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谴，借你人头做个研究

　　林晓看着台下气急败坏的丁余，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荒谬感。

　　这些灰袍序列的神官，莫非常年身处高位，真的在蜜罐里泡得太久，以至于完全不接地气了？

　　在这种场合，公然质疑名单的公正性？

　　这种蠢话他怎么喊得出口？

　　三十个名额已经尘埃落定，这意味着蛋糕已经按照现有的规则和力量对比切分完毕。

　　台下那三十个幸运儿及其背后的势力，已经将这份利益视为了囊中之物。

　　你现在跳出来质疑公正，岂不是要让他们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他们不联合起来把你怼到墙上才怪！

　　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应该私下派人来接触，放低姿态，请求他看在灰袍序列的面子上，能否“酌情”再增加几个名额吗？

　　那样林晓也不好直接拒绝，至少要问问朱凰的意思，看看她是否要和灰袍序列做一下交易。

　　至于增加名额这种事，对于手握最终解释权的林晓来说，并非什么原则性问题。

　　他最初定下三十个名额，自然也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扩充到三十五个甚至四十个。

　　非要用这种公然质疑的方式，站到场内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愚蠢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果然，没等林晓开口，台下那些新晋的监督员们已经坐不住了。

　　“丁余神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名单是林晓神官严格按照提前公布的标准遴选的，过程透明公正，有何不公？”一位联邦的资深学者语气不悦道。

　　“就是！难道非得选上您推荐的人，才叫公平？没选上就是不公？这是哪门子道理！”一位帝国方面的商会代表讥讽道。

　　“我看这名单公平得很！选上的都是德高望重、能服众的人物！某些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各种阴阳怪气的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向丁余。

　　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竟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不是针对你们！”他试图辩解，声音因愤怒而拔高：“我针对的是林晓！是他公布的这份名单！”

　　林晓在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懂吗？

　　我林晓又不拿名额，你质疑我的名单，本质上就是在质疑他们获得利益的合法性，就是在动他们的奶酪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然想不明白？

　　丁余眼见无法说服众人，猛地将矛头再次对准林晓：“林晓！你口口声声公平公正！那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推荐的几位候选人，无论是学术权威性、社会公信力还是行业影响力，哪一点不符合你定的标准？

　　他们到底有什么问题？！凭什么他们一个都没选上？！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林晓叹了一口气：“我本没有义务回应你的无端质疑，但看在今天是公开的发布会，为了彻底打消所有人心中的疑虑，我就让你，也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微微侧头，对后台吩咐道：

　　“开投影仪！”

　　唰——

　　巨大的投影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看到林晓身后亮起的投影光幕，以及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台下众人瞬间明白——这位年轻的神官，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他们再次看向丁余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此刻毫不掩饰的怜悯，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他接下来自取其辱的下场。

　　丁余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强撑着站在原地不肯后退。

　　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他不信林晓真能拿出什么无可辩驳的理由，将他推荐的那些资深权威人士全盘否定！

　　一定是虚张声势！

　　然而，投影幕布上清晰地出现了，第一位由灰袍序列推荐的申请者详细资料。

　　林晓的声音冰冷，如同法槌敲下：“第一位，神学博士，东海神学院副院长，王明轩教授。

　　落选理由：经查证，三年前其主导的一项神学基金项目，存在严重学术不端行为，数据造假，并涉嫌购买人体苦痛誓言的研究成果，存在严重的道德瑕疵！”

　　不等众人消化，第二个人的资料已然出现。

　　“第二位，前联邦最高法院法官，李振邦先生。

　　落选理由：虽已退休，但其直系亲属控股的多家公司，与已倒台的郑百鸣旗下企业存在长期、密切的利益输送关系。

　　难以保证其监督的‘独立性’。”

　　第三位，第四位的资料也接踵而至……

　　林晓语速平稳，一条条、一项项，将十几位重量级人物光鲜履历下的污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终化为一个清晰的结论——所有灰袍序列的推荐者，均因触犯已公布标准中的某一项，或多项硬伤而被剔除！

　　当林晓陈述完最后一条理由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丁余的脸色已是一片死灰，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体面和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极度的难堪和羞辱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我还以为灰袍序列推荐的，都是什么完美无瑕的贤能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神官一个都没选，这要是选上了，才是真正的有失公正！”

　　“丁余神官，您现在还觉得不公吗？是您推荐的人本身不干净啊！”

　　周围的冷嘲热讽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他。

　　林晓望着台下失魂落魄的丁余，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前世互联网时代的经验告诉他，没有人经得起放在聚光灯下用放大镜审视。

