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决裂与对抗

　　林晓沉默了。

　　这个诱惑太巨大了，尤其对于一个深爱孩子的父亲而言。

　　但这些研究成果，每一个字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陆明远似乎极不愿回忆：“后来……我的儿子……死在了我亲手为他挑选的苦痛誓言中。”

　　他的声音字字带血：“那是……八级誓言……”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天：“破誓的反噬……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我抱着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内脏仿佛被无形之手一寸寸碾碎，又强行修复，再碾碎……他的皮肤开裂，渗出的是黑色的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哀嚎了整整三天，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我……

　　终于，他在我怀里……化成了一滩污血……”

　　林晓感到一阵窒息。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

　　那一天陆明远所承受的痛苦，恐怕真的超越了岳崇光在9号营地所经历的痛苦。

　　“因为我比你……更痛苦！无时不刻！”这句话再次回荡在林晓耳边。

　　陆明远继续道，声音如同死灰：“我的妻子经历了那三天的绝望后，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信念，自然也无法守住誓言……没多久，她也同样死在了我的怀里。”

　　林晓想起了那并排而立的两块墓碑，他们死于同一年。

　　陆明远露出惨笑：“我想，我这都是罪有应得，是报应。”

　　接着，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决绝：“但从那一天起，我不再感激苦痛誓言，我恨透了这个扭曲世界的毒瘤！

　　我开始疯狂地研究它！既然林玄那个王八蛋能创造出这东西，为什么我不能毁了它？！”

　　林晓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个至高祭坛……是用来做这个的。”

　　“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我也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中的人渣。”陆明远看向林晓，眼神无比的坚定：“但我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无论如何，我都会走完这条路？”

　　他缓缓问道：“你，打算阻拦我吗？”

　　林晓毫不犹豫的答道：“为了岳探长，为了小昭，为了我素未谋面的岳海东，还有那近十万无辜的牺牲者……我必须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可那些人的牺牲，已经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陆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与其执着于过去，为什么不能接受现实，让我尝试把这个扭曲的世界变得更好一些？”

　　林晓的目光锐利如刀：“从绝对功利的角度来看，你说得没错。

　　但为了这冰冷理性的‘利益考量’，让无辜受害者接受‘服从大局’和‘事已至此’，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我在乎的，我想要的只有一个公道，让那些无辜受害者永远不再成为牺牲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何况，我敢肯定你的仪式绝对不会成功，甚至可能将这个世界推向更可怕的深渊！”

　　前世的经验告诉林晓，人性是极其复杂的，人类社会更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混沌系统。

　　仅凭一个人拍脑袋就做出影响全世界命运的决策，无论初衷多么美好，都极有可能在现实执行中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甚至带来灾难性的反效果。

　　让这个世界陷入地狱的，往往正是那些试图强行建立天堂的疯狂念头。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就不懂先进行小范围的试点实验，经过充分验证后，再逐步扩大范围吗？

　　这种企图一蹴而就、不成功便成仁的赌博，林晓真的无法认同。

　　陆明远自然无法认同林晓的观点。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终究还是要用拳头来说话。你，做好准备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明远身上那垂死、衰败的气质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骤然一扫而空！

　　一股庞大、精纯、仿佛源自深渊本身的恐怖灵压轰然降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林晓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让他几乎难以站稳。

　　这才是“主宰”异能拥有者真正的姿态！

　　林晓心知，自己即将直面那传说中最为诡异强大的精神系异能——主宰。

　　他不是没想过抢先发动攻击，动用记忆中的那些大威力武器。

　　但自己的那些电磁炮，烟雾弹，震撼弹，包括超级温压弹等武器，陆明远都是知道的。

　　以陆明远的性格，既然敢选择在亡妻的墓前与自己摊牌，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不可能让战斗波及，甚至损毁这片他心中最后净土。

　　因此，唯有直面陆明远，并且在意志对抗中战胜他。

　　但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明远那“无时不刻承受所有痛苦且永不减轻”的苦痛誓言，早已将他的意志锤炼得非人般坚韧。

　　他的意志没有短板，因为他每分每秒都生活在常人无法想象的地狱之中，痛苦于他而言已如同呼吸般自然。

　　岳崇光那般钢铁般的意志，在其最强大的主场——9号营地的痛苦回忆中，尚且被摧枯拉朽般击溃，林晓不认为自己比岳崇光的意志更加坚强。

　　“林晓，你有信心在意志对抗中赢我吗？”陆明远问道。

　　林晓坦然的摇摇头：“比拼意志，我不是你的对手。”

　　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未战先怯，心存畏惧，你这样的心态，尚未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我不是你的对手。”林晓抬起头，目光却充满了自信：“但不代表，我会输！”

　　陆明远微微一怔，随即充满好奇的说道：“很好！如果你赢了，我便任你处置。我期待着你创造奇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骄傲：“我们就在你最擅长的战场，一决胜负。”

　　林晓点了点头，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如之前陆明远与岳崇光的对抗，他便是选择在对方意志最强的9号营地场景中，以绝对的力量正面碾碎了岳崇光。

　　此刻，他那份源于实力的骄傲，让他同样不屑于利用自身的主场优势，而是要在他认定的、林晓最强的领域，堂堂正正的获胜。

　　而这，正是林晓敢于直面陆明远的底气。

　　否则既然他已经猜到，郭凯背后的真正幕后黑手是陆明远，那么陆明远的实力绝对在郭凯之上！

　　面对郭凯时，林晓尚且无从抵抗。

　　直愣愣的面对陆明远，岂不是白白送死？

　　林晓知道，要是他试图和陆明远比拼忍耐疼痛，忍受诱惑，抵御寂寞……无论哪个，他都毫无胜算。

　　但是如果比拼的领域，限制在他最强的场景中的话，林晓知道自己绝不会输。

　　前世他是一个军工人，想要让他……谁也做不到！

　　林晓心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他摘掉了手腕上的【时光】腕表。

　　这场对决，杨舒白的表帮不上忙，只会让她白白担心并耗费灵力。

　　此时陆明远已经出手了，只见他的身后，空间骤然变得扭曲，一片深邃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领域猛然展开！

　　这片领域扩张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林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拽离了身体！

　　眼前的墓园、月光、墓碑瞬间支离破碎，他的整个世界被那无尽的漆黑彻底吞噬，拖入了由陆明远所掌控的——意念战场的最深处……