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授命当枪手？

　　林晓：“……”

　　这态度，似乎比平时狂躁啊。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汇报工作。”

　　听到是汇报工作，朱凰似乎勉强将注意力从那些恼人的稿纸上移开，坐直了身子，语气稍缓：“你说吧。”

　　林晓条理清晰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如何在发布会上公开名单打击灰袍序列；

　　丁余如何当场破誓惨死；

　　监察者名额的最终分配情况；

　　以及返回途中遭遇代号“暴熊”凯铎的袭击与反杀，并重点提及了幕后可能存在顶级记忆师嫁祸灰袍序列的疑点。

　　朱凰：“……”

　　沉默了片刻，她才说道：“你真是很能整活……但你干的不错！”

　　听到这个评价，林晓心中一定。

　　他知道，朱凰收下了他这份针对灰袍序列的“投名状”。

　　“我想请示，接下来在监察者名额的实际运作以及后续的拍卖会上，我应当如何对待灰袍序列？”林晓问道。

　　他清楚，灰袍序列绝不会因今天的排除而放弃，他们势必会通过其他方式介入，无论是私下交易，还是强行购买他人名额。

　　他需要明确朱凰的态度——是彻底将对方拒之门外，还是留有交易空间？

　　朱凰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他们后续找上门来，试图交易……可以接受。”

　　林晓略显意外：“什么？”

　　“我并非不能接受他们获得这个9级资格。况且，灰袍序列想要新增一位冕下，也绝非易事，绝非一个9级资格就能确保的。”

　　朱凰冷静地分析道：“更重要的是，灰袍那群家伙积累了惊人的财富。有他们参与进来，疯狂竞价，才能把拍卖价格推向极致，这对于你筹集足够资金、更好地执行神谕有直接帮助。”

　　林晓点点头：“好，那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是你开恩给了他们资格。”

　　对于林晓的回答，显然朱凰挺满意，眼神中难得的有了一丝赞许。

　　林晓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今天观察丁余司祭破誓反噬过程的一些……研究心得。”

　　“人家丁余遭受天谴在受苦，你把他当实验数据做观察研究？”朱凰难得的惊讶了。

　　这……简直太……咳咳！

　　林晓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基于观察和数据收集，我初步得出了几个结论，并尝试进行了数学模型构建。”

　　他递上一份刚刚在路上凭借“信息霸主”辅助快速整理出的稿纸。

　　稿纸上不再是模糊的猜想，而是清晰的推论和严谨的数学表达：

　　结论一：反噬本质是债务清算，而非惩罚。

　　模型核心：ΔE (契约回收能量)≈∫[t0→t1] P(t) dt +κ

　　其中 P(t)为实时痛苦能量转化率，κ为违约附加系数，疑似“违约金”。

　　模型显示回收能量总量，与最初契约订立时流入目标的能量总量高度相关。

　　以下是一整套详细的数学公式和计算，共同搭建起来的框架。

　　另外两点猜测结论，同样也被量化拆解计算，进行了强有力的论证。（具体的结论如果忘了，可以回看第210章）

　　如果被大众看到林晓的这份手稿，99.999%的人都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们明白，林晓这是把神灵至高无上的神圣性，用冰冷的公式和计算，消解成为一条条冰冷的逻辑运算。

　　但是因为大众看不懂，反应大概率是：

　　这是什么新型渎神言论？

　　还挺高级，挺别致啊？

　　可要是落入能看懂的人眼中，恐怕立刻会觉得如获至宝，发现了世界运行的真正规律。

　　朱凰接过稿纸，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开始仔细翻阅。

　　令林晓有些意外的是，她浏览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推导过程时，眼神专注，手指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划动，似乎真的能跟上其中的数学逻辑。

　　看来她的数学水平很不错嘛？

　　至少比经过他培训之前的杨舒白更强。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时而蹙眉思索，时而若有所悟。

　　良久，她终于放下稿纸，抬眼看向林晓，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可：“林晓，你确实……很不错，比我想象的更有水平。”

