体系就崩溃了。

　　因此，林晓深知，即便他的第三国方案能够在“苦痛之力”的生产效率，和组织优化上远超现有的联邦和帝国。

　　这两个看似“落后”的国家，也不会因此消失。

　　它们很可能会作为必要的稳定备份，和多样性样本被长期保留下来，与他的第三国共存。

　　这很无奈，但却是现实层面的考量。

　　而且林晓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保守力量，其真正的底蕴，可能远比他目前看到的要强大。

　　因此，他不会，也不能推动得太急太快，温水煮青蛙，逐步推进，才是更稳妥的策略。

　　毕竟，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出问题。

　　因此，对于此刻石坚和宋琴的夸赞，林晓完全无法产生沾沾自喜的情绪。

　　除非有一天，真的能做到让自己也骄傲的程度。

　　就在石坚和宋琴都感慨不已时，杨清突然问出了一个他们都下意识忽略的关键问题：

　　“林司祭，我有一个疑问。你如何保证，你能够运用‘爱因牛顿’先生的方案，做到你所承诺的那两件事？”

　　杨清的目光锐利：“众所周知，‘爱因牛顿’先生的学术理论极其艰深复杂。

　　就连目前风头最劲的李慕白，和江波院长这两位顶尖学者，都坦言无法完全吃透和理解。你又凭什么能做出如此笃定的保证？”

　　杨清的话一出口，石坚和宋琴才恍然意识到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林晓，等待他的回答。

　　林晓面对三人聚焦的目光，只是淡然一笑，对杨清说道：“陛下，您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杨清终于克制不住之前一直隐藏得极好的惊讶，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问道：“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晓坦然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相信陛下的为人，也拜托陛下，暂时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杨清点点头，郑重说道：“我答应你。”

　　林晓愿意在此刻向杨清透露这个核心秘密，并非仅仅基于一面之缘的盲目信任。

　　而是在与宋琴的交谈中，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这让他愿意相信杨清不会出卖自己。

　　此刻，两人已经在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但场上的另外两人……

　　石坚还处于发懵的状态，大脑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而宋琴已经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了。”

　　石坚茫然的看向宋琴：“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到？

　　难道我是全场最笨的那个？

　　石坚突然发现，宋琴看向林晓的眼神更加炽热，而看向自己的眼神，则带着一丝……同情？

　　这是什么情况？

　　石坚感到了一丝不妙。

　　就算我脑子转得慢一点，反应迟钝了一点，难道就该被同情和鄙视吗？

　　宋琴转向杨清，主动请缨道：“陛下，接下来的解释，就由我来代劳吧？”

　　杨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宋琴看向还在冥思苦想的石坚，说道：“石总，大家都知道，林司祭是受到誓言约束，绝对不能撒谎的，对吧？”

　　石坚点点头：“这点在拍卖会之后，举世皆知。但这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宋琴用一种“你真是笨得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道：“那么，林司祭还敢如此肯定的向陛下承诺，他提出的那两件事一定能做到，这说明了什么？”

　　石坚顺着她的思路回答：“这说明林司祭对掌握和运用这套新学术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敢保证一定能做到，意味着他对新学术的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甚至远远超过了李慕白老师他们……”

　　说到这儿，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法回避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让他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林……林司，……就是……‘爱因牛顿’先生？……”

　　不自觉间，当再次念出“爱因牛顿”这个名字时，他刻意加上了“先生”二字。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当着林晓的面，大肆吐槽“爱因牛顿”导致的传送节点拥堵，抱怨他的理论很恶心，甚至扬言要“唾他一脸”……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近在咫尺的正主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刻，石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都能在原地抠出一座城堡了。

　　林晓看着石坚那副窘迫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故意问道：“石总，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了。你……还要唾我一脸吗？”

　　石坚简直快要哭出来了，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别别别！林司祭，您还是唾我一脸吧……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胡说八道……”

　　他此刻内心充满了懊悔和尴尬：林晓怎么能就是‘爱因牛顿’呢？这不是存心让我社会性死亡吗？

　　难怪刚才宋琴会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她虽然也说了“爱因牛顿”的“坏话”，但全都是站在维护林晓的立场上，恨其抢了林晓的风头。

　　只有我自己，傻乎乎的把内心那点真实的抱怨，和担忧全都倒了出来……

　　看到石坚尴尬的下不了台，林晓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石总，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他语气真诚的说：“人很难违背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去思考问题，这是人性使然。

　　站在你的立场上，讨厌新理论并不是你的错，我完全能够理解。

　　所以，你真的不必为此感到尴尬。”

　　这一刻，石坚是真的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胸襟和气度彻底折服了。

　　无与伦比的才华，包容天下的心胸，让他如何不死心塌地的追随？

　　于是他收敛了尴尬，神色变得无比诚恳：“不，林司祭，我现在改变了，我是真的开始喜欢并拥护‘爱因牛顿’先生的新理论了。”

　　林晓笑着摇了摇）：“真不必强求自己改变看法，我说了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

　　然而石坚却坚持说道：“不，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您说得对，人很难背叛自己的利益。可……我的利益，不就是和您紧紧绑定在一起吗？”

　　他认真说道：“作为我决心追随的人，您越是了不起，越是强大，我的利益和磐石集团的未来，就越有保障！

　　所以，我现在是真心希望新学术能够蓬勃发展，改变这个世界，因为那意味着您将站得更高！”

　　这一刻，石坚只觉得心念一转，天地豁然开朗，之前的些许抵触和担忧烟消云散。

　　林晓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石，我相信你的说法。”

　　简单的一声“老石”，而非之前的“石总”，让石坚心中一阵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这一称呼上的微妙转变，说明林司祭是真的从内心接纳了他，将他视为更亲近的自己人。

　　这一幕，全都被一旁的杨清看在眼里。

　　她心中不禁感慨：她自己也身为上位者，深知要获得一个有能力、有地位的下属如此真心的认同与追随，有多么困难。

　　今晚，她亲眼见证了林晓林晓那完全没有套路痕迹的御下手段。

　　不，这或许不能称之为“御下”，而是大巧不工的润物细无声。

　　人们常说“真诚是必杀技”，但没有足够实力和智慧背书的真诚，有时候是苍白无力的。

　　非但起不到“必杀”的效果，反而可能被无情的辜负。

　　只有强者的真诚，才有打上思想钢印的效果。

　　不得不说，林晓就是这样一个真诚的强者。

　　杨清对于林晓的欣赏，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

　　于是，她开口问道：“林司祭，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晓回答道：“陛下请讲。”

　　杨清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如此信任我？不担心我会泄露你就是‘爱因牛顿’这个秘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问道：“而且，似乎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像是看待……故友般的感觉？”

　　她斟酌了一下，用了“故友”这个比较含蓄的词。

　　林晓坦然答道：“陛下问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我可以用一个答案来回答。”

　　他注视着杨清，认真答道：“那就是因为，陛下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非常像。”

　　“谁？”

　　“我的女朋友。”

　　石坚：“？？？”

　　宋琴：“！！！”

　　杨清：“……”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杨清一定以为是那种勾搭女人的老套路。

　　但她知道林晓不能说谎话，他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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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也还是三章，继续消耗存稿。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