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重要的会面

　　第三纪元2025年7月6日，正午时分，距离拍卖会仅剩三天。

　　东海市天道神宫，林晓的办公室内。

　　林晓缓缓将右手从许涛的后脑勺移开，长舒了一口气。

　　帮助许涛改造记忆结构的过程已经顺利完成。

　　自从破解了宇文默的“数据要塞”记忆模型后，他相继为张梅、苏婉和许涛都进行了记忆结构重构。

　　使他们三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成为了“记忆师的克星”，极大增强了对抗记忆系异能的能力。

　　林晓睁开双眼，看到许涛仍紧闭双目，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整合记忆、恢复清醒意识。

　　他抬起头，迎上了旁边黄灵昭关切的目光。

　　“对许涛的记忆改造还顺利吗？”黄灵昭轻声问道。

　　“挺顺利的，应该没问题。”林晓点点头，随即语气转为歉然：“只是……很遗憾，对你的记忆结构改造还是失败了。看来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黄灵昭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这种情况我一点也不奇怪。你想要通过改造我的记忆结构，来帮我减轻八级仪式带来的痛苦，这本身就是试图钻神灵定下规则的空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成功？”

　　林晓无奈的表示同意。

　　对苏婉和许涛的记忆改造都颇为顺利，但轮到黄灵昭时，他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她的记忆结构并非寻常的线性河流或网络模型，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宛如不断自我刷新的沙画般的形态。

　　新的记忆如同细沙般不断覆盖上来，却在每日午夜时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平，恢复成定格在她18岁苦痛仪式那天的基底状态。

　　林晓的任何改造尝试，都如同在流沙上筑塔，根本无法在那不断重置的结构中留下任何永久性的改变。

　　每一次尝试，都被那股源自苦痛誓言的、更深层次的规则力量所否决和冲刷殆尽。

　　然而，这次失败并未让林晓感到气馁，反而激发了他强烈的探索欲。

　　因为这世上最可怕的并非难题，而是根本找不到问题所在。

　　现在他无法破解黄灵昭的记忆结构，不代表未来也做不到。

　　倘若有一天，随着他对记忆规则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具备了解决这个难题的能力，那是否意味着……

　　他能够打破黄灵昭必须“每日经历一次记忆死亡”的残酷循环？

　　于是林晓望着黄灵昭说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解决你记忆问题的方法。”

　　黄灵昭笑着点点头：“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笑，只有信任和淡淡的温馨。

　　此时，许涛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记忆结构改造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晓关切的问道。

　　许涛先是茫然地摇摇头：“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狐疑地盯住林晓：“等等……你改造我记忆的时候，没……没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林晓一脸嫌弃：“没有！”

　　压抑的人往往有些变态嗜好，林晓可不想在许涛脑海中，看到什么毁三观的东西。

　　许涛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说没有我就放心了！我绝对相信你说的话！”

　　林晓：“……”

　　这么紧张？

　　看来是真有那种，被人看到就直接社会性死亡的龌龊记忆啊？

　　放松下来的许涛，思维似乎也活跃起来：“林晓，我仔细想了想，你这苦痛誓言……好像没多少痛苦的感觉啊？

　　而且带来的好处，怎么看都比坏处多得多。那你凭什么能拥有那么高的苦痛仪式等级？”

　　林晓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快要有答案了。”

　　这是真的。

　　拍卖会结束后，朱凰就能凭借他和杨舒白共同制定的那份方案，去竞争“冕下”之位。

　　只要评比过程相对公平，朱凰当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届时，那枚被天道宫主收走的、刻有他名字的金色记忆琥珀，就能通过朱凰要回来了。

　　林晓有种强烈的预感，那枚金色琥珀中隐藏的秘密，其价值远超之前与陆轩隔空对话所获！

　　那或许就是他苦痛仪式等级如此之高的关键，甚至可能关系到他自身异能的终极奥秘。

　　但是……

　　“公平”二字，在某些层面的博弈中，往往是最稀缺的资源。

　　正因如此，林晓才需要不遗余力地帮助朱凰，为她扫清障碍，将她成功的概率推到最高。

　　而一会儿即将进行的那场会面，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就在这时，苏婉端着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

　　她动作轻快地将茶杯逐一放在林晓、黄灵昭和许涛面前，然后才端起那个蓝色小茶杯，满足的眯起眼睛，美美的啜饮了一小口。

　　林晓：(눈‸눈)