　　这评价已是极高。

　　正常情况下，下属此时应该谦逊回应“领导过誉了，都是您指导有方，我还需要继续学习”之类的话。

　　但林晓却点了点头，坦然道：“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这方面你可以把我想的更厉害一点。”

　　朱凰：“……”

　　她完全没想到，林晓的回答竟然这么的……不要脸！

　　但下一刻，她笑了……

　　这是林晓第一次看到朱凰笑，虽然很浅，却瞬间冲淡了她身上那股固有的冰冷感。

　　“你真的很像某个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解释，话锋随即一转：“帮我一个忙吧？”

　　林晓立刻应道：“很乐意效劳！”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够拉近关系、获取信任的机会！

　　他不厌其烦地来汇报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帮我做一份‘制度设计’。”朱凰说道。

　　“制度设计？”

　　林晓不懂了，这是什么东西？

　　还有你不是特务大头目吗？

　　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啊。

　　林晓的疑惑显然在朱凰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神情变得更加严肃：“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神宫最高机密，不可外传。”

　　林晓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凰看着他说道：“天道神宫，决定新设一个国家。”

　　“新设一个国家？！”林晓是真的被惊到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朱凰的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如今你看到的南十字星联邦和青狮帝国，也不过是一千多年前，由神宫一手设立的。

　　所谓的‘超凡归于神灵，世俗归于政府’？根本不存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国家，背后都站着天道神宫派出的掌控者。

　　联邦和帝国作为最庞大的两个国家，其背后的掌控者，是两位11级的‘大司谕’。”

　　林晓瞬间豁然开朗！

　　那天枢司祭郭凯，根本算不上神宫在联邦的最高代表！

　　他仅仅负责神宫内部事务，只是9级神官。

　　而真正凌驾于整个联邦世俗与神权之上、执掌一切的，是那位隐藏幕后的11级大司谕！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一方霸主！

　　帝国那边想必也是同样的结构。

　　难怪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从未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原来头顶着同一个“老板”！

　　紧接着，他立刻想通了这种制度设计的精妙与冷酷之处：

　　世俗政府，根本就是神宫摆在台前、用来隔绝民众的帘子。

　　这帘子的作用，一是挡住民众向上窥探的视线，让他们误以为政府就是权力的天花板；

　　二是用于承受和转移民众的所有不满与怒火。

　　一旦出现问题，换掉这块“帘子”就能轻易平息民愤。

　　而当民众忍无可忍，想要掀桌子时，他们所有的行动注定会失败，因为从一开始，发力对象就选错了。

　　林晓感慨，果然在屠龙术这一块，无论哪个世界都是这一套。

　　他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问道：“所以……现在是要设立第三种制度的国家？”

　　凰确认道：“嗯，神宫认为，经过千年的发展，现有两种制度未必是最优解。

　　帝国高度集权，联邦相对松散。宫主希望尝试在两者之间找到一种新的平衡，设立一个制度不同的新国家。”

　　林晓立刻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逻辑与他前世截然不同：

　　前世的制度优劣评判标准是能否更好地发展生产力。

　　而在这里，评判标准只有一个：哪种制度能在一国范围内，更持续、更高效的“制造”出更多的苦痛之力。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帝国那种在他看来，极度违和的制度能够存在——因为人家具有低人权优势啊，制造的苦痛之力，甚至可能比联邦更高。

　　而现在，天道神宫是打算尝试第三种“实验田”了？

　　朱凰继续说道：“宫主让所有有资格的候选人，都提交一份详细的制度设计方案。最终被选中的方案设计者，将成为这个新国家的掌控者。”

　　“而这个新国家的建立，需要撬动海量的资源才能完成初期的构建和运转。

　　因此，作为制度保障，这位掌控者将被授予一个临时特设的12级‘冕下’职阶。”

　　林晓听到这里，猛然抬头看向朱凰：“您……也是候选人之一？”

　　朱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我正在竞争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