　　是人，就一定有犯错的时候。

　　哪怕今天的你没问题，那么三年前的你，十年前的你呢？

　　这几天林晓并没有闲着，而是充分的做了各种准备。

　　在黄灵昭“信息霸主”异能的辅助下，这些尘封的、被刻意遗忘的瑕疵，都被精准地挖掘出来。

　　如果丁余不主动发难，这些材料或许会永远沉睡。

　　但他既然选择了公开挑战，那就必须承受这公开处刑的后果。

　　此刻，台上台下所有嘉宾看向林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能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掌握这些遍布各个领域的大人物的黑材料，这种恐怖的信息掌控力，足以令人感到恐惧和忌惮。

　　这意味着在他面前，他们的候选人也同样没有秘密……

　　他随时也能找借口，把他们已经到手的利益，再拿回去！

　　这老辣的手法和控制力，让人不得不敬畏。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晓身上时，异变陡生！

　　站在场中的丁余，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浓稠如墨的黑色烟雾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耳、口、鼻乃至毛孔中疯狂涌出！

　　“啊——！”

　　周围的人惊叫着连连后退，瞬间在他周围清出一大片空地。

　　“是苦痛誓言的反噬！天谴！”有人失声惊呼。

　　“他立下的到底是什么誓言？这就破誓了？！”另一人骇然道。

　　林晓瞳孔一缩，立刻从台上一跃而下，快步冲到丁余身旁。

　　只见丁余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嚎。

　　他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雾。

　　他的内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碾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身体以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着。

　　极致的痛苦让他面目狰狞，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9级神官的威严。

　　这是林晓第一次亲眼目睹苦痛誓言破誓的恐怖景象。

　　他心中并无看到敌人惨状的快意，反而异常冷静，将其视为一个极其难得的、观察誓言机制的数据来源。

　　他敏锐的感觉到，丁余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像是一种“惩罚”，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债务回收？

　　仿佛他原本需要以一生克制的痛苦来偿还的“债务”，此刻因破誓违约而被神灵提前、并且以最酷烈的方式一次性全额收回！

　　神灵似乎并不在意“惩罚”他，而是在意“债务”本身必须被清偿。

　　而那些逸散出的、令人心悸的黑雾，林晓再熟悉不过——正是最精纯的“苦痛之力”！

　　所以，神灵维持的，其实是一种冰冷的“收支平衡”？

　　就在发布会开始前，后台的黄灵昭早已通过异能无声地连接了林晓。

　　此刻，林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凭借这无形的链接下达了指令：

　　【全力收集丁余当前的生命体征、痛苦能量波动频率及强度所有数据！分析破誓反噬的能量构成与作用模式！】

　　浓稠如墨的黑雾几乎将丁余的身影完全吞噬，那非人的凄厉惨嚎与骨骼碎裂的异响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林晓的感知中，通过“信息霸主”收集海量的数据正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入他的脑海，并被迅速归类、解析。

　　【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波动！心率：187次/分…210次/分…（不稳定）！

　　血压：骤升骤降！神经系统反馈：过载！

　　痛苦信号强度：超越常规阈值上限！】

　　【能量析出检测：高浓度苦痛之力持续生成！析出速率：峰值状态！成分分析：与“苦痛誓言”本源能量高度同源！】

　　【关联性分析启动……】

　　【计算中……】

　　感受着脑海中这无比清晰、甚至开始尝试建立数学模型的数据反馈，林晓忽然感到之前许多的猜想被证实了：

　　首先，神灵的运行机制，更近乎一台绝对理性的放贷机器，严格关注每一笔投放出去的“超凡力量贷款”，确保其必须连本带利全额收回。

　　一旦侦测到违约，便会立刻启动无情的“强制平仓”程序。

　　其次，神灵真正在意的，是交易规模和“痛苦收益”的上限。正因如此，林玄才得以开发出契约强度更高、收益潜力更大的“苦痛誓言”，从而获得神灵的认可。

　　而最后一点，属于林晓的大胆推测：

　　倘若存在某种方法，能够既降低个体感受的实际痛苦，同时又提高“苦痛之力”的产出总量……

　　那么，高高在上的神灵应该非但不会拒绝，反而极有可能鼓励这种“优化”。

　　因为神灵的根本目的，始终是收集更多的“苦痛之力”。

　　至于人类是否受苦，或许从来就不是祂关心的事情，也并不在意。

　　在这一刻，林晓仿佛在迷雾中窥见了一条，陆明远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他望向地上仍在黑雾中痛苦挣扎、形态已非人状的丁余，心中暗道：

　　你的傲慢和痛苦也并非毫无价值，也许将来有一天，我站在你的尸体上改善了这个世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只是林晓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丁余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还是更加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