　　我怀疑这两个多月以来，你从未洗过这个杯子。

　　旁边的许涛默默的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远了些，然后拿起自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林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股清雅悠长的茶香立刻沁入心脾。

　　正是上次【缄默者】墨衡来访时，苏婉曾拿出来招待过的“雾顶灵曦”。

　　连墨衡那样的人物都曾对此茶赞不绝口，可见其珍贵。

　　此刻苏婉竟毫不吝啬地再次取出这种茶，显然她手头的存货相当充裕，这家伙的家族看来比自己想的更不简单。

　　联想到苏婉身上那袭月白色神官袍，林晓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苏婉，给我详细说说月白序列的云守正阁下吧。”

　　“云守正？”苏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老大，您说的是【天枢令】阁下吗？”

　　林晓点点头：“我正想和他谈一笔交易。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东海市，朱凰阁下已经去传送枢纽接他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虽然朱凰已经介绍过这位【天枢令】，但林晓还是希望从苏婉这里，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信息。

　　“【天枢令】阁下，被称为‘永远无法拒绝的男人’。”苏婉感慨道。

　　“永远无法拒绝的男人？”林晓细细品味着这个绰号背后蕴含的意味。

　　苏婉用力点头：“嗯，只要【天枢令】阁下亲自出马，就从来没有谈不拢的事情。

　　老大，您想想看，正常情况下，那些大人物们都是怎么商讨重要合作的？”

　　林晓略一思索，答道：“通常是先派心腹下属去接触，试探对方的诚意，探讨合作框架，进行前期博弈。

　　等到所有细节都敲定得差不多了，合作意向基本明确后，幕后真正做主的大佬们才会正式会面，最终拍板定论。”

　　苏婉问道：“就是这样啊！您不觉得，【天枢令】阁下这样直接赶来和您面谈，显得非常……特别吗？”

　　经苏婉这么一提醒，林晓才猛然意识到其中的不寻常。

　　云守正身为比朱凰地位更高的天道神宫顶层神官，与自己这个虽然有些名气，但地位悬殊的人谈合作，完全没必要亲自出马，更不用说亲自赶到东海市来。

　　当初灰袍序列和他接触时，最开始时只是派了一个天宇司祭丁余和他接洽。

　　直到丁余把事情搞砸，自身也受到誓言反噬后，【缄默者】墨衡才不得不亲自出面。

　　这并非单纯因为大佬们喜欢摆架子，而是合作谈判往往伴随着激烈的博弈和试探，需要一个缓冲地带。

　　如果双方最高层直接面对面，一旦谈崩，就几乎没有转圜余地了。

　　这套规则，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按理说，云守正完全可以先派一位得力下属来与林晓初步接洽。

　　即便合作意向明确，他也未必需要亲自前来。

　　他此刻选择第一时间亲赴东海，无疑表达了极大的尊重和超乎寻常的诚意，让林晓在未见其人之前，就已经心生好感。

　　“他就不怕万一和我的合作没谈成，毁了他‘出马必成’的金字招牌吗？”林晓不禁问道。

　　苏婉笑了笑，说道：“如果连【天枢令】阁下亲自出面都谈不拢，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对方难以相处，是无法合作的对象。”

　　林晓：“……”

　　这是什么当世魅魔？

　　看到林晓脸上的疑惑，苏婉进一步解释道：“老大，您说人与人之间进行利益交换时，最难的是什么？”

　　林晓沉思片刻，回答道：“应该是每个人都固守自己的立场，缺乏一个客观、透明的标准来衡量得失。

　　这样一来，即便双方都抱有诚意，也常常因为互信不足而难以达成共识。”

　　那些只顾自身利益、拼命挤压合作伙伴利益空间，恨不得榨干最后一滴利润的人，只不过是目光短浅之辈，自不必多说。

　　真正能做大事的人，都是有格局的，深知双赢的重要性。

　　但什么叫双赢？

　　如何让对方确信，你给出的已经是最大限度考虑对方利益的、对双方都最合理的方案？

　　这无疑是合作中最核心的难点。

　　许多人会感到委屈：

　　明明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为何仍得不到对方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喜欢与合作愉快的伙伴反复合作，因为建立这种信任基础本身就需要极高的成本。

　　苏婉赞同地点点头：“正是如此。而【天枢令】阁下的异能，名为‘公平之秤’！

　　他拥有着神灵赋予的、能够检验并裁决何为‘公平’的独特能力。”

　　林晓：“……”

　　好家伙，你的行为有神灵进行公平性背书啊？

　　等等……

　　似乎和自己不能说谎的誓言效